第159章 凜冬將至!
空中彩虹漸漸散去。
那群隨著曹千歲一起來到神策武府的太監宦官,正騎著龍雀四散飛逃。
早在葉北玄一劍捅穿曹千歲,將這宮中老祖踩在腳下的那一刻,太監們就已經在逃命。
當葉北玄燃起紫焰蒼炎,將曹千歲點燃之時,那群太監更是瘋**打著座下龍雀,不要命地逃竄。
老祖都死了!
長生高手都命喪於此。
要是不趕緊跑,豈不是得把命交代在這裏?
跑!
保命要緊。
太監宦官們瘋狂飛逃。
秋風習習,
滿地灰燼被吹散一空。
風中傳來趙多益的聲音。
“君侯。”
“你傷勢如何?”
趙多益大步走來,手中拿著一個白玉藥瓶,說道:“這是青霜丹,對療傷大有裨益。”
趙多益本是雲一樣灑脫的女子,卻在詢問葉北玄傷勢,遞上丹藥的時候,語氣輕輕發顫,眼眸也在微微顫動,視線裏透著擔憂,死死地盯著葉北玄那一身傷痕與血跡。
葉北玄問道:“將軍是不是覺得我傷得重,再不趕緊療傷就會一命嗚呼?”
趙多益道:“難道你傷得不重?”
葉北玄笑道:“此事,隻怕要讓將軍失望了。我這一身傷勢雖然看起來很慘,渾身是血,可這都是表麵現象,實際上卻並不嚴重。”
趙多益皺了皺眉,但也不再多說,隻將白玉藥瓶往袖子裏放去。
可葉北玄卻突然伸手,一把將白玉藥瓶搶了過去。
“若是我沒記錯,這種青霜丹,應該是武道典籍當中,記載的大離皇朝三大療傷靈丹之一,非常珍貴。”
葉北玄捏著搶來的白玉藥瓶,放在耳邊輕輕搖了搖,聽著叮叮當當的丹藥碰撞聲,問道:“這裏麵,到底有幾粒青霜丹?”
趙多益皺眉道:“你不是說你傷得不嚴重嗎?”
葉北玄將白玉藥瓶揣進懷裏,道:“不要白不要,白要誰不要?”
趙多益訝然,心中忽而覺得,這個北境侯對她的態度,跟以前相比,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葉北玄已是朝公孫長老走了過去。
尚未靠近。
就聽到了嘎嘣嘎嘣的脆響。
葉北玄定神一看,隻見公孫長老手裏抓著一把丹藥,一顆顆往嘴裏丟,仿佛是在吃糖豆,一顆顆咬碎,吃得不亦樂乎。
葉北玄拱手道:“今日一戰,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謝什麽謝?”老頭兒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說道:“老頭我是神策武府的長老,你小子則是神策武府的弟子。那死太監跑來神策武府找你的麻煩,老頭豈能坐視不理?”
葉北玄道:“難道前輩不知道,我已經被那群首座逐出神策武府了嗎?”
老頭兒不屑道:“老頭我說你是武府弟子,你就是武府弟子。區區一群首座,算個雞兒。在這神策武府,老頭我說一不二,一手遮天!若是那陳摘星那不爭氣的玩意兒,敢跟老頭我唱反調,說你不是武府弟子,嘿嘿……老頭我就將那不爭氣的玩意兒逐出神策武府!”
葉北玄笑了。
將府主陳摘星逐出神策武府?
這話說得霸氣。
若是以前,葉北玄肯定懷疑這老頭在吹牛。
可現在不一樣了。
葉北玄知道,這老頭並非吹牛,隻是在闡述一個事實而已。
這老頭是長生高手。
跟曹千歲四六開!
陳摘星要是敢跟這位老人家唱反調,肯定會被吊起來打。
不過。
做不做神策武府弟子,葉北玄還真不在乎。
當初來神策武府,隻是為了修煉天階秘籍,到現在,該學的都學得差不多了,三冊《紫焰蒼炎參同錄》,三冊《混沌種青蓮》,以及一卷如龍境才能修煉的《太虛化龍經》,全都到手。
逐出武府而已。
無所謂。
葉北玄道:“我要是跟神策武府劃清界限,前輩你怎麽看?”
老頭吹胡子瞪眼道:“我死給你看!”
葉北玄道:“有這麽嚴重嗎?”
昂!
老頭梗著脖子道:“可不就是嘛。”
葉北玄笑道:“既然前輩在神策武府一手遮天,我若是跟神策武府劃清界限,豈不是要跟前輩絕交?此事,很不劃算,我葉北玄難得跟人交朋友,而且咱倆還是忘年之交,要是就這麽斷絕往來,我豈不是虧大了?”
