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真正的考驗,到了!
黑空昏黑。
在這種剛剛天黑,但遠空卻還殘留著昏暗灰白天色的時間段,最難看清楚遠處的景物。
但那都是平時。
現在截然不同。
葉北玄身後的烈焰羽翅,似乎要將整個天空點燃,那熾烈的高溫夾雜在狂風當中,竟是連冰冷的寒風,都吹不散烈焰高溫。
空中的暴雪,直接被烈焰融化。
大雪變成了大雨。
落到地上的雨水卻不多,大多的雨水在落地之前,就被葉北玄身上的烈焰羽翅點燃,蒸發成了濃烈的水霧。
若是空中沒有風,地麵根本就看不見空中的景象,因為視線會被濃厚的水霧遮擋,但因為有風,水霧剛剛形成,就被吹散。
而就在這水霧聚攏又散開的過程當中,葉北玄已是揮劍就斬!
飛天邪祟速度極快。
若是用閃光劍訣去點燃邪祟,一則是難以鎖定身形閃爍的飛天邪祟,二則是邪祟不停的變幻著飛行姿態,劍光難以鎖定飛天邪祟身上的某個部位。
這就相當於。
在大風吹刮的時候,要想點燃蠟燭,根本就不太可能。
葉北玄雖在劍道一途,有著遠超尋常武聖的造詣,今日在冰原當中,怔怔誅殺了一日邪祟,劍道再度增長,但也犯不著故意給自己增加難度。
隻需斬殺空中這一群飛天邪祟就夠了。
至於過程如何,並不重要。
於是。
葉北玄手中求魔劍,燃起滔天烈焰,在斬入飛天邪祟體內的時候,隻在一劍之間,就將飛天邪祟點燃。
隻斬一劍,便再不停留。
撲騰!
葉北玄身後烈焰羽翅不停地閃動著,身形在空中閃爍,斬了一隻飛天邪祟之後,就立刻去斬其他的飛天邪祟。
若是尋常的武道中人,在武道十境當中,根本就無法修煉可以飛行的武道秘術,根本就飛不了。
至少也得是武道十境以上的神武九變,修煉至通神高手,才有飛行的手段。
若是大離皇朝那個宮中老祖曹千歲,或者是神策武府的公孫長老,那種長生八秘級別的高手,自然是在空中飛來飛去不在話下。
而葉北玄……
則隻是如龍境巔峰而已。
即便在密林關上的北境士卒看來,葉北玄肯定是武聖,根本就不把葉北玄當做如龍境之人看待,但即便武聖,也做不到淩空飛行!
士卒們驚得目瞪口呆。
北境諸軍的軍主們,在見到這一幕開始,心中對葉北玄已是敬服萬分,這一輩子,都不會像以前那些軍主一樣,妄想著要謀朝篡位。
而楊威看向葉北玄的眼神,則跟其他的北境軍主不一樣,雖然也是震驚至極,但目光裏卻帶著濃濃的欣慰。
早在葉北玄父親葉拓那一代,楊威就是葉拓的至交好友,而葉拓去世以後,楊威也經常去北境侯府探望葉北玄。
諸如跟邪祟相關的諸多事情,都是楊威手把手交給葉北玄的,楊威甚至會帶著活生生的邪祟去找葉北玄,親手示範,邪祟的弱點在哪裏,該如何擊殺。
哪怕當時的葉北玄,尚且是九陽絕脈纏身,身體虛弱,就連走路的時候,也是舉步維艱,楊威依舊將葉北玄當做北境的少主看待,將葉北玄當做未來的北境侯在培養。
時至今日。
葉北玄展現出的武道實力,讓楊威老懷欣慰,甚至禁不住熱淚盈眶。
但楊威的女兒楊開帆這不一樣。
這個葉北玄的“二弟”,瞅著自家兄長在空中誅殺飛天邪祟,一劍一劍斬出,猶如斬殺土雞瓦狗一樣,這讓楊開帆的眼中,戰意濃烈。
並不是要跟葉北玄一爭高下。
楊開帆隻是在心中想道:“兄長的武道實力,現在已經達到了這樣的地步,我楊開帆,必定要加緊追趕,否則又怎能追得上兄長的腳步!”
楊開帆隻是想著追趕葉北玄,卻沒有想著,要先追上風晴雪。
即便今天下午,在冰原裏斬殺邪祟的時候,風晴雪展現出來的武道實力,遠在此時的楊開帆之上。
但楊開帆並不在意。
二人的年齡,本來就有差距。
楊開帆自問,若是再過一兩年,她就算修煉不到風晴雪現在這個程度,也不會差得太遠。
不過。
對於葉北玄,楊開帆又是另外的想法,覺得自己跟兄長之間的距離,隻怕是越來越遠……
的奮起直追!
