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洞房花燭夜!
田管事胖歸胖,武道實力卻很不錯,渾身肥肉並不影響他的敏捷,像一隻行動敏捷的肥貓,悄悄從角落裏溜了出去,很快就拿了一副弓箭,遞到葉北玄手中。
“少主。”
田管事道:“這是葉家先祖當年征戰四方之時,在戰場上用過的雕弓,不知射殺過多少敵人,就連尋常武道中人望而生畏的邪祟,也有不少死在這雕弓之下……”
祖傳的雕弓?
葉北玄挽弓搭箭。
雕弓如滿月。
空中。
應長空依舊在叫囂謾罵,展現出了很難得的口才天賦,叫囂這麽久,竟然沒幾句話是重複的。
烈日當空。
正午之時,陽光最為強烈,日頭還來不及傾斜,沒有照進大殿當中,從高處往下看,遠遠望去,殿門就像一個幽深山洞的洞口,被殿外璀璨的陽光襯托得越發昏暗。
應長空並沒有看清楚殿內發生了什麽。
不過。
他騎著的那隻金雕,卻在葉北玄彎弓搭箭的瞬間,嚇得渾身羽毛聳起。
這……
似乎是一隻驚弓之鳥。
啁!
金雕嘶鳴,振翅高飛。
可惜,這大鳥被嚇得羽毛聳起的那一瞬,飛行姿態變形,速度遽減,身形陡然下墜,哪怕現在拚命的扇動羽翅,一時半會間,竟然提不起速度。
葉北玄正好趁機瞄準。
而就在此時。
風晴雪提著紅綢子走了過來,她頭上雖帶著紅蓋頭,但薄薄的絲綢並不能完全阻擋視線,風晴雪輕輕抬手,搭在葉北玄挽弓的手掌上。
葉北玄眼神一凝。
在風晴雪伸手的那一瞬,葉北玄還以為風晴雪是要阻擋這一箭射出去。
不過。
當葉北玄感受到,一陣森冷銳利的意蘊,出現在羽箭之上,葉北玄便不再疑惑,瞄準就射,但這一次的瞄準目標,不再是應長空,而是那隻金雕。
射人先射馬!
若是隻射應長空,隻要沒有一箭射死,他還可以騎著金雕逃命,隻要把金雕射死,應長空插翅難飛。
先前。
葉北玄擔心那玄獸金雕的羽毛太堅硬,距離太遠,也許射不穿,可如今,風晴雪出手協助,羽箭得到了某種加持,變得鋒芒畢露,情況已然不同。
嘣!
弓弦炸響。
羽箭破空而去,猶如一道青色閃電,衝天而起,直接穿透了金雕的胸膛,又紮入應長空的胸口,再度穿胸而過,去勢不止,飛上高空。
一箭雙雕!
空中鮮血飆灑。
金雕飛馳的身形猛地下沉。
“飛起來!快飛起來啊!”
空中傳來應長空聲嘶力竭的呼喊。
啁!
金雕嘶鳴著,在像是斷線的風箏一樣,打著旋下墜,但緊接著羽翅一震,穩住了下墜的身形,朝遠空飛逃。
大鳥越飛越遠。
應長空那憤恨至極的聲音遙遙傳來:“這一箭,我應長空必有厚報!”
叮!
空中羽箭落下,帶著鮮紅血跡,落在不遠處的大青石上,箭頭入石數寸,箭羽顫動不休,搖曳出一片血霧。
滿座寂靜無聲。
就連羽箭顫動的聲音也顯得格外清晰。
賓客們麵麵相覷。
“葉北玄竟然真敢射應長空!看剛剛那一箭的架勢,隻怕就是衝著射死應長空而去的吧?”
“他怎麽敢!”
“應長空一旦有什麽三長兩短,就算升龍閣不出麵,他爹應天城,也絕不會善罷甘休。應天城此人,有著武道第九境如龍境的修為,距離武道第十境武聖,隻有一線之差,被稱之為半步武聖!區區北境葉家,擋得住嗎?”
