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何等的窮奢極欲!
葉北玄率領眾人,破門而入,踏著府門和圍牆被轟碎以後散落在地上的木屑和碎石,來到城主府當中。
剛一進門。
就有暖風迎麵而來。
城主府裏的氣溫,比起府外,要高了不少。
凜冬蕭瑟。
草木凋零。
可這府邸當中,卻是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象,樹上的葉子鬱鬱蔥蔥。
前方的那座建在府中的廣場,被一圈圈低矮的小圍欄,分割成一片片花圃,種植著各種花花草草,盛開出一片片姹紫嫣紅,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大花園。
葉北玄陡然停下腳步,先是看了看那些枝葉婆娑的樹木,隨即,視線從廣場裏的花草上一掃而過,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紫府祖竅裏,那些正在盛開成海洋的蓮花。
不過。
城主府的廣場裏,並不是武道中人的紫府祖竅。
凜冬時節。
本不該有鮮花盛開。
北境比別處更冷,而雪域密林位於北境的最北邊,是北境最冷的地方,氣候最為嚴寒。
在凜冬時節裏。
雪城當中,更不該有鮮花盛開。
除非……
這座府邸當中,布置了陣法。
布陣不易。
這世間,在陣法一途,懂得一些皮毛,對陣法略知一二的武道中人,數不勝數,但精通陣法之人,卻寥寥無幾。
真正的陣法師不多。
跟擅長煉製靈丹妙藥的煉丹師,以及擅長煉製武道兵器的煉器師,一樣的罕見。
若非如此。
北境侯府的藏書典籍當中,不至於連一本高深奧妙的陣法書籍都找不到,葉北玄也不至於去地下城找前朝皇族的太子陳太阿,去借陣法秘籍。
而在冰原古陣當中。
雷雲閣那群人,也不至於冒著走漏消息的風險,將破解古陣之事,假手他人,去找來那個名叫卓爾多的煉丹師,守在古陣裏破解陣法。
不過。
陣有大陣小陣,有的複雜,有的簡單。
有些陣勢簡單的小陣,隻在方寸之間,布置起來很容易。
有些陣勢複雜的大陣,諸如棲霞林古陣,冰原古陣,陣勢極為浩瀚,直接將數百裏山川,籠罩在大陣之下……
城主府裏這座陣法,算不得浩瀚,但陣勢將整座府邸籠罩,算不得小陣。布陣的造價,也不是一個小數目,不止是布陣的材料價值不菲,將陣法師請到雪城來布陣,也得花費不少錢財。
陣法布置出來以後,還得維持陣法。
隻因。
陣法就好比是一件精密的儀器,越是複雜的陣法,就越考驗陣法師的水平。一旦陣法師水平不夠,陣勢運行之時,就越容易出錯,時間一久,大陣甚至會漸漸崩潰,這就得有陣法師來維護陣法,時不時的來查漏補缺。
除非。
布陣的陣法師,在陣法一途,造詣極高。
諸如棲霞林古陣,冰原古陣,由上古的陣法大師布置而成,屹立在天地之間。
哪怕時隔千古,世間滄海桑田,世事變遷,歲月蹉跎,古陣卻依舊在正常的運行,陣勢沒有出現半點差錯。
而在城主府裏布置陣法之人,跟上古之時的陣法大師相比,猶如螢火之光與日月爭輝。
相差何止千萬裏!
城主府這座陣法,必定是普通的陣法師布置而成,在陣法一途的造詣,甚至遠遠比不得冰原古陣裏那個陣法師卓爾多。
若有卓爾多那樣的實力,又怎會淪落到給葉赫這種人,布置一座讓府中變得溫暖起來的普通陣法?
這陣法,肯定隻是由尋常的陣法師,布置而成。
這樣的陣法師,不可能像卓爾多在冰原古陣入口之處,構建聚靈陣那樣,將聚集天地靈氣的聚靈陣,鑲嵌在古陣的入口之處。
尋常的陣法師,根本就做不到在陣法當中鑲嵌聚靈陣。
此事……
葉北玄深有體會。
當初,葉北玄困殺域外天魔的時候,曾經在雪地裏布置了一座陣法,其中就鑲嵌了聚靈陣。
哪怕葉北玄在陣法一途,跟神策武府那個陣法水平最高的白虎院首座梨修討教過陣法之事,還從陳太阿那裏借來了前朝皇族所有的陣法秘籍,甚至從風晴雪那裏得到了升龍閣的陣法傳承……
即便如此。
葉北玄在陣法裏鑲嵌聚靈陣的時候,依舊費了不少心思,才將聚靈陣鑲嵌到了大陣當中。
城主府這座大陣,當然沒有鑲嵌聚靈陣。
葉北玄將腳下的大陣稍稍揣摩一番,就探查到了,大陣的核心之處,放置了靈晶。
靈晶價值不菲!