老頭終於開心了起來,將手裏的丹藥朝葉北玄遞了過去,咧嘴說道:“這玩意兒嘎嘣脆,你小子要不要來幾顆?”
葉北玄搖頭道:“我有青霜丹。”
老頭道:“我嚐嚐?”
葉北玄直接將白玉藥瓶遞了過去。
老頭卻搖頭說道:“這是人家小姑娘給你的,老頭我怎麽能橫刀奪愛。”
青霜丹就在眼前,老頭卻又不要了,隻是轉身回頭,朝趙多益看了看,隨即就將手裏那些亂七八糟的丹藥一把全丟進嘴裏,囫圇吞了下去,懶洋洋地拍了拍手,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
“那死太監真是個瘋子,竟然不壓製修為,引來天罰雷霆,要跟老頭我同歸於盡。那雷霆真是要命,一道更比一道強,尤其是最後那兩道雷霆,差點把老頭的小心肝都震碎了,還好老頭我抗揍,否則你小子就得去山裏挖個坑,把老頭我埋咯。”
“死太監剛剛那些話,倒是沒有騙你,老頭我真得先去閉關療傷,若想完全恢複,至少得有三個月,不能跟人爭鬥,否則就會導致髒腑傷口裂紋崩碎,心肝脾胃腎都得化作肉泥……”
“不如。”
“你小子先找個地方,躲幾個月再說?”
老頭兒說著就朝趙多益所在之處看了幾眼,緊接著就朝葉北玄擠眉弄眼,言下之意,就是要葉北玄先跟趙多益走,去避避風頭。
葉北玄問道:“難道前輩認得她?”
嘿嘿。
公孫長老咧嘴笑著,不願意多說。
葉北玄也不多問。
公孫長老卻又說道:“曹千歲那死太監,隻怕真的沒有死透,你小子還得小心為上。”
“不過。”
“死太監死了一回之後,肯定實力大不如前,就算憑著某種邪門的手段活過來,肯定要一段時間才能恢複到正常實力,在此之前,你小子倒也不必太過於懼怕……”
老頭兒嘟囔說著,搖頭晃腦轉身而去,一邊步履蹣跚地走著,一邊從袖子裏掏出一把丹藥,嘎嘣嘎嘣的吃著。
很快。
白虎院首座梨修從遠處飛馳而來,詢問公孫長老傷勢如何。
老頭停下腳步,罵罵咧咧道:“你個智障玩意兒,難道沒長眼睛嗎?沒看到老頭我在吃丹藥嗎?”
“這幹巴巴的豆豆,不喝點酒怎麽吞得下?”
“還不快去拿酒?”
老頭在梨修麵前罵罵咧咧,頤指氣使,將之呼來喝去。
不過。
梨修雖然被老頭指著鼻子罵成智障,卻一點都不生氣,反倒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禮,賠笑道:“您老請稍等,我這就去拿酒。”
老頭抬腿就踹,嘟囔道:“速去!要是老頭我被豆豆噎死了,你還得給老頭我披麻戴孝,辦理喪事呢。”
梨修道:“您老請稍等。”
老頭不耐煩道:“滾。”
梨修不再多說,一路狂奔去拿酒。
“真是個智障玩意兒,半點眼力見都沒有。”
老頭兒瞅著梨修的背影嘀嘀咕咕,轉身回頭,遠遠朝葉北玄說道:“還是你小子有眼力見,知道老頭我傷得很重,不跟老頭我搶豆豆吃,比那個智障玩意兒強多了……”
搶豆豆?
剛剛不是你老人家,主動把丹藥遞過來的嗎?
我又沒拿。
葉北玄怔然無語。
“凜冬將至!”