“羽箭穿胸而過,要是再準一點,應長空必死無疑。”
“葉北玄剛修煉武道不久,未曾專心練過射箭之術,卻依舊射得這麽準,可想而知,葉北玄一定是瞄準應長空的心口,要將此人一箭射殺!”
宴會眾人悄然議論著,眼中滿是震驚。
“多謝晴雪相助。”
葉北玄放下長弓,重新牽著紅綢緞,腳步卻有些踉蹌。
他的身體,還沒完全恢複。
剛剛那一箭,幾乎耗盡了所有力氣。
風晴雪不著痕跡的扶住葉北玄,在紅蓋頭下輕輕說道:“你我夫妻本是一體。”
葉北玄歎道:“晴雪回到升龍閣之後,隻怕會因為此事,而受到師門責罰……”
葉北玄有些擔憂。
“無妨。”
風晴雪搖了搖頭,說道:“升龍閣是個講道理的地方。”
葉北玄道:“此人似乎來曆非凡。”
風晴雪淡淡說道:“在升龍閣,武道修為和武道天賦,就是最大的道理。若論武道天賦,縱觀整個升龍閣,千年以來,我風晴雪……此生不弱於人。”
風晴雪的語氣很平淡,話語當中,卻洋溢著孤高絕傲的自信。
葉北玄不再多問,隻朝葉鳳英點了點頭。
“一拜天地……”
葉鳳英扯著嗓子,繼續主持婚禮。
鑼鼓喧天。
嗩呐再一次歡快的響了起來,吹的是百鳥朝鳳。
世家大族的婚禮很繁瑣,儀式很複雜。
直到黃昏過後,夜幕降臨,新娘子才被送入洞房。
葉北玄由葉鳳英扶著,開始給賓客敬酒。
聶伊夏坐在首席,代表天淵聶家,第一個端起酒杯,道:“小北哥哥,以後我們成親的時候,請更多的賓客來赴宴,要比今天還多,好不好?”
傻丫頭。
葉北玄揉了揉聶伊夏的發髻,道:“你還小,少喝點酒,這都喝得滿嘴胡話了。”
哼!
聶伊夏癟著小嘴嘟囔道:“我還沒開始喝呢!”
可惜。
宴會太喧鬧。
聶伊夏的聲音有點小,葉北玄沒有聽到,端著酒杯去給其他人敬酒去了。
哼!
聶伊夏氣得直跺腳,心中懊惱道:“又被小看了呀!等人家長大以後,變成一個傾國傾城的大美女,到了那時,看你還敢不敢小看人家……”
夜色漸濃。
葉北玄隻在首席那幾桌敬了一圈酒,回到洞房,推門而入。
風晴雪穿著嫁衣,頭戴紅蓋頭,坐在房中,安安靜靜的等候著。
葉北玄挑起紅蓋頭,打量著鳳冠霞帔的風晴雪,凝視著那雙猶如黎明星辰一樣明豔的眸子。
風晴雪麵色發紅,微微低下頭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風情。
這一瞬間。
葉北玄有些愣神。
他恍然覺得,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變得黯淡無光,甚至包括風晴雪那傾國傾城的容貌,秀雅絕俗的氣度,都比不上她這一低頭的溫柔和嬌羞。
少女害羞的時候,有一種讓人驚豔的美。
葉北玄不免怦然心動。
洞房花燭夜本是人生一大喜事。
但葉北玄心中,卻一直有一個疑問。
時至今日,不吐不快。
“為什麽非我不嫁?”
葉北玄挨著風晴雪坐下,指了指不遠處的鏡子,道:“難道就因為我長得好看?”
風晴雪搖了搖頭。
葉北玄身體狀態還沒完全恢複,忙活了大半天,已有些疲倦,仰頭躺在**,看似漫不經心的說道:“男人若想讓女人死心塌地嫁給他,身上總得有一些過人之處。人人都知道,我一定會英年早逝,你可以再等一等,等我死了,你和我的婚約自然就會作廢,你和大澤風家就不算違背諾言。”
“我仔細想了想,在你做出決定,要來北境履行婚約的時候,你應該還不知道我可以修煉武道,隻知道我是一個天生絕脈之人。”
“難道在你心中,九陽絕脈,也算是一種過人之處嗎?”