哪怕葉北玄是北境之主,富有一國,北境侯府也沒有多少靈晶。一則是,靈晶這種東西,大多被用來煉製靈丹妙藥,煉製神兵利器,或者是用來布置大陣,普通的武道中人根本就用不上,葉家不必收藏太多的靈晶。二則是,靈晶是在太貴,金銀之物跟靈晶相比,就好比銅鐵之類跟金銀相比,價格差距極大!
而現在……
葉赫為了將城主府搞得溫暖如春,竟然在陣法核心之處,放置靈晶,用靈晶來驅動陣勢。
別人是燒火取暖。
葉赫則是燒靈晶來取暖!
此事……
何等的窮奢極欲!
如今。
在葉北玄眼中,城主府裏這座大陣,燒的不是靈晶,而是……
雪城百姓的民脂民膏!
葉北玄眼神凜冽,目光裏的殺意猶若實質,環視四周,發現不止府中的大陣是新建而成,剛剛布置沒多久,這座廣場裏的花園也是新建不久,就連遠近那些屋宇的牆壁和柱子上,那色澤鮮豔,朱紅惹眼的紅漆,也都是不久之前的新漆。
隱隱約約間。
暖風裏帶著一股子淡淡的山漆味道,鋪麵而來。
顯然。
這座城主府,裏裏外外,全都被葉赫重新打造了一番。
不等山漆的味道散盡。
葉赫就迫不及待的住了進來。
原本。
雪城這座城主府,不隻是城主的居住之地,更是雪城處理政務的地方,就相當於是雪城的衙門。
平日裏。
雪城有什麽政務之事,難以定奪,司豐年就會將人召集到城主府,眾人在大殿裏商議事情,群策群力,商量著辦事。
若是人數太多。
各方村鎮的士紳,鄉老等等,全都來到城主府裏商議事情。
城主府的大殿裏位置不夠,坐不下這麽多人。
司豐年就會帶著眾人,會聚集在府中這座廣場當中,幕天席地,商議事情……
先前。
葉北玄在雪城的大校場裏,見到的那群站在高台之下的民眾,都算是雪城的士紳、鄉老,這些人都曾經被司豐年請到城主府的廣場裏,商議事情。
而這段時日。
葉赫占據雪城,改旗易幟。
司豐年被捆綁在高台之上,以儆效尤。
葉赫做事,跟司豐年截然不同,從來都不會將任何人請到城主府裏商議事情。
當然也沒什麽好商量的。
苛捐雜稅!
巧取豪奪!
這種事,本來就是在剝削百姓,搜刮民脂民膏,又怎能跟百姓商量?
葉赫就將那些以前被司豐年請到城主府議事之人,全都交到了城中大校場的高台之下,再讓葉準帶著稅單去通知眾人交稅……
諸如今天的“國葬稅”。
就是由葉準帶著稅單,站在大校場的高台之上,高高在上,趾高氣昂的讓眾人交稅。
最開始那些天,收稅的效率不高,直到葉赫帶著軍隊,做了幾件抄家滅族之事,殺雞儆猴,收稅這件事,就變得容易了起來。
誰敢反抗就滅了誰!
無人敢反抗。
雪城裏不止有葉赫,以及雪城衛的軍隊,還有那個離都皇宮而來的太監曹四七,是個武聖!
時至今日。
這座城主府,再也不像以前那樣,是雪城的衙門所在,早已變成了葉赫的私產,成了葉赫的府邸。
原本。
城主府的廣場裏,應該有衙役守在此地。
而現在。
早已換成了葉赫的家奴。
隻不過。
那些守在廣場花園裏的家奴,全都中箭躺在地上,氣絕身亡。
剛剛,趙多益破門之時,廣場裏的家奴聽到轟然巨響,看到府門和圍牆瞬間崩塌,這些家奴見勢不妙,紛紛大喊大叫,還有人往城主府的內院狂奔而去,要去通風報信。
但就在家奴們叫喊狂奔的那一瞬間,不遠處大殿的屋頂之上,楊開帆已在彎弓射箭。
這些家奴們剛剛張開嘴,嘴裏的聲音就戛然而止,被空中飆射而來的羽箭一箭封喉,根本就來不及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語。
羽箭速度極快!
