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焚天

第172章 看你們怎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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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

葉鳳英在北境這些文武百官麵前,態度已變,再也不像以前那樣,隻想著大局為重、委曲求全,而今,葉鳳英已能將腰杆挺得筆直!

“……凜冬城由不得爾等撒野!”

葉鳳英言語之時,眼神掃視堂下,目光裏帶著一種往昔難得一見的鋒銳,從堂下的文武官員身上掃過,隻見那為首的寒寂群,以及此人身後的昆同、庚圖存,畢立豐等人,眼中盡是驚愕之色。

這群人始料未及,從未想過葉鳳英會突然變得如此硬氣。

這是為何?

今日之前,這葉鳳英不是一直都在跟大家玩權謀之術的嗎?甚至還玩得不錯,已經把軍中的糧餉掌控在手。按理說,應該繼續這麽玩下去,這人怎麽會突然之間,態度就變得如此強硬?

眾人想不明白,越想越是驚訝。

葉鳳英則在心中暗自冷笑。

驚愕?

驚就對了!

若是再像以前一樣,什麽事情都在你們預料當中,朝政之事,都被你們掌控在手,不論我葉鳳英做出什麽決定,仿佛都在你們的預料當中……我家少主葉北玄,豈不是白回來了?

葉鳳英朝堂下百官看了一圈,最終將目光落到寒寂群身上,問道:“剛剛本長老所言,丞相可有什麽意見?”

北境雖不是皇朝帝國,但也有封地千裏,百姓上千萬,是名正言順的諸侯之國。

雖比不得大離皇朝。

但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北境朝堂,也有文武百官,本該各司其職,卻一個個屍位素餐。

寒寂群官至丞相,是北境的百官之首,手中權力極大,更在葉鳳英之上。

若非葉鳳英是葉家的執法長老,地位非凡,又是葉北玄的九叔公,身份超群,如今在這座政事堂裏,還輪不到葉鳳英坐在上首之位。

葉鳳英來此執掌朝政之前,就是由北境丞相寒寂群,坐在政事堂的首位,主持朝政,至於其他的文武百官,全都得站著聽候差遣。

政事堂裏,素來隻在上首之位,擺了一把椅子。

這位子,葉鳳英坐了,寒寂群就跟其他文武官員一樣,隻能站著。

“九爺剛剛說什麽要掃清寰宇,要撥亂反正……那些話,到底是九爺你自己的意思,還是君上的意思?”

寒寂群意味深長的詢問了一句,因他站著,而葉鳳英坐著,身高有落差,於是寒寂群朝葉鳳英說話之時,眼神俯視,自然而然就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威脅之意。

“有區別嗎?”

葉鳳英掃視群臣,嘲弄道:“難道這北境,不是少主的北境,而是你們這群人的北境?而今,朝堂裏烏煙瘴氣,蛇鼠一窩,難道少主不該整肅朝廷?”

“這北境,終歸我家少主的北境。爾等隻不過是少主麾下之臣!”

“如今,你們君上有令,要召集文武百官,商議朝政之事,你們隻需遵命即可,哪裏輪得到你們來質疑?”

葉鳳英一言至此,心中殺意竟有些掩藏不住,厲聲喝問道:“莫非你們都有不臣之心,圖謀著要造反?”

堂下官員無人回答,全都在看著寒寂群,顯然諸事以此人為主。

葉鳳英也在看著寒寂群,等待此人回答。

“九爺說笑了。”

寒寂群搖搖頭,冷然逼視葉鳳英,道:“我等文武百官,對北境忠心耿耿。”

葉鳳英道:“既然忠心耿耿,那就早做準備。少主既然要整肅朝綱,那必定要親自執掌朝政,政務之事,都得由少主決斷……”

寒寂群皺眉問道:“九爺這是要奪權?”

葉鳳英捋了捋胡須,冷笑道:“丞相是百官之首,怎能說這種混賬話?”

寒寂群被罵混賬,頓時眼神震怒。

葉鳳英又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爾等手中權柄,本來就是君上給你們的,如今收回,隻算物歸原主。”

寒寂群深吸一口氣,暫時還不想跟葉鳳英完全撕破臉,沉聲說道:“君上雖已經娶妻成家,但終究年紀不大。”

“國之大事,若是由君上一言而決,全都交給君上來處置,一旦處理不好,出了什麽亂子,這對北境的黎民百姓,可不是什麽好事!”

