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焚天

第161章 府中有惡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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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策武府距離北境數千裏,途中又群山疊嶂,又有大河隔斷,道路遙遙迢迢。

若是策馬飛馳,則要耗費不少時日,才能到達。

玄獸鴻雁速度非凡,且耐力極佳,飛行之時,無需停歇休息,一日數千裏。

不過。

夜間則不能趕路。

一旦在趕路的時候,遇到那些可以飛行的飛天邪祟,就連武聖境界的高手,也是性命難保。

若是正麵激戰,武聖當然不會懼怕那些九階、十階的飛天邪祟。

可飛在空中則不一樣。

飛天邪祟隻需將武聖的坐騎弄死,武聖就隻能從萬丈高空墜落,活生生摔死。

除非……

走上武道通神之路,步入神武九變,實力強橫,要麽在舉手投足之間,就能誅殺飛天邪祟,要麽學了禦空飛行的武道秘術,不懼高空墜落。

葉北玄在途中休息了一夜。

來到一座小鎮,找了個客棧住下,將身上染血的衣服換掉,隨即就在客棧裏修養,運轉過去不滅經,閉門療傷。

第二天。

葉北玄再度啟程之時,身上的傷勢已經好了七七八八,隨即就騎著玄獸鴻雁,一路往北境而去。

越是往北就越冷。

葉北玄坐在鴻雁背上,觀察下方的山川河嶽,隻見長野的景象漸漸從秋色枯黃變成白雪皚皚……

北境八月即飛雪。

葉北玄離開北境之時,遍地草木葳蕤,而今重回故鄉,北境已是遍地積雪,大地一片銀裝素裹。

區區數月,還不足以讓人產生近鄉情更怯的想法。

葉北玄隻是在靠近北境侯府的時候,讓玄獸鴻雁放慢飛行速度。

若是讓玄獸鴻雁全速飛行,一不小心,就從侯府上空飛了過去,還得再重新飛回來。

鴻雁在數十裏外開始減速,從高空漸漸靠近地麵。

待到靠近北境侯府之時,府中之人已能看清坐在鴻雁背上的到底是誰。

“少主回來了!”

“君侯回來了!”

“快快迎接……”

北境侯府頃刻間炸開了鍋,府邸裏一陣喧鬧。

“哪呢?在哪?”

佟管事心急火燎的跑出來看,四下張望,卻找不到葉北玄在哪兒。

這老仆年齡大,是真的有老花眼,看不清東西,而不是像公孫長老那樣,表麵上老眼昏花,而實則卻是個長生高手。

時至今日。

佟管事不隻要管著葉北玄居住的那座主院,而是成為了整個北境侯府的大管家,整座侯府,裏裏外外諸多事務,都得由佟管事拿主意。

前陣子。

那群從天淵聶家遠道而來的賓客,就是由佟管事出麵招待,叫人收拾了一間院落,讓那些聶家之人住下。

不久前。

大澤風家有貴客來到北境,也是由佟管事親自設宴招待,將貴客安頓在北境侯府當中。

除了這些府中之事,北境的諸多政務,佟管事也要過目,卻不指手畫腳瞎指揮,而是查賬,看看是否有人欺上瞞下,中飽私囊做假賬。

這老仆忠心耿耿。

哪怕曲玉青在葉家一手遮天那段時日,佟管事依舊沒有屈從於那個賤婢,而是忍辱負重,一直在替葉北玄著想;哪怕葉北玄被逐出府邸,住在北山別院的那些天,佟管事也一直在送飯,風雨無阻。

今日。

葉北玄回到北境侯府,最激動的就是這個早已是耄耋之年的老仆。

隻可惜。

年紀大了,難免老眼昏花。

反應也遲鈍。

佟管事凝神看了好一會兒,都沒發現葉北玄在哪。

“在天上。”

有人提點道:“君侯騎著大雁回來了。”

佟管事這才抬起頭,狠狠的揉了揉眼睛,看到葉北玄騎著一隻鴻雁,正從空中緩緩降落。

“少主回來了!”

