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萬古難得一見!
門先生站在水麵上,垂著眼神,審視著河水當中,早已變成了一條魚的葉北玄,問他為何不去化龍。
魚不能說話。
門先生本來就沒有等候葉北玄回答的打算,緊接著又說道:“一入龍門,風雲際會,雷火加身,從此化身為龍,周遊六虛,逍遙天地,何其快意!”
“你本不是池中之物……”
“為何不去躍龍門?”
門先生雖是在詢問葉北玄,但說話的語氣,卻像是在自言自語,隨即就將魚竿垂下,站在河麵釣魚。
叮咚。
魚鉤入水的聲音,仿如驚雷炸響,將大河震得輕輕晃動。
葉北玄也被這聲音震得渾身一顫。
在這幻境世界裏,葉北玄早已變成了一條魚,根本就顯現不出武道修為,又怎能擋得住這種震動大河的聲音。
不過。
大河雖然被魚鉤震動,但也隻是掀起了一瞬間的浪花,浪濤很快就平息消失。
空中的那條真龍的威勢,將翻湧的浪花鎮壓了下去,使得這條大河的河麵,再度變得平滑如鏡,整條河流,仿佛是一道蜿蜒的在山巒原野裏的透明水鏡。
河中有數不清的魚,正在逆流而上,朝著上遊瀑布龍門的方向,瘋狂遊動。
唯獨葉北玄和風晴雪變成的魚,還停在河水當中,沒有隨著魚群一起逆流而上。
哪怕大河上空的真龍,一直在發出龍吟,催促葉北玄和風晴雪跟著魚群一起去龍門,葉北玄和風晴雪依舊是不為所動。
葉北玄在心中默念《過去不滅經》,就能將心中那種魚躍龍門的衝動,硬生生壓製下去。
風晴雪也停在水中,巋然不動,隻是原本靈動的眼神,變得越發的冰冷,看向葉北玄的時候,也多了一種冷漠,而不是想以前那樣,眼神溫婉。
不過。
門先生卻不肯讓葉北玄和風晴雪安安穩穩的留在水中不走,而是將站在河麵釣魚,將魚鉤拋進水中。
魚鉤之上,串了一顆珠子。
入水就有驚雷響起。
震顫大河。
當河麵的波瀾消散,再度變得平滑如鏡的時候,有一種奇特的異香,出現在河水當中。
葉北玄剛剛聞到香味,心中就出現了一種別樣的衝動,很想遊過去咬住鉤子,哪怕被釣魚人帶回去丟進廚房,清蒸油炸,那也在所不惜。
但衝動歸衝動。
去不去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葉北玄心中這種衝動隻出現了一瞬間,立即就被《過去不滅經》壓製下去,根本就不足以影響葉北玄的心神。
風晴雪所化的白魚,也在聞到水中奇異香味的時候,猛地轉身回頭,凝視著魚鉤,但也隻是看著魚鉤而已,並沒有朝魚鉤遊過去。
門先生手持魚竿,眼中出現一絲驚詫之色。
“此時此刻,還能穩住心神……”
“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門先生嘀咕一聲,將手中的魚竿,輕輕顫了一顫。
河水當中。
魚鉤上串著的珠子,陡然亮了起來,放出璀璨奪目的光輝,將河水染出各種色彩,瑰麗奪目。
嗷……
珠子裏響起一聲龍吟。
葉北玄冷然凝視著魚鉤上的珠子。
隻見那顆正在釋放出璀璨光彩的珠子,漸漸變得透明起來。
緊接著。
這顆珠子周圍,顯現出了一條真龍虛影,環繞在珠子旁邊,嘴裏噴吐著真龍氣息,仿佛是在用龍息淬煉這顆珠子。
這一刻間。
珠子散出的奇異香味,變得比先前濃烈了無數倍。
葉北玄心中再度出現一種衝過去咬住魚鉤,吃掉珠子的衝動,但這種衝動依舊隻是出現了一瞬間,就被葉北玄壓製下去。
不過。
這一回。
風晴雪已是抵擋不住,那冰冷冷的眼神當中,出現了一絲掙紮之色,隨即猛地轉過身去,背對著魚鉤和珠子,不再去看。
門先生站在河麵上,將葉北玄和風晴雪的反應看在眼中。
風晴雪轉過身去,不去看那顆龍珠,已是讓門先生的目光當中,多了一絲錯愕之色。
而葉北玄直接打量著龍珠,眼神清澈,仿佛是在打量一件普通珠寶的神情,更是讓門先生眼中,滿是震驚之色!