“我等文武百官,這些年來,處事兢兢業業,朝堂裏四平八穩……君上又何須改弦更張?”

寒寂群一言至此,又道:“以本丞相之見,這朝堂裏政務,還是得一切照舊才行,免得出什麽亂子。”

葉鳳英聽得直皺眉頭。

寒寂群則轉身回頭,看著那些文武官員,問道:“本丞相覺得,君上年歲不大,處事難免毛毛躁躁,不夠沉穩。這政務之事,還得由我們一起來輔佐君上。”

“本丞相實在不忍心看到朝政混亂,看到黎民百姓受苦受難,流離失所……”

“不知諸位同僚,對此有何看法?”

寒寂群一言至此,環視堂下百官。

先前。

葉鳳英掃視眾人之時,百官全都是神態漠然,根本就不理會葉鳳英。

如今。

寒寂群眼神一掃,文武百官紛紛點頭回應,各抒己見,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君上要親政,要執掌朝綱,這是好事,但君上還太年輕,又沒什麽管理朝政的經驗,一旦朝出了什麽差錯,後果不堪設想啊!”

“我等若是直接就撒手不管,將所有的事情,全都丟給君上一人來處置,若是將君上累垮了,我等豈不是就都變成了不忠不義之人?”

“我們都是北境的肱骨之臣,都是忠心耿耿之輩,那就應該有所擔當!”

“九爺都說了,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那我們就得忠心為國,就得好好辦事。”

“北境的高官厚祿,不養閑人!”

“我等絕不吃幹飯!”

“我等身為臣子,替君上排憂解難,是臣子的本分!”

“豈能諸事不管?”

百官們爭先恐後的說著,儼然他們都是最為天底下一等一的忠臣。

葉鳳英坐在上首之位,冷眼旁觀,將眾人這一番做派看在眼中,心中更是冷笑不已。

看來。

這群人還不知道,少主在神策武府,做的那些驚天動地之事。

神策武府距離北境,有數千裏之遙,消息傳過來本就需要一段時間。

凜冬已至。

北境天寒地凍,大雪封山,路上滿是冰雪,難以行走,消息傳播的速度會比以前更慢。

少主回北境之時,是騎著玄獸鴻雁,頭一天離開神策武府,第二天就回到了北境侯府,期間隻在路上住了一夜……

也就是說。

少主橫掃神策武府,誅殺幾十個首座之事,就發生在昨日。

前天,少主剛從棲霞林回到神策武府。

離開棲霞林古陣,則是三四天之前。

以此推之……

葉鳳英眼眸微微眯著,心中暗自盤算,想道:“棲霞林距離神策武府有三千餘裏,神策武府到北境又有數千裏……”

“四天之前,少主剛離開棲霞林古陣。因冰雪封路,天寒地凍,那些用來傳訊的小型玄獸信鴿,難以飛行,消息難以傳播……”

“不止少主橫掃神策武府之事,沒有傳到北境,隻怕連少主在棲霞林古陣斬殺千人的消息,一樣還沒傳到北境!”

“除非這群亂臣賊子的探子,像少主一樣,是騎著玄獸飛禽來傳播消息……”

葉鳳英一念至此,不著痕跡的搖了搖頭,覺得此事不太可能。

“玄獸飛禽極為珍貴。”

“哪怕北境葉家是一方諸侯,豢養的也隻是些玄獸戰馬,而不是玄獸飛禽。”

“直到現在,少主帶回了幾隻玄獸鴻雁,我們葉家才擁有了可以乘騎的玄獸飛禽……”

“這是好事!”

“如果這些亂臣賊子知道了少主在棲霞林、在神策武府,是何等的神威赫赫,他們又怎麽敢這麽放肆,怎麽敢爭先恐後的跳出來對我叫囂?”

“此事……”

“好得很呐!”

葉鳳英心中暗自歡喜,臉上卻絲毫不顯山露水,佯裝憤怒,猛地抬起手,狠狠拍在桌子上。

砰!

葉鳳英拍案而起,暴喝道:“住口!”