哪怕在麵對一群軍主的時候,楊開帆一人一騎,足以橫掃千軍,而今站在大殿的屋頂之上,居高臨下,用羽箭去射這些府中的家奴,自然是百發百中。
葉北玄眼神一抬,朝著小廣場盡頭,那座議事大殿的屋頂看了看。
楊開帆正站在屋頂,提著長弓,環視四周,監視整座城主府。
此時。
楊開帆見葉北玄朝她看來,便遠遠的朝葉北玄點了點頭,又抬起手,朝廣場邊緣,那座通往城主府後院的拱形月門指了指。
葉北玄點點頭,直接朝那座拱形月門走了過去。
但這一回。
那些跟著葉北玄進入城主府的雪城百姓,大多不敢再跟著葉北玄往前走,甚至還有人嚇得轉身就跑。
隻有少部分人,還敢跟在葉北玄身後。
不過。
剛剛衝進城主府之人,實在數量太多,哪怕隻有少部分人敢跟在葉北玄身後,數量也有上百人之多!
但不管是跟隨在葉北玄身後的,還是那些停在廣場花園裏的人,都是鴉雀無聲,暫且沒有開口說話。
以常理而言。
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本該七嘴八舌的說這話,本該吵吵鬧鬧人聲鼎沸。
可現在。
這些雪城百姓,一個個都是不言不語。
隻因。
廣場花園裏,家奴的屍體橫七豎八躺在地上,身上插著羽箭,鮮血直流……
這一幕。
更是將這些雪城的百姓嚇了一跳。
普通的百姓,見識有限。
從未見過這種屍橫遍地的場麵。
眾人隻覺得渾身發冷,頭皮發麻,牙齒都在打顫,那裏還有什麽心思去閑聊。
人群鴉雀無聲。
而在這樣的環境之下。
拱形月門方向,那一串密集的腳步聲,就顯得尤為清晰。
聽那腳步聲……
應該是朝著廣場花園而來。
葉北玄不再往前走,就停在原地,凝視著廣場邊遠之處的拱形月門,靜靜等待著。
風晴雪見葉北玄不再往前,也不多問,隻是提著畫戟站在葉北玄身邊,但她的眼神,卻一直在觀察空中的景象。
破門而入之前。
根據那個守門的侍衛所言,今天一大早,曹四七就騎著玄獸龍雀離開城主府,飛到空中不知去向。
既然不知去向,自然也就不知歸期。
曹四七隨時都有可能回來,去而複返,突然間就騎著玄獸龍雀回到雪城,回到這座城主府。
到那時。
必有一場大戰!
曹四七比葉赫,可要難以對付的多!
曹千歲座下,這些有名有姓的幹兒子,個個都是宮中武聖,武道實力非同小可。
而且。
宮中那些宦官太監,最擅長是就是玩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搞一些陰謀詭計,與人爭鬥之時,喜歡偷襲暗算……
若是正麵激戰。
風晴雪有著武道十境當中,第九境如龍境的修為,哪怕跟第十境的武聖交鋒,風晴雪也渾然不懼,但得防止曹四七偷襲。
趙多益則要悠閑得多,甚至還有閑心在花圃裏摘了一朵嬌豔欲滴的鮮花,湊到鼻子前,輕輕的聞了聞。
不多時。
廣場邊緣的月門當中,有一個中年人,打扮得就像個富家員外一樣,大搖大擺的走了出來,身邊還跟著一隊穿著家丁服侍的仆從,一個個都是滿臉橫肉壯漢,體型魁梧,看上去威武不凡。
這就是葉赫?
幾年不見。
這廝怎麽變成這樣了?
不像!
葉北玄認得葉赫,但記憶中的葉赫,並不是這副相貌,這個正在大搖大擺走來之人,肯定不是葉赫,而是另有其人。
“此人是誰?”
葉北玄指著那中年人,朝身後的雪城百姓問道。
“回稟君上。”
人群裏立即有人回答道:“這個走路大搖大擺之人,就是城主府裏的司管事。葉赫占據雪城,在城中改旗易幟以後,這個司管事立即就背叛了司豐年大人,投靠了葉赫。葉赫原本隻是雪城衛的軍主,對雪城的政務並不熟悉,全靠這個司管事在其中出謀劃策,告訴葉赫如何盤剝百姓,如何巧取豪奪,如何敲骨吸髓……”
“這個司管事,小時候是個小乞丐,朝不保夕,甚至連名字都沒有,差點就餓死街頭。司城主心善,用一碗熱米湯,將小乞丐救了回來,又給他飯吃,給他衣穿,還讓他陪著讀書,甚至還讓小乞丐跟著他姓司,讓小乞丐跟在身邊做管事,簡直就是將小乞丐當做自家的心腹之人來培養……”
“城主對這個司管事恩重如山,但葉赫占據雪城以後,第一個投靠葉赫的,就是這個司管事!”
“此人不止不惦念舊情,甚至還恩將仇報,給葉赫出主意,讓葉赫把城主綁起來起來,半死不活的綁在高台之上,用來殺雞儆猴,震懾我們這些雪城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