佟管事大喊一聲,隨即朝周圍之人吩咐道:“少主從神策武府而來,旅途勞頓,爾等還愣在這裏幹什麽?還不速速去準備置辦飯食,準備美酒佳肴……”

佟管事三言兩語將事情安排得妥妥當當。

府中之人各自散去。

佟管事則站在廣場裏,翹首期盼,靜靜的等待葉北玄落下。

撲騰。

葉北玄騎著的那隻鴻雁率先落地,另外幾隻鴻雁也相繼飛至廣場。

“少主!”

佟管事立即迎了上去,步履蹣跚卻在小步慢跑,激動之情溢於言表,隻等走近了,就不停的詢問葉北玄在神策武府過得如何,吃得怎麽樣,同門弟子好不好相處……

老人家難免絮叨囉嗦。

葉北玄知道這老仆是一番忠心,也不覺得煩,將神策武府之事隨口說了說,報喜不報憂。

佟管事又指著那些玄獸鴻雁說了起來,道:“少主帶回來的這些鴻雁,都是神駿不凡的玄獸,隻怕是有價無市啊!”

葉北玄道:“這都是友人所贈。”

佟管事不再多問,揮手招來幾個府中之人,讓他們整理一座園子給玄獸鴻雁居住,隨即就指著大殿對葉北玄道:“少主從幾千裏外回來,肯定是餓了,老仆已讓人安排酒菜,都是少主喜歡的……”

葉北玄點點頭,走了過去。

玄獸鴻雁剛來北境侯府,還不熟悉環境,有些怕生,一路跟在葉北玄身後。

途中。

但凡有府中之人見到葉北玄,無一不恭恭敬敬的行禮。

這幾個月以來,佟管事將整個北境侯府,上下人等,全都梳理了一番。

那些以前替曲玉青辦事之人,以及跟大長老葉良平關係匪淺之輩,早就被佟管事處理得幹幹淨淨,要麽就跟著葉良平一同去死,要麽就被關進了天牢。

整個北境侯府,氣象為之一新。

不多時。

葉北玄來到大殿。

酒菜送上。

隨即又有人帶來了鴻雁愛吃的東西,就在殿外的廣場裏,喂給鴻雁吃。

殿中。

葉北玄細嚼慢咽的品嚐著北境風味的酒菜。

佟管事則坐在桌對麵。

這老仆並不餓,隻是多年以來,陪著葉北玄吃飯陪習慣了,於是就坐下來稍微喝了點溫熱的水酒,順便將這幾個月裏,北境的諸多事務,向葉北玄稟告一番。

若是以前。

曲玉青執掌葉家之時,這些事情都是直接由曲玉青來定奪,而葉北玄則因身體虛弱,隻能留在自己那座院子裏,根本就來不了這座大殿。

葉北玄記得清清楚楚。

數月之前。

曲玉青就是糾集了大長老葉良平等人,在這座大殿裏,商量著篡奪他的北境侯之位,把他叫來大殿,一開口就叫他退位讓賢。

那時。

曲玉青等人甚至連借口都懶得找一個,直接就告訴葉北玄,他的世子之位已經被奪了,順帶就將他趕出了北境侯府,讓他住進那座荒廢已久的北山別院。

可現在。

大殿還是那座大殿。

曲玉青和葉良平早已伏誅,身死魂滅,那群人在葉家盤根錯節的勢力,也被葉北玄清掃一空。

府中大小事宜,全都又葉北玄一言而決。

葉北玄不在的這些天,府中之事則由佟管事來處理。

老仆鞠躬盡瘁,兢兢業業,將府中偌大的家業,打理的井井有條。

如今。

葉北玄剛一回來。

這老仆立刻就將北境之事盡數匯報,事無巨細,全都說給葉北玄聽。

葉北玄一邊聽著佟管事匯報北境的事務,一邊回想著往事,當然也想起了,曲玉青和玄天宗寧震生下的那個野種葉承羽。

再過些時日……

得去一趟玄天宗。

將那野種解決!