葉北玄隨口問了一句。
風晴雪卻點了點頭。
葉北玄眼神一凝,站起身來,問道:“難道你真的是因為我有身患九陽絕脈,而非我不嫁?”
風晴雪居然不否認,輕聲回答道:“夫君所料不差。”
什麽!
葉北玄眼神一凝,皺眉問道:“為何?”
風晴雪輕輕的抬起頭來,徐徐有言。
“我一心追求武道。”
“在武道一途,走得越遠,道心就越是重要。我要是故意拖延婚約,背信棄義,道心難以圓滿,武道之路又怎能長遠?再者……”
“若要攀登武道之巔,須得心無旁騖,不可三心二意,不可受到雜念影響,更不可兒女情長。”
“恰好,夫君注定會英年早逝。”
風晴雪輕聲說著,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
葉北玄聽得一陣惱火,冷冷說道:“你既然一心一意要追求武道之巔,又何必和我成親?你隻需提前跟我說清楚,我自然會答應退婚,不會耽誤你的青春。我葉北玄,也不是什麽將就之人……”
風晴雪唏噓道:“不入紅塵,又如何看破紅塵?”
葉北玄聽得眼神漸冷,道:“難道,在你心中,我就隻是一個用來看破紅塵的工具?”
風晴雪搖頭道:“夫君誤會了,我對夫君,是真心的……”
真心?
葉北玄冷然一笑,走到點著龍鳳蠟燭的桌子旁邊,倒了一杯酒,道:“我倒很想知道,你這樣的天之驕女,怎麽會對我動真心。”
風晴雪也跟著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道:“若不付出真心,又如何懂得兒女情長的真諦?若不懂紅塵,如何超脫凡塵?夫君可以放心,我風晴雪此生此世,必會對夫君忠貞不改,山無棱,天地合,不敢與君絕……”
葉北玄卻問道:“人人都知道,我是個短命鬼。要是過不得多久,我就死了呢?”
風晴雪道:“那我就給夫君守寡,至死不渝。”
哦。
原來是這樣啊。
葉北玄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輕輕抬手,挑起風晴雪的下巴,道:“我明白了,在你心目中,我這個注定了要英年早逝之人,才是最適合你的如意郎君。”
“你我成親之後,你可以毫無顧慮的對我付出真心,不必擔心因此而眷念紅塵,畢竟我身患九陽絕脈,活不了多久。到那時,你的兒女情長,自然也就斷了。”
“人死之後,萬事皆空。”
“哪怕你再如何懷念我,時間也會衝淡一切,對嗎?”
這一問,葉北玄問得輕描淡寫。
風晴雪被他挑起下巴,麵色微紅,眼中滿是羞意,卻還是點了點頭。
葉北玄輕撫著風晴雪的臉頰,道:“既然會付出真心,那麽我對這樁婚事,沒什麽意見。”
“至於英年早逝這件事情……”
“我能活多久算多久吧。”
葉北玄眼中笑意越發的濃烈,心中默念《過去不滅經》。
世人隻知,天生九陽絕脈之人,注定了會英年早逝。
可誰又知道,世間有這麽一部《過去不滅經》,玄妙至極,隻需默念這篇經文,頃刻之間,九陽絕脈就會被無情鎮壓!
我葉北玄……
怎麽可能因為九陽絕脈而英年早逝?
這一點。
葉北玄自信得很。
不過。
葉北玄如此淡然,卻讓風晴雪一時有些迷惘,怔怔的問道:“我和夫君成親的目的,並不單純,夫君難道就不生氣嗎?”
葉北玄滿不在乎的說道:“我為什麽要生氣?”
風晴雪讚歎道:“不愧是我風晴雪的夫君,果真心胸廣闊,遠非常人可比。”
心胸廣闊嗎?
葉北玄搖頭笑了笑,道:“往後餘生,請多指教。”
嗯。
風晴雪輕輕點頭,心中滿是愧疚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