“此地是龍門幻境!”
“魚鉤上這顆珠子,則是龍珠!”
“對於進入龍門幻境,在河裏變成了魚之人,龍珠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哪怕再如何天賦卓絕的天縱之才,最多也就像這條由那個有著冰龍武魂的女子所化的白魚一樣,背轉身去,不看龍珠。”
“這樣的人,在我龍門當年威震天下之時,也是寥寥無幾。這種可以在龍珠麵前,穩住心神,轉身向背之人,世間少有!隻要能做到這一點,待到修煉有成以後,無一不是震動天下之輩!”
“可此人……”
門先生眼中滿是震驚,最終竟是不再隻是在心中驚歎,而是自言自語的說起話來,仰天長歎。
“此人直麵龍珠,絲毫不受影響。”
“直麵龍珠周圍,那條由帝師以真靈顯化而成的神龍虛影,目光卻卻依舊眼神清澈……”
“這樣的人,萬古難得一見啊!”
門先生自言自語的說著。
根本就不擔心河中的葉北玄和風晴雪聽到他的話語。
此時。
門先生雖被葉北玄驚得眼中滿是震驚之色,甚至當著葉北玄和風晴雪的麵自言自語,說起了龍門,說起了帝師,還說河中那條對著龍珠吐息的真龍虛影,是有帝師用真靈顯化而出……
但門先生的語氣依舊坦率。
呼!
門先生深吸一口氣,看向葉北玄的眼神當中,已是多了一絲熾熱與渴求之色。
水中。
葉北玄聽到門先生這些話語,眼神微變。
帝師是誰?
跟這個門先生,有何關係?
難道也是上古之時,龍門的高手?
而今……
門先生已經出現,那個帝師會不會也跟著門先生一起出現?
如果眼前這個門先生,以及那個用真靈顯化出真龍虛影的帝師,跟我在心神幻境裏遇到的邪魔門先生,本是一丘之貉,都是一路貨色。一旦他們占據了古陣,將寒冰深淵之下的無盡邪祟放出去……
北境怎能抵擋得住!
葉北玄一念至此,隻覺得遍體生寒
“你既然不肯上鉤……”
門先生凝視著水中的葉北玄,忽而似是想起了什麽,嘴角出現一縷笑容,道:“那我就隻能抓你上來了!”
轟隆!
雷聲炸響。
門先生的魚竿之上,雷霆翻湧,順著垂入水中的魚線,灌入河中,直達魚鉤所在之處,仿如一條雷霆繩索,朝葉北玄卷了過去。
葉北玄來不及躲閃,瞅著席卷而來的雷霆繩索,陡然想起了,古陣裏出現虛空裂縫之時,裂縫裏那座化龍碑,就是被這樣的雷霆繩索一圈圈的捆住。
而此時此刻。
葉北玄在幻境裏變成了一條魚,根本就擋不住卷過來的雷霆,好在雷霆看似強橫,實則卻跟一條真正的繩索一樣,沒有傷到葉北玄分毫,隻是拉扯著他,往水麵拽了過去。
嘩啦!
雷霆捆住葉北玄變成的那條魚離開水麵。
門先生從袖子裏掏出一壇酒,揭開壇口,遞了過去。
沒有灌酒。
門先生隻是打開酒壇,讓葉北玄聞到了酒壇裏散發出的酒香味。
這是醉生夢死酒!