“你小子可要小心了……”
老頭嘀咕兩句,晃晃悠悠的往白虎院大門走去,步履蹣跚,腳步仿佛重若千斤,走得很慢,踉踉蹌蹌,又不肯讓人扶。
來的時候。
這老頭兒雖也是步履蹣跚,但一步邁出,身軀飄飛,身子骨輕得就像一團雲。
走的時候。
老頭兒已經飄不起來,走路的動作很遲緩,彎腰駝背,身軀佝僂,仿佛稍有不慎,就會摔一跤躺在地上,從此一睡不醒,與世長辭。
葉北玄目送老頭走遠,隨即躬身拱手,朝老頭的背影施了一禮。
很快。
梨修就帶著一壇酒飛馳而至,將酒壇恭恭敬敬的遞了過去,正要說話,卻又被老頭兒罵走。
“唉……”
梨修輕聲歎息,搖頭笑笑,隨即朝葉北玄走來,說道:“年少之時,公孫長老曾讓我學劍,可我最喜歡的是陣法之道,一直都不肯專心去鑽研劍訣,公孫長老就罵我是個智障。”
“君侯且放心,我並未將你想學習陣法之事,告訴公孫長老。隻要君侯不在公孫長老麵前顯露陣法,必定不會被罵智障。”
“陣法之道的根基,在於算術。所謂陰陽兩儀、三才四象、五行八卦、九宮十方,全靠計算推演,陣法之道歸根到底,是算術之道……”
“武道一途,玄妙至極,世間風雲變幻,諸事神鬼莫測……”
“在這武道世間,有許多時候,你的眼睛、耳朵、經驗、乃至你的想象力,全都有可能會欺騙你,但算術不會。”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梨修掰著手指,數了數一二三,笑容越發溫和,眼神也越發的真誠,叮囑道:“唯有算術,始終不會騙人。”
葉北玄雖不懂梨修為何要說這些,但隱約覺得,梨修剛剛那段話,另有深意,話裏有話,似乎暗藏陣法真諦。
不明覺厲。
唯有拱手致謝。
在神策武府裏,唯有兩人,可以讓葉北玄真心實意的以晚輩身份拱手行禮,表達謝意。
一個是公孫長老。
一個就是這個白虎院首座梨修。
“我家中有事,要回去一趟,首座保重。”
葉北玄告辭而去,大步走向那隻玄獸鴻雁……
玄獸有靈性。
雖算不上有多聰明,卻比普通野獸更加明白,誰最厲害,誰最凶猛。
剛剛葉北玄一劍捅死了曹千歲。
在玄獸鴻雁看來,葉北玄就是一個比曹千歲和公孫長老更加厲害的人。
動物天生就懂得趨利避害,狐假虎威、狗仗人勢、驢蒙虎皮這些詞,就是這麽來的。
玄獸鴻雁發現自家主人如此威猛,早已不再膽小害怕,而是高昂著頭顱,猶如一隻得勝的大公雞,漫無目的的走來走去,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威風凜凜。
當葉北玄走來,這玄獸鴻雁立時趴在地上,隻等著葉北玄騎上去。
“君侯!”
趙多益走過來說道:“本將軍來送君侯一程。”
葉北玄淡然問道:“將軍想送多遠?”
趙多益道:“本將軍很想將君侯一路送到北境,再隨著軍火前往北境冰原。隻是,本將軍手臂受了傷,即便前往北境,隻怕也幫不上忙。”
受傷?
葉北玄朝趙多益仔細打量一番,隻見趙多益用左手拿著長槍,而原本持槍的右手,則垂在袖子裏,隨風搖曳,晃晃****。
這是……
手斷了!
葉北玄陡然想起,求魔劍的劍鋒被曹千歲抓住之時,那老太監的另一隻手,則在揮拳砸向趙多益。
那可是長生高手的一拳!
趙多益隻有如龍境的修為,如何擋得住曹千歲的拳頭?
二人修為差距極大。
趙多益雖比葉北玄高了兩個境界,可若跟曹千歲相比,還是差得太遠。即便修煉至武聖,跟曹千歲之間,依舊隔著整整一條通神之路!
即便曹千歲隻是隨意出手,砸在趙多益的長槍之上,可拳頭攜帶的如山巨力,也足以震斷趙多益的右臂。
“我看看。”
葉北玄掀起趙多益的衣袖,凝神一看,隻見趙多益胳膊雖已經消腫,手臂卻凹凸不平,血跡雖被止住,但碎裂的骨刺卻穿透皮肉而出,骨骼爆裂,猙獰恐怖。
可是。
趙多益雖手臂骨骼爆裂,卻一聲不吭,臉上也看不到半點痛苦和愁容,唯有手臂傷口的血腥氣味,遮掩不住。
“沒什麽好看的,君侯該啟程了。”
趙多益拉下袖子遮住手臂,道:“公孫前輩都說了,凜冬將至,叮囑君侯要小心。如此看來,今年冬天,北境必有大事發生。本將軍身上有傷,暫且幫不上忙,唯有送君百裏,以求心安。”
葉北玄皺眉道:“你都這樣了,送什麽送……”
這話剛剛說到一半,葉北玄驀然發現,趙多益正在笑盈盈的看著他。
看什麽?
有什麽好看的?
難道又在醞釀什麽陰謀詭計?
此事……
得防她一手!
葉北玄暗自忖度著,忽而話鋒一轉,道:“將軍得謝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