楊開帆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裏那一柄刀鋒上篆刻著虎紋的奇異長刀,心中戰意越來越濃烈,鬥誌越發昂揚。
忽而……
楊開帆感覺到,手中奇異戰刀,似乎出現了某種不一樣的意蘊,似乎在回應自己心中的戰意和鬥誌。
這感覺……是不是幻覺?
楊開帆禁不住閉上眼睛,感受著戰刀之上那似有若無的意蘊,隨即在抬起刀鋒,伸手撫摸著戰刀的側麵,手指從那起起伏的虎紋上麵劃過,隻覺得戰刀上麵的意蘊,越發的清晰……
就在此時。
空中第一隻被斬落的飛天邪祟,已是轟然落地!
砰!
響聲如雷。
若在正常情況下,即便飛天邪祟從空中被斬落在地,也是跟風箏落地一樣,飄飄搖搖,不會發出這樣的轟然巨響。
但葉北玄斬殺飛天邪祟的時候,求魔劍上燃燒著熊熊烈焰,當劍鋒斬入飛天邪祟體內,紫焰蒼炎會灌入飛天邪祟的身軀當中,將飛天邪祟點燃。
而羽翅最薄,往往是最先被燒成灰燼的部位。
飛天邪祟沒有了羽翅以後,就不可能像風箏或者落葉一樣,飄飄搖搖地落地,而是象肉球一樣從空中砸落。
砰砰砰……
響聲連續不斷。
一隻隻飛天邪祟當空墜落,帶著漫天烈焰砸在地上,就像是一場流星火雨,在山野雪地裏燃燒,猶如一團團巨大的篝火,寒風吹不熄滅,漫天暴雪也燒不滅……
這個時候。
密林關附近,已是被火光照得一片透亮。
葉北玄在空中斬殺飛天邪祟,身後的羽翅照亮了天宇,而飛天邪祟被斬落以後,在地上化作的篝火,則照亮了密林關外的山野。
站在密林關上眺望四周,遙望天空,就仿佛看到是,宇宙虛空當中的流星在墜落,在跟天穹摩擦,再一顆顆地墜落在地……
密林關就在下麵。
而葉北玄斬落飛天邪祟的時候,根本就來不及考慮飛天邪祟會落到哪個地方,即便提前計算落點,飛天邪祟也會在空中掙紮,會在臨死之前瘋狂閃動著羽翅,隻怕連邪祟自己,都不知道落地的時候,會砸在哪裏。
而這個時候。
風晴雪一躍而起,來到城樓的屋頂之上,再從袖子裏拿出一段弓弦,纏繞在畫戟長杆的兩端,將之當做長弓。
“羽箭!”
隨著風晴雪一聲令下,楊開帆立即將身邊一個北境軍主腰間的羽箭朝風晴雪丟了過去。
嗖嗖嗖!
一支羽箭,被風晴雪射了出去。
若隻是誅殺尋常的邪祟,風晴雪根本就不需要其他的羽箭,可以直接用體內的武道氣息,匯聚寒冰,凝結成寒冰羽箭就行了。
但空中落下的是飛天邪祟。
也並不是要將飛天邪祟誅殺。
這些飛天邪祟,渾身著了火,根本就不需要做任何的處理,隻憑熊熊燃燒的紫焰蒼炎,就足以將飛天邪祟燒成灰燼。
風晴雪要做的,是阻擋這些飛天邪祟砸在密林之上,使得北境士卒出現不必要的傷亡。
畢竟,普通的軍中士卒,一般都隻有武道第一重的修為,若是有武道第二重第三重的實力,就已經算是軍中的驍勇精銳之輩。
飛天邪祟落下來的時候,士卒們很難躲開,就算躲開了,也會被飛天邪祟砸在地上的時候,濺射出來的汁液灑在身上,從而身受重傷。
飛天邪祟畢竟是飛天邪祟。
跟普通的邪祟截然不同。
大多都屬於十階的邪祟,隻有其中的極少數,是八階邪祟或者九階邪祟,而這樣的邪祟,身體構造完全不同於普通的邪祟,軀體和汁液,都蘊含著毒素。
邪祟甚至沒有正常生靈的血肉之軀,體內流淌著的,都不是血液,而是五顏六色的汁液……
一根根羽箭,被風晴雪射到空中。
羽箭在風雪裏穿行的時候,不停地將空中的暴雪吸納到箭矢之上,同時也在匯聚寒氣,凝聚成寒冰。
轉瞬之間。
風晴雪射出的羽箭,就從普通的箭矢大小,變成了一根根寒冰柱子,粗細程度更在密林關那些床弩之上,有著不可小覷的重量以及衝擊力。
於是。
那些從空中墜落,即將砸在密林關裏的飛天邪祟,紛紛被風晴雪射出的寒冰羽箭撞開。
密林之上的人見到這一幕,紛紛鬆了一口氣。
他們早就聽說過,自家主君葉北玄的夫人,是一個天之嬌女,是離州第一武道宗門當代最為傑出的真傳弟子。
但聽說而來的,都是傳言。
常言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今時今日。
這群密林關上的北境軍主以及士卒,終於是親眼見到了,風晴雪為何會被世人稱之為天之嬌女。
這群人也明白了,為何下午的時候,葉北玄離開密林關,提劍前往冰原深處的時候,為什麽會帶著風晴雪跟楊開帆。
隻因風晴雪的武道實力,非常強橫。
就現在射箭之時,展現出來的武道實力而言,簡直比得上武道典籍當中,對於武聖的那些記載。
“守好密林關!”
