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寒潮天災!
上回離開古陣,去海邊帶回來的鴻雁和金雕,就在距離懸崖不遠之處。
玄獸有靈性,生來就懂得趨利避害,除非跟主人特別的親密,才會忠心護主,悍不畏死,否則一遇到什麽危險,就先躲得遠遠的。
玄獸戰馬是這樣。
鴻雁和金雕也是這樣。
螻蟻尚且貪生。
何況玄獸?
早在門先生出現的那一刻,鴻雁和金雕就嚇得離開懸崖,遠遠躲開,不敢靠近。
直到門先生安靜下來,癡癡呆呆的坐在化龍碑下,像個應聲蟲一樣嘀嘀咕咕,翻來覆去隻說那四句話,而且身形一動不動,鴻雁和金雕發現沒什麽危險,這才重新回到懸崖附近。
葉北玄三人騎著鴻雁和金雕,往古陣出口而去。
化龍碑下。
門先生雖癡癡呆呆,但隻是智商大不如前,並不是神智全無。
而今。
門先生發現葉北玄三人走了,也就抬起頭來,愣愣的看著金雕和鴻雁離去。
撲通!
玄獸高高飛起,直上雲霄。
門先生抬頭觀察的時候,不止看到了飛走的玄獸飛禽,還看到了懸在空中的太陽。
陽光直射而來,非常刺眼。
門先生不由得眯上了眼睛。
不過,他的注意力卻被空中的太陽吸引住了,目不轉睛的盯著太陽,傻愣愣的看,很快就看花了眼,視線變得模糊起來。
這一刻間。
門先生似乎想到了什麽,背靠著化龍碑站起身來,朝那座矗立在化龍碑旁邊的龍門走了過去。
即便門先生剛剛盯著太陽的時候,看花了眼,視線一片模糊,什麽都看不清,也不影響門先生的行動。
他仿佛不要用眼睛看路。
隻需憑著本能,就可以找到龍門。
不多時。
門先生來到右側的門柱之下,抬起手來,摸了摸門柱。
這個動作,門先生熟練得很。
早在許多年前,他就一直是守在化龍碑下,時不時會走到龍門的門柱旁邊,抬手去摸門柱。
隻是。
門先生以前觸摸門柱的時候,智商清醒得很,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
而現在。
門先生這麽做,隻是一種習慣,一種本能。
本能的走到龍門下。
本能的抬起手掌。
眼神癡呆。
門先生就像個木偶一樣,摸著門柱,一動不動,感受著龍門的狀況。
隨即。
門先生鬆開手,似乎想起了身後,愣愣的往後退了退,來到古陣核心之處,調控陣勢,要將寒冰深淵之下的邪祟和邪孽放出來。
可過了好一會兒。
潛龍峰左近的冰川之下,一直都沒有出現狂暴氣息。
怎麽邪孽還不出來?
門先生呆滯的眼神裏充滿了疑惑。
此時的門先生,已經完全忘記了,邪祟跟人不一樣。
人可以不分晝夜,到處溜達。
但邪祟懼怕陽氣。
即便是那些狂暴邪祟,也不會在大白天的時候離開深淵。
除非風雪遮天,擋住了陽光。
今日。
旭日當空。
冰川雪山被陽光照得晶瑩剔透。
在這樣的天氣裏,邪孽和邪祟怎麽敢離開寒冰深淵?
這本是最基本的常識。
但門先生卻忘了。
不過。
門先生雖然忘記了邪孽不敢在白天出現的常識,卻還記得,若是有人在龍門裏魚躍龍門,那就要及時補充天地靈氣。
而借助古陣補充天地靈氣,是最直接的辦法。
但古陣也需要補充,那就得誅殺邪孽和邪祟……
可邪孽怎麽還不來?