政事堂裏的文武百官根本就不理他,依舊各說各話,表示他們絕不可能將手中的權利交出來。

直到寒寂群咳嗽一聲,這群官員才漸漸安靜下來。

顯然。

在這政事堂裏,葉鳳英在眾人心中的地位,遠遠不如寒寂群。

“諸位稍安勿躁。”

寒寂群朝眾人擺擺手,隨即看向葉鳳英,道:“諸位不妨聽聽九爺還有什麽話要說。”

葉鳳英掃視眾人,在他眼中,這群文武官員,已經是一個個死人,全都會被自家少主斬於劍下。

不過。

葉鳳英表麵上卻不動聲色,依舊佯裝憤怒,依舊是大聲怒吼道:“爾等鼠輩,是不是要架空君上,是不是要做亂臣賊子,是不是一心想著要讓少主變成你們手中的傀儡?”

葉鳳英大聲怒斥,將朝堂裏最後一塊遮羞布,生生扯下。

這回。

百官們沒有立即就開口。

唯有那寒寂群,往前走了幾步,站在葉鳳英身前一步之前。

“噓。”

寒寂群豎起一根手指,朝葉鳳英做了個小聲點的手勢。

“九爺小聲點,意思雖然就是這麽個意思,但話可不能這麽說……”

“我們可都是大忠臣啊,你可不能憑空汙人清白。”

“唉……”

“這年頭,忠臣難做啊。本丞相一心報國,到頭來,卻被九爺你如此汙蔑,真是令人寒心啊。”

寒寂群長籲短歎,表情極為誇張,語氣當中,甚至帶著幾分痛心疾首意味,儼然他真就是一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大忠臣。

葉鳳英眼神冰冷,氣得發指。

這回。

葉鳳英可不是裝出來的憤怒,而是真的滿腔怒火。

即便葉鳳英早就知道,這群人都是亂臣賊子,但葉鳳英也沒想到,寒寂群竟然如此猖狂,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真是大逆不道!”

葉鳳英氣得暴跳如雷。

寒寂群卻笑道:“九爺別激動,我們這也都是為了北境著想啊。歸根到底,都是為了葉家好,都是一片拳拳報國之心啊!”

葉鳳英麵色鐵青,恨不得一拳砸過去,將寒寂群當場錘死,卻又知道此人武道實力非凡,同樣是魂變境,真打起來,未必打得過。

小不忍則亂大謀!

先讓你們得意一陣子。

等那些駐守在各地的軍主,陸陸續續趕來,聚成一窩……

到那時。

就由少主出手。

將這些亂臣賊子一鍋端了!

一網打盡!

葉鳳英心潮澎湃,眼中滿是殺意,雙手緊握成拳頭,指尖關節因太過用力而哢嚓作響。

群臣見葉鳳英不說話,覺得已經占了上風,於是又開始聒噪起來。

“在這離州,自古以來就有規矩。大離皇朝和四方諸侯共享天下,四方諸侯則要跟文武百官共享天下,如此一來,這天下就四平八穩,不會出生麽亂子。”

“此事古來如此,上千年來,未曾變過,我北境豈能違背這千年傳承的天下大勢?”

“君上有事,臣子服其勞。而今我們北境的君上,年紀輕輕,不僅年齡難以服眾,更是連處理朝政的經驗都沒有。我們若是就這麽將朝政交給君上,那就是對北境不負責,對千萬百姓不負責!”

“這世間,素來以武道為尊。葉家早已人丁凋零,本就難以震懾四方。若非有我們執掌朝政,鎮守四方,隻怕那曲玉青早已謀朝篡位,讓那野種葉承羽做了北境之主。此事,我們有著天大的功勞,個個都是功臣……”

“君上雖天賦卓絕,剛剛步入武道就能引來天邊彩虹,惹起天地異象,但終究會英年早逝。而今,不是我們一定要在葉家為官,而是葉家少不得我們,必須仰仗我們……”

朝堂裏的文武百官越說越離譜。

寒寂群雖不再開口,卻在拍手鼓掌。

葉鳳英肺都要氣炸了。

“爾等欺人太甚!”

葉鳳英衣袖一甩,大步走出政事堂。

門外風很大。

北風料峭。

葉鳳英被寒風一吹,暴怒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嘴角已是勾起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

“老夫倒要看看,爾等能得意到幾時!”

“等到少主出手之時……”

“看你們怎麽死!”

葉鳳英的笑意當中,飽含著冷冽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