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疾風卷!
葉北玄專心修煉。
趙多益一直在打量著葉北玄,忽而發現不對,猛地站起身來,走到葉北玄近處,試探著問道:“君侯是不是在同時修煉多種法訣?”
葉北玄淡然點點頭。
趙多益道:“既然君侯可以一心多用,本將軍就不必擔心會打擾到君侯。”
葉北玄皺眉道:“你已經打擾了。”
趙多益嫣然一笑,道:“沒想到,君侯這種真摯仁厚之人,也會說謊騙人呢。本將軍若是真的打擾到了君侯,君侯手中的劍勢隻怕早就亂了,怎會這麽有章法?”
“君侯在同時修煉多種法訣的時候,還能分心和本將軍說話,絲毫不影響修行……”
“這種事,若非親眼所見,本將軍根本不敢相信,世間竟有君侯這種人,在修行之時,將心法、劍訣、身法等等諸多法訣,同時修行。”
“君侯還真是曠世奇才!”
“不愧是本將軍看上的人……”
趙多益根本就不懂得什麽叫害羞,更不懂什麽叫害羞,看向葉北玄的眼神,越發的熾熱。
葉北玄卻對趙多益熾熱的目光視而不見,隻將目光凝視著不遠處的篝火,忽而似是發現了什麽問題。
陡然間。
葉北玄眼神一亮。
篝火在寒風裏燃燒。
烈焰被風吹出了一陣陣熱浪,呼呼作響。
葉北玄凝視著篝火,禁不住想起了,剛剛在修煉的那篇名為《疾風卷》的武道身法。
這是在離開神策武府之前,由公孫長老在藏經樓裏選出來的法訣。
當時。
公孫長老將這篇《疾風卷》,以及《混沌種青蓮》的上中下三冊,還有那篇如龍境才能修煉的《太虛化龍經》,與一些劍譜,一同交給葉北玄。
葉北玄早已修煉過《疾風卷》,但覺得效果並不顯著,跟葉家的武道身法《燎背卷》相比,沒什麽明顯的優勢。
哪怕修煉了《疾風卷》,葉北玄的身法,依舊遠遠比不上風晴雪和趙多益。在冰原古陣的深淵通道裏,誅殺翟永定之時,麵對翟永定的臨死反撲,葉北玄都是被風晴雪和趙多益帶著往後退。
而現在。
葉北玄凝視著風中的篝火,忽而發現,公孫長老選出來的那篇《疾風卷》,跟葉家的《燎背卷》,根本就不是同一層次的武道身法,不止比《燎背卷》高深得多,甚至還能跟《燎背卷》相輔相成。
風助火勢!
火焰掀起的熱浪也能聚成熱風!
山林著火之時,出現森林火災,山火爆發,甚至還會出現席卷著火焰的龍卷風,名叫火龍卷!
葉北玄見過火龍卷。
數年之前,北境侯府外的南山,爆發大火,將整座大山上的草木,全部燒成灰燼,青山被燒得光禿禿一片,山火匯聚成一道火龍卷,掀起滾滾黑灰和塵埃,在北境侯府裏,落了厚厚的一層。
此事。
葉北玄記憶猶新。
如今想來。
曆曆在目。
葉北玄以當初見過的那一道火龍卷,來印證《燎背卷》和《疾風卷》。
過不得多久。
葉北玄眼神一凝,身上冒出滾滾烈焰,隨即朝遠處飛馳而去,奔行之時的身法速度,比以前快了許多。
但這還隻是剛剛領悟出這種身法的真意,就有了此等速度。
隨著葉北玄不停的在雪地裏飛馳。
身法速度變得越來越快。
最終。
葉北玄心滿意足的停下腳步,心中想道:“公孫長老那糟老頭子,果然不是什麽正經人。隻給我秘籍,卻對如何參悟秘籍,一個字都不說,到頭來,都得由我自己參悟……也不知,這些天來,那糟老頭子身上的傷勢,好一點了沒有……當時,我在神策武府斬了一大群首座,公孫長老那糟老頭子跟白虎院首座梨修,本是神策武府之人,卻不幫那群首座,而是一直在幫我。等到府主陳摘星回到神策武府之時,這倆人怎麽麵對陳摘星……”
葉北玄一念至此,便向趙多益說道:“將軍帶了多少醉生夢死酒?”
趙多益指著金身鴻雁背上那脹鼓鼓的行囊,道:“玄獸飛禽不能帶太多東西,我隻帶了幾十壇,不到二百斤,剩下的醉生夢死酒,都留在了冰原古陣,就當是給門先生喝了。”
葉北玄點頭道:“將軍回家的時候,要路過神策武府,到時候勞煩將軍,去給公孫長老和白虎院首座梨修,各送一壇。”
趙多益沒有立即答應,隻是灑脫一笑,道:“送酒的事情,以後再說。這一回,北境大難臨頭,君侯不止要麵對千百年難得一見的寒潮天災,還要麵對升龍閣的高手,我們能不能活,都是未知之數。本將軍若想回家,首先得有命回家才行。不過,為君侯赴死,本將軍心甘情願……”
趙多益說著就朝葉北玄眨了眨眼。
不是暗送秋波。
而是直接拋媚眼。
趙多益根本就不管風晴雪就在一旁。
葉北玄看都不看趙多益,隻是淡然問道:“將軍為何這麽沒信心?”