門先生呆呆的想了想,搞不懂這是什麽原因,忽而覺得袖子裏有些溫熱,伸手一摸,掏出了一根金燦燦的羽毛。
頓時。
門先生想起了北境之主離去的時候,曾對他說,請他鎮守懸崖上的龍門,鎮守此地古陣。
於是。
門先生腳底出現一道陣法光圈,載著他冉冉飛起,飛往古陣出口方向,要守在那裏,不準任何人進入古陣,除非那人手中,也拿著北境之主的信物。
這個時候。
葉北玄早已騎著玄獸鴻雁,來到了古陣出口之處。
三人落到雪地裏,帶著玄獸走出古陣通道。
葉北玄並不知道陣中的門先生正在調控古陣,更不知道門先生正在因為邪孽沒有出現而發愁。
古陣出口的通道不長。
葉北玄剛離開古陣,正要騎著玄獸鴻雁離去,驀然間卻發現,距離古陣入口的百餘步之外,那座木屋的廢墟之處,有人正坐在雪堆之上。
逆水崖弟子顧飛荊?
此人怎麽還沒走?
葉北玄朝顧飛荊看了一眼,便不再理會,打算騎著鴻雁往南飛馳,直接趕回北境。
“君侯!”
顧飛荊高呼一聲,直接朝葉北玄跑了過來,停在十餘步外,拱手致謝道:“多謝君侯贈送的療傷靈丹。”
葉北玄上一回見到顧飛荊的時候,顧飛荊正在雪地裏挖掘雪洞,埋葬那些死在應天成手中的雷雲閣弟子。
當時。
葉北玄念在顧飛荊品性不錯,給了他一顆碧青丹。
一夜不見。
顧飛荊雖然還是穿著那身破破爛爛的衣服,但身上那血跡斑斑的鞭痕,已經好了許多,再過幾天,就能完全康複。
顯然。
碧青丹效果不錯。
葉北玄朝此人打量一番,淡然詢問道:“區區一顆丹藥而已,算不得什麽,你留在此地不走,可有什麽事情?”
顧飛荊道:“君侯的丹藥功效非凡,肯定是價值不菲的靈丹妙藥。我跟君侯素不相識,平白無故得了君侯的恩惠,若是就這麽直接走了,我心中過意不去。”
“對君侯而言,區區一顆丹藥,算不得什麽。可對我而言,那顆療傷的丹藥卻極為珍貴。”
“如此大恩,不能不報。”
“可惜我身無長物,拿不出什麽來回報君侯,但這段時日,君侯正是需要用人的時候。我想跟著君侯回北境,抵擋邪祟入侵,算是……算是給君侯效力,一直到明年開春,以此來報答君侯的恩情。”
顧飛荊一言至此,再度拱手行禮,身上衣服雖破破爛爛,看上去非常落魄,但言語之時,卻頗有風度。
葉北玄問道:“你怎麽知道,邪祟即將入侵北境?”
顧飛荊道:“前段時日,翟永定等人曾經故意打開古陣的出口通道,連續好幾個晚上,不知有多少邪祟,被他們從古陣裏釋放出來。邪祟離開古陣以後,就散入了冰天雪地當中,但大體上是朝著南方而去,隻怕再過些天,就將會達到北境的雪域密林……”
打開古陣通道?
釋放邪祟?
葉北玄聽到這話,眼中滿是憤怒。
未曾想到。
那雷雲閣宗主翟永定,居然會做出這種事情!
翟永定在古陣當中,破壞陣法核心的禁製,此事已算是人神共憤,罪該萬死。
可這人居然將古陣裏的邪祟釋放出來。
這麽做……
有什麽好處?
損人不利己!
葉北玄眼神漸冷,詢問道:“翟永定這麽做,可有什麽目的?”
顧飛荊搖頭道:“此事我也不知。”
趙多益一直在旁邊聽著,原本還沉得住氣,不言不語,此時再也按耐不住,哼聲說道:“翟永定此人,簡直喪心病狂!”