本來應該是擺放在懸崖上的雪地裏。
也不知這個門先生,是用了什麽手段,將醉生夢死帶到了幻境當中。
醉生夢死酒非同小可,跟尋常的烈酒截然不同。
武道中人的體質遠超常人,如果喝的隻是尋常的烈酒,哪怕喝得再多,也不會喝醉。但醉生夢死酒不一樣,不管武道修為多高,隻要在喝酒的時候,沒有主動用武道手段去壓製酒力,喝多了以後,一樣會醉得不省人事。
而今。
葉北玄在幻境裏變成了一條魚,而且是一條普普通通的河魚,根本就經受不住醉生夢死酒的酒力,頓時就覺得身體發軟,但神智卻依舊清醒。
魚的身體,當然抵擋不住醉生夢死酒。
葉北玄隻聞著酒香,就覺得身體發軟,沒有了半點力氣。
不過。
葉北玄的心神,卻絲毫不受影響。
哪怕在龍門幻境當中,變成了一條魚,葉北玄隻需念誦過去不滅絕,就能心神穩固,牢不可破。
門先生一直在凝視著葉北玄,見葉北玄身軀發軟,知道醉生夢死酒有了效果,頓時衣袖一甩,將葉北玄從一條魚重新變成了人,卻依舊用雷霆繩子捆著。
不是怕葉北玄逃跑。
在這龍門幻境當中,想逃又能逃到哪裏去?
門先生隻是擔心葉北玄喝醉了以後,若是沒有雷霆繩索捆著,肯定會掉進河裏去。
“常言道:酒後吐真言。”
“但你心神堅定,若隻是將你灌醉,怕是問不出真話。”
“還得用一些其他的手段。”
門先嘀咕一聲,隨即從袖子裏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香爐,端在手中,遞到葉北玄麵前。
香爐青煙嫋嫋。
飄向葉北玄的口鼻之間。
門先生端著香爐等了一會兒,直到覺得葉北玄吸入了足夠多的青色煙霧,這才凝視著被雷霆捆住的葉北玄,喝問道:“你究竟是什麽人?為何要來破壞大陣?”
葉北玄理都不理,隻是眼神越發的冷冽。
剛剛。
青煙撲鼻而來的那一瞬,葉北玄確實覺得心神有些恍惚。
那種感覺轉瞬即逝。
葉北玄有《過去不滅經》,心神穩固得很。
門先生瞅著葉北玄,愕然問道:“我這香爐裏的真言香,是不是對你沒用?”
真言香?
聞到真言香以後,就會說真話麽?
葉北玄朝香爐掃了一眼,冷然道:“你以為呢?”
門先生見葉北玄果然不受真言香的影響,不由得眼神一怔,歎道:“果真是經世奇才,居然連真言香都對你沒用。可惜啊,卿本佳人,奈何做賊?好好的武道之路你不走,為何要來破壞大陣?”
葉北玄根本就懶得解釋,隻朝捆在身上的雷霆繩索看了看,心中想起趙多益曾說過的“吊起來打”,眼中更是憤然,冷冷說道:“不管你是不是邪魔,抑或是別的什麽東西。今日之事,我葉北玄必有厚報!”
門先生根本就不將葉北玄這一席話語放在心中,隻是擺了擺手,道:“罷了罷了。真言香沒用也無妨。隻要去了龍門,就得直問本心……”
雷霆繩索散去。
葉北玄掉會河中,重新變成一條魚。
“去吧!”
門先生衣袖一甩。
河水翻湧逆流。
濁浪滔天。
葉北玄和風晴雪在幻境河流裏隻是普通的魚,根本就擋不住奔騰逆流的水勢,被河水卷得朝河流的上遊,朝那座瀑布,朝建立在瀑布上的龍門,馳騁而去。
河中本來有數不清的魚,正在朝著瀑布和龍門逆流而上,而今河水逆流,水中那些魚兒則化作星星點點的光輝,消散不見。
水中的魚兒本就隻是幻境裏的幻象。
門先生揮手之間,就讓那些河魚消散不見。
葉北玄和風晴雪所化的魚,在被水勢卷得逆著河流而上,就連趙多益所化的黑魚,即便撞死以後變成一條死魚,在河中仰泳,此事也被水勢卷向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