風晴雪一邊射箭,一邊朝城頭呼喊道:“冰原裏的邪祟,正在突破你們君上布置的烈焰火海!”
站得高看得遠。
密林關上最高的位置,就是城關正中間這座位於城門之上的城樓。
而風晴雪,則站在城樓之上。
在這個高度,風晴雪的視線距離,比那些站在城牆上的北境軍主以及士卒,要遠得多。
當風晴雪一聲令下,軍主們紛紛法號石林,士卒們羽箭上線,拔刀出鞘,整整齊齊的排列在城牆之上,等著邪祟來襲。
不對!
今時今日,隻用邪祟來襲這個說法,已經不足以精確的形容這一場戰局。
來的是寒潮天災!
夜間的邪祟,比白天來的邪祟,要更多,也更為凶猛。
邪祟雖然都沒什麽智商,隻有殺戮的本能,當然在生死危難之際,也會害怕,也會逃命,但邪祟並不是隻有一個種類,有鬼母蜘蛛,有腐狼,有岩獸……各種各樣,因種群不一樣,習性也不一樣。
而唯有到了夜間,才是邪祟最為興奮的時間段。
此時此刻。
葉北玄正在空中,誅殺鋪天蓋地的飛天邪祟,暫且沒有時間,將峽穀裏正在漸漸變弱的火勢重新化作滔天烈焰。畢竟邪祟從地麵衝過來的時候,還有城牆可以阻擋邪祟,但在空中飛來的飛天邪祟麵前,區區城牆,形同虛設!
而飛天邪祟,基本上都屬於十階的邪祟,一旦撲到城樓之上,以北境軍卒的實力,他們根本就抵擋不住,在強橫的飛天邪祟麵前,隻能是任人宰割!
這個時候。
考驗北境軍隊的時刻,終於到了!
在密林關上的北境軍卒以及諸多軍主看來,今時今夜,這一戰,比起他們的先輩鎮守密林關的時候,不知道要凶險了多少倍。
上一次寒潮天災,是百年之前。
那時候,大離皇朝的皇帝,還沒有想著要鏟除四方諸侯,在得知北境可能會出現寒潮天災的時候,皇帝提前就派遣了精銳軍隊,以及宮中的太監武聖,前來助陣。
不僅如此。
皇帝還讓四方諸侯,全都派遣精銳,來支援北境。
畢竟大家都是人族。
而且,一旦讓邪祟突破北境防線,寒潮天災會順著北境,衝進離州腹地……
到那時。
誰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但那是百年之前的事情了。
當時的北境之主,還是葉北玄的曾祖父!
時過境遷。
離州現在的局勢,跟百年前截然不同。
現在的北境,隻能靠北境之人自己,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援軍。
而這一次的寒潮天災,也比以往的寒潮天災,要強橫了不知道多少倍!
在白天的時候。
密林關上的北境軍士,有很多人都覺得,隻要有葉北玄在,有他們君上在此,休說是千萬邪祟,哪怕億萬邪祟,那也全都得死在他們君上的劍鋒之下,全都是死路一條。
而他們這些北境的軍士,隻要站在密林關上,給他們君上搖旗呐喊就行了。
而現在。
所有的想法都變了。
因為黑夜已經到來。
數不清的飛天邪祟,正在漆黑的夜幕當中,自北而來。
這些北境軍士的君上,北境侯葉北玄,飛在空中,以一己之力,吸引住了漫天的飛天邪祟。
但……
分不開身。
葉北玄人在空中,被數不清的飛天邪祟重重包圍,雖渾然不懼,但他被飛天邪祟纏住了。
暫且無暇顧及,那些從地麵而來的邪祟。
直到此時……
真正的考驗,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