葉北玄搖頭道:“此事隻怕另有原因。”
趙多益皺眉沉思。
風晴雪轉身回頭,用畫戟指著古陣入口處,冷然說道:“翟永定此人,必定想獨占這座古陣,獨占上古龍門的傳承。但區區雷雲閣,還不足以守住古陣裏的龍門傳承,於是翟永定才放出邪祟,要將北境化作一片廢墟。使得冰原周圍,方圓數千裏乃至上萬裏,都變成空無一人的人間鬼蜮……”
“此地越是人跡罕至,古陣裏的事情就越難以被人發現。”
風晴雪眼神冷冽,道:“如此一來,翟永定就能不受打擾,帶著雷雲閣之人,安安心性的經營此地……”
趙多益聽得咬牙切齒,怒道:“翟永定此人,好狠毒的心腸!對這樣的狗東西,哪怕千刀萬剮,也不為過!先前君侯誅殺翟永定的時候,若隻將那個狗東西一劍殺了,簡直太便宜他了。還好,君侯雖然仁善,但恩怨分明,在廢掉翟永定之後,直接將那狗東西丟進深淵通道,被邪祟生吞活剝……”
不遠處。
顧飛荊聽到這話,不由得眼神一顫。
未曾想到。
雷雲閣宗主翟永定,竟然被這北境侯葉北玄廢掉,再丟進深淵通道喂了邪祟。
這樣的手段……
還真是……
顧飛荊一念至此,看向葉北玄的眼神當中,多了幾分敬畏之色。
既因葉北玄誅殺翟永定等人,力挽狂瀾,而心生敬意,又因為葉北玄將翟永定丟進深淵通道喂了邪祟,從而心生畏懼。
就在此時。
趙多益又說道:“雷雲閣之輩,狼子野心,死不足惜!”
顧飛荊聽得眼神發顫,趕緊說道:“我是逆水崖弟子,隻因師門被滅,被迫去了雷雲閣,寄人籬下……”
哼!
趙多益冷哼一聲。
葉北玄道:“事不宜遲,我們早些回北境!”
趙多益不再多言。
葉北玄翻身騎在玄獸鴻雁背上。
“君侯!”
顧飛荊見葉北玄要走,趕緊說道:“我也想跟你一走,在北境效力至明年開春,報答君侯的恩情。”
葉北玄搖頭道:“報恩就不必了。我救你,本就是順手而為,何須你來回報?你將翟永定釋放邪祟之事告訴我,已算報答了我。”
顧飛荊不禁愣神。
葉北玄騎著玄獸鴻雁,飛馳而去。
本就是萍水相逢。
何須糾纏?
那個顧飛荊說要來北境效力到明年開春之事,葉北玄並不在意。
堂堂北境之主。
不管是凜冬城朝堂,還是四方衛所和軍堡,都有大把的人才,以前被寒寂群和四方軍主等亂臣賊子壓製,一直被埋沒。
而今。
寒寂群等人全都伏誅。
朝堂裏和軍中那些被埋沒了的人才,必定會漸漸的嶄露頭角,隻等著時間一久,論功行賞,隻要真正是人才,自然就會被選拔出來。
至於顧飛荊是不是人才,還是未知之數。
而且此人說了明年開春就要走。
對於這樣的“過客”。
葉北玄並不太放在心上。
北境諸多事情,迫在眉睫,哪有閑工夫去管這些?
葉北玄眼神沉寂,一路上不怎麽言語。
趙多益騎著金身鴻雁湊了過去,問道:“君侯不言不語,是不是在考慮升龍閣之事?”
葉北玄道:“升龍閣隻是其一。”
趙多益道:“其二呢?”
葉北玄轉身回頭,凝視著北方遠空,眺望著那風雲滾動的天際,道:“這個凜冬,北境要麵對的,不隻是升龍閣,還有寒潮天災!”
趙多益眼神乍變。
在離州當中,北境會爆發寒潮天災之事,並不是什麽不為人知的秘聞。
正因為每隔一些年,北境都會爆發寒潮天災,才使得北境葉家一直都是人丁凋零,隻因每當寒潮天災爆發之時,就會有不少葉家子弟,死在寒潮天災當中,隻為了擋住那些隨著風雪而來的邪祟。
雪域密林,則是抵擋寒潮天災最重要的防線。
這些事情……
趙多益早已知曉。
葉北玄道:“升龍閣雖然高手眾多,但不管來到北境的升龍閣之人有多少,百人也好,千人也罷,即便來了上萬人,數量再多,也有個極限。”
“寒潮天災則不一樣。”
“寒冰深淵當中,邪祟數量無窮無盡。”
“翟永定將古陣大門,連續打開了好幾天!那段時間,隻怕每天晚上,趁著夜色離開古陣,散入北境冰原裏的邪祟數量,都有著上百萬之多……”
葉北玄一言至此,神色變得越發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