趙多益想了想,說道:“兵法之事,將軍交戰,先得算一算,有幾成勝算,再謀而後動。未算勝,先算敗……”
“我們去冰原古陣之時,麵對的雖是神武九變的通神高手,但隻是區區數人而已。離州容不得武道十境以上之人,在離州境內,通神高手也就是厲害一點的武聖罷了。哪怕麵對武聖,一對一,本將軍不弱於人!”
“可那升龍閣,卻不一樣。升龍閣的老巢就在離州,宗門裏有諸多武聖,如龍境之人則數量更多,若是傾巢而出,全都來到北境,到那時,一旦打起來,隻怕會有一大群如龍境之人,以及好些個武聖,一擁而上,圍攻本將軍。”
“本將軍雖然擅長衝鋒陷陣,但並不傻,雙拳難敵四手的道理,本將軍還是懂的。這一次陪著君侯回北境,本將軍必定是凶多吉少。”
“死又何懼?”
“本將軍樂意!”
趙多益端著酒壇,咕嚕嚕喝了一大口,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本將軍要是大難不死,還請君侯兌現諾言,陪著北將軍,去看一看千湖城的冰鏡湖泊……”
趙多益已經喝了不少醉生夢死酒。
興許是真的醉了。
往日裏氣勢如虹,在冰原古陣甚至將翟永定那樣的通神高手,看作土雞瓦狗,視為插標賣首之輩的趙將軍,今夜居然說出了“凶多吉少”這種話。
趙多益臉上滿是醉意,就連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眸,也微微眯上,看上去媚眼如絲,讓人怦然心動。
葉北玄沒有心動。
隻是忽而覺得,這個趙將軍的內心,也許並不像她平時顯現出來的那樣豪邁,那樣的剛毅。
這樣才好。
人心總要有柔軟的一麵才好。
否則。
性子也太剛毅了些。
人的性格越是剛毅,甚至於剛烈,一旦情緒爆發,就有可能會走極端。
跟那樣的人做朋友。
未必是一件好事。
葉北玄將不再理會趙多益,隻是從篝火上的那些烤肉裏,拿起一串,朝風晴雪遞了過去,隨即自己拿了一串,風卷殘雲般的吃了下去。
是真的餓了。
前兩天在暴風雪裏,通宵趕路,因心事重重,一路上都沒吃什麽東西,到現在,已經隔了兩天一夜,怎能不餓?
葉北玄吃完之後,正要再去拿了一串烤肉,卻見風晴雪手中那串烤肉,早已被她吃了下去,不由得有些意外。
本以為。
風晴雪應該細嚼慢咽,慢慢的吃,這才符合大澤風家嫡係子弟,以及天之驕女的身份。
不料。
她隻是看上去吃得很斯文,但吃的速度,卻一點都不慢。
葉北玄很好奇。
這是怎麽做到的。
為何看上去是在細嚼慢咽,一點都沒有狼吞虎咽的樣子,但實際上卻吃得這麽快。
“北玄。”
風晴雪直接拿了幾串烤肉,將大半遞到葉北玄手中,又道:“我們回到北境侯府以後,北玄不妨讓九叔公先走,帶著府中之人,前往冰原古陣。此事宜早不宜遲,若是耽擱時間,等升龍閣之人殺到北境侯府,隻怕以九叔公的實力,難以帶人殺出重圍。有門先生鎮守在古陣當中,哪怕升龍閣再如何威勢滔天,也難以進入古陣……”
葉北玄點頭道:“我原本也是這麽想的。”
風晴雪訝然問道:“夫君為何這麽說?”
葉北玄道:“在冰原古陣的時候,我覺得以目前的修煉速度,至少還要苦修一兩個月,才能修煉至武聖境界,有著橫掃升龍閣的實力。但現在,我修煉至武聖的時間,應該已經不遠。”
風晴雪聽到這話,眼中滿是錯愕。
葉北玄道:“晴雪可還記得,我在地下城的荒野修行之時,曾經進入一個猶如夢境的幻境當中,見到了一隻半翅遮天的烈焰巨鳥?”