葉北玄心中殺意**漾,對於佟管事說起的那些葉家的家務事,以及北境的政務之事,則並不怎麽感興趣。

不過。

佟管事卻很固執的認為,自家少主身為北境之主,就算對這些事情一點都不感興趣,至少也要聽一聽,多少有一些了解。

“……差不多就是這些了,都不算是什麽離奇古怪之事。”

“府中之事都由老仆來辦,而北境的政務,則按照老主人在世之時的規矩,由葉鳳英帶著葉家之人,一起商量著辦。”

“不過,少主從小就聰慧,或許會對這些政務之事,會有不一樣的看法。”

佟管事將一言至此,又說道:“老仆會將那些政務折子,全都送到主院當中。少主要是有興趣,不妨多看看。這世間雖以武道為尊,但少主終究是北境之主,身為一方諸侯,這朝政之事,可不能完全撒手不管啊。”

佟管事嘮嘮叨叨的說了一大段。

囉嗦是很囉嗦。

言辭卻非常懇切。

十幾年來。

佟管事一直都是這樣,年齡越大,就越是嘮叨。

葉北玄對此早就習以為常。

自從去了北境侯府,葉北玄已有好幾個月,沒有聽這老人家嘮叨,如今再聽,不僅不覺得煩躁,反倒覺得親切。

不過。

葉北玄對於北境的政務以及府中的家務事,是真不感興趣,隻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隨即就問道:“雪域密林那邊,是否有什麽意外之事?”

佟管事搖頭道:“這倒是沒有。以前那些個犯事之人,雖被罰去鎮守雪域密林,但有葉鳳英鎮壓著,倒也翻不起什麽風浪來。”

葉北玄又問:“冰原呢?”

佟管事道:“冰原更在雪域密林以北數百裏外,其中的凶險程度,遠超雪域密林。因少主不在,葉家沒有主事之人,於是一切照舊,也沒有刻意派人去探查。”

葉北玄點頭道:“既然如此,等過兩天,我親自去看一看。”

佟管事聽了這話,眼中滿是擔憂,說道:“少主剛剛步入武道才幾個月,最好還是不要以身犯險,不如讓葉鳳英帶人去冰原走一趟。”

“少主則留在北境侯府,熟悉熟悉政務之事。”

佟管事這話,倒是老成謀國之言。

在這忠心耿耿的老仆心中,葉北玄的安危,是最為重要的事情。

當初,葉北玄說要去神策武府,佟管事就很不樂意,隻是身為家仆,管不到自己的家主,也就隻能聽之任之。

而今。

葉北玄說要去冰原,這老仆如何肯答應?

“少主。”

佟管事又補充道:“神策武府當中,沒什麽邪祟,少主隻是去修行而已,倒沒什麽危險。可那冰原當中,邪祟橫生,幽鬼數不勝數啊。”

葉北玄卻搖了搖頭,道:“在我看來,北境冰原比起神策武府,倒要安全得多。這世間,最可怕的並不是什麽邪祟,而是人心!”

佟管事愕然道:“難道少主在神策武府當中,遇到了什麽危險嗎?”

葉北玄放下筷子,問道:“佟管事難道沒聽人說過?”

佟管事愕然說道:“沒有啊。那百兵閣的田胖子,每一次去神策武府送信回來,都說少主在神策武府過得不錯,武道修為一日千裏,可謂是風生水起。”

“難道……”

“田胖子那狗東西,報喜不報憂,一直在欺騙老仆?”

佟管事說著就要去百兵閣,要將那田胖子教訓一頓。

就在此時。

殿外有腳步聲響起,由遠及近,停在門口。

葉北玄眼神一抬,隻見門外站著兩個麵生之人。

那年長之人約莫有四十來歲,儀容不凡,身上雖看不到養尊處優的雍容,卻洋溢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威嚴。

此人身後,站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不止氣宇軒昂,身材更是魁梧,將近有六尺高,遠超常人。

中年人正在靜靜的打量著葉北玄,既不進門,也不開口說話。

可那年輕人則抬手指著葉北玄,頤指氣使的問道:“你就是此地之主,葉北玄?”