風晴雪點頭道:“記得。”
葉北玄轉身回頭,凝視著冰原古陣所在的北方,徐徐說道:“在冰原古陣當中,那器靈門先生出現之前,有雷霆從虛空裂縫裏閃爍而出,落到我眼中,將我擊暈。就在那時,我再度進入了那個猶如夢境一樣的心神幻境裏,見到了一個自稱為‘邪魔’的門先生。然後,那個邪魔門先生就被幻境裏的烈焰巨鳥吞了,當我從心神幻境裏清醒過來,紫府祖竅當中,就多了一團精純至極的武道氣息,可以用來提升修為……”
葉北玄又說道:“想必,當時我和那器靈門先生說話之時,問他是不是邪魔,晴雪和趙將軍就已經從我的話語當中,聽出了些什麽。”
風晴雪點點頭,卻不多說。
她素來話語不多,不像趙多益那樣,什麽事都喜歡尋根究底,甚至連那些一般人根本說不出來的虎狼之詞,也是張口就來。
“此事。”
葉北玄朝篝火對麵的趙多益看了看,道:“我本以為,趙將軍會問。”
趙多益醉眼惺忪的笑了笑,道:“那天晚上,本將軍本來就想詢問,君侯為何對那個門先生,如此敵視,甚至不管對方到底是敵是友,直接揮劍就斬。但當時,事態緊急,本將軍也沒找到詢問的機會。而後來,那個器靈門先生用龍門虛影,將我們罩住,本將軍在龍門幻境裏,魚躍龍門,直問本心,本將軍的心態跟以前已是有所不同。現在,本將軍自然不會再纏著君侯,嘀嘀咕咕問個不休……”
直問本心?
器靈門先生似乎說過此事。
葉北玄點點頭,示意趙多益繼續說下去。
趙多益道:“也沒什麽好說的,所謂直問本心,就是在魚躍龍門,化龍的那一刻,直接麵對自己的本心,搞明白了自己要的到底是什麽,到底在追求什麽,因此而得到了心境的提升……”
“直問本心之時,就好比一場心神試煉,具體的過程,我也說不上來。在龍門幻境裏化身為龍的那一瞬,直問本心之時的那段記憶,就變得模糊不清,怎麽都想不起來。這應該是龍門幻境的特殊手段,免得此事傳出去以後,導致那些魚躍龍門之人,有了心理準備,從而影響到直問本心的效果。”
“不僅隻有直問本心的那段記憶變得模糊。”
“當心神離開龍門幻境,清醒過來之後,就連在瀑布當中逆流而上,尋找落腳休息之處的記憶,也變得模糊不清。”
“這肯定也是龍門的特殊手段。”
趙多益一言至此,補充道:“若是有尋找落腳之處的記憶,將此事記錄下來,廣而告之,以後那些去魚躍龍門之人,知道了瀑布懸崖有哪些落腳休息的位置,他們在瀑布當中逆流而上的難度,也會變得簡單很多。”
葉北玄點點頭,唏噓道:“上古之時,那個打造龍門幻境的帝師,真可謂是經天緯地之才!”
趙多益卻說道:“君侯不必誇讚帝師。本將軍反倒覺得,帝師的手段越是高深莫測,就越顯得君侯跟帝師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葉北玄淡然道:“這話說得太過了。”
趙多益不再多說。
不過。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風晴雪,卻在此時開口說道:“將軍此言有理。”
這……
晴雪怎麽也跟著趙多益一起吹捧?
葉北玄不再多言,隻隨意吃了些烤肉,再吃了些幹糧,填飽肚子,隨即就徹夜修行,靜待天明。
天亮後。
再度啟程。
飛了小半天。
風晴雪忽而抬手指著下方的雪原,說道:“下麵有人!”
葉北玄凝神一看,隻見下方白茫茫的雪地裏,有人正坐著一輛由雪狼拉著的雪橇,朝著北方一路飛馳。
不過。
飛得太高。
距離很遠。
看不清雪橇上之上那人的麵容。
“去看看。”
葉北玄騎著玄獸鴻雁朝雪橇飛了過去,尚未靠近,那個坐在雪橇上的人,也發現了空中有玄獸飛禽飛馳而來,頓時抬頭觀察。
就在此時。
葉北玄看清楚了,雪橇上那個抬頭觀察之人,身邊擱著一柄奇異斷刀,穿著遮蔽風雪的鬥篷,麵容則是一張極為冷豔,極為鮮妍明媚的容顏。
這是一個少女。
而且是葉北玄非常熟悉,非常親近之人。
楊開帆!
也就是舉叔楊威的女兒。
當然也是葉北玄的“二弟”。
她怎麽來了?
“二弟!”
葉北玄不等鴻雁落地,已是在離地數丈的位置跳了下去,站在雪地裏,朝“二弟”問道:“我不是讓你留在凜冬城嗎?你怎麽跑到冰原來了?”
楊開帆瞥了葉北玄一眼,悶悶不樂的說道:“你以為我想來找你麽……”
她正要正繼續往下說。
驀然間。
聞到了酒香。
楊開帆頓時皺了皺眉,視線從風晴雪和趙多益身上一掃而過,眼神冷冽,哼聲道:“北境危在旦夕,大廈將傾,正處於生死存亡之際,而你卻帶著這兩個女人,在冰原裏花天酒地……你要是再不回去,北境江山易主,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