不等葉北玄開口,佟管事已經站起身來。

“我家少主剛剛回來,正在用餐,不容打擾。閣下若有什麽事情,等我家少主吃完了再說。”

“此地是北境侯府,我家少主是北境之主!公子來北境做客,卻對北境之主直呼其名,是何道理?”

“葉家雖然好客,卻容不得惡客!”

“若不懂得何為做客之道,何為有禮有節,公子還是早點回天淵去吧,免得有損天淵聶家的威名。”

佟管事說得義正言辭,眼中已有怒意在翻湧。

主辱臣死。

這老仆容不得別人在葉北玄麵前裝腔作勢。

葉北玄見佟管事都這麽說了,也就懶得再理會門外之人。

早在那年輕人開口之時,葉北玄就猜測,門外那兩人極有可能是來自於天淵聶家。

隻因。

佟管事剛剛匯報事情的時候,就早已說了,前後有兩批賓客,住進了葉家。

其一是天淵聶家之人。

其二則是大澤風家之人。

這門外二人,相貌有幾分相似,看上去應該是叔侄,而且二人的眉宇之間,跟聶伊夏隱隱有幾分相似。

十有八九,是從天淵聶家而來。

那個不怒自威的中年人,應該就是田胖子去神策武府送信之時,提到過的那個聶家武聖聶神秀。

若在以前。

葉北玄見到武聖,少不得要多看幾眼,瞧一瞧這樣的武聖高手,到底是什麽成色。

可現在不一樣了。

葉北玄雖然沒有遇到過過武聖,卻親眼見識過長生高手的威勢。

昨日。

葉北玄就在神策武府當中,一劍砍死曹千歲。

連長生高手都砍死了,眼界自然也就高了,不再與先前相同。

聶神秀雖是武聖,但也不能讓葉北玄刮目相看,隻被葉北玄當做了尋常賓客,而且是一個惡客!

隻因。

這裏是葉家!

葉北玄是主。

門外之人本是客。

來北境做客卻頤指氣使,對葉北玄直呼其名,呼來喝去。

這不是惡客是什麽?

若非看在聶伊夏小朋友的份上,管他什麽天淵聶家,葉北玄早已拍案而起。

“菜不錯。”

葉北玄拿著筷子,慢慢悠悠的吃了一口菜,對聶神秀二人視而不見,將其晾在門外,不理不睬。

那年輕人見葉北玄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大為光火,正要發作,卻被聶神秀一眼掃過去,用眼神製止。

“少主,門外就是天淵聶家的來客。年長的名叫聶神秀,是聶伊夏小姐的族中長輩。而那年輕之人,則名叫聶長風,則是聶小姐的族兄。”

佟管事見聶長風安靜下來,這才開始介紹兩人的來曆。

“酒也不錯。”

葉北玄端起酒杯,不疾不徐的喝了一口,依舊沒有理會門外二人。

聶長風氣得臉色鐵青。

不過。

聶神秀臉上則看不到半點怒意,隻是淡然打量著目中無人且葉北玄。

不知不覺間。

這聶家武聖眼中,竟是多了一絲笑意。

葉北玄神態自若的吃吃喝喝。

聶長風在門外越看越惱火,最終按捺不住,猛地抬起手,指著葉北玄暴喝道:“葉北玄,你可知道,你們北境,已經大禍臨頭了!”

葉北玄依舊不理。

那聶長風又道:“北境覆滅就在眼前,我好心來指點你,可你卻置若罔聞,真是不知死活!”

葉北玄還是不理。

聶長風狠狠的瞪了葉北玄一眼,轉身朝聶神秀說道:“要不,我們走了算了,這人一心想死,那就讓他死,咱們懶得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