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天子望氣術!
太子殿下?
葉北玄搖了搖頭。
若非陳太阿祖上被奪走了皇位,這皇位一代代傳下來,還真有可能傳到陳太阿的頭上。
時過境遷。
如今,陳太阿家中,失去皇位已有二百餘年,可這個在地下說話之人,卻依舊稱呼陳太阿為太子。
看來……
這群人還在惦記著奪回皇位。
葉北玄恍然眼神一凝。
管他誰做皇帝。
這都不重要。
隻要不來找葉家的麻煩就行。
可現在這個皇帝,卻一心要謀奪葉家的祖宗基業,要派遣皇族子弟去北境,繼承葉家的爵位。
那狗皇帝……
一心在盼著我葉北玄去死!
神策武府那群皇族子弟……
一心想著要殺我!
葉北玄眼神漸冷,不動聲色的說道:“我和陳太阿,隻是萍水相逢,有過一麵之緣,僅此而已,算不上有多少交情。陳太阿怎會像你說的那樣,早已等候我多日?”
地下那人回答道:“君侯此言差矣。太子殿下說了,他和君侯不隻是朋友,還是生死之交。別說是等上一段時日,哪怕等個三年五年,也在情理之中……”
“太子殿下雖然政務繁忙,但隻要君侯肯去做客,哪怕再怎麽忙,太子殿下也會大擺宴席,宴請君侯,親自做陪……”
“我家太子殿下,素來義薄雲天,君侯若是肯去,太子殿下必定欣喜若狂!”
地下那人極力邀請。
葉北玄神色一凝。
朋友?
似乎還真是。
那天雨夜,離開山洞之時,還真的在陳太阿的侍女麵前,說了會認陳太阿這個朋友。
至於生死之交……
似乎也算說得過去。
當時,要不是陳太阿擋住了陳九朝,擋住了那群皇族子弟,生死難料。
葉北玄心念如潮,搖頭拒絕道:“做客就不必了。我受罰在此地麵壁思過,不能輕易離開,否則就違反了門規戒律。”
那人道:“山洞裏應該隻有君侯一人,反正又沒人看到,我們也不會說出去,君侯不必擔心。”
葉北玄道:“修身養性之道,重在慎獨。”
那人沉默片刻,又道:“君侯似乎不擅長下廚,不如讓我們將酒菜送來,不知君侯意下如何?”
葉北玄問道:“你我之間隔著一層岩石地麵,怎麽將酒菜送來?”
那人回答道:“山洞的牆壁上,有一個機關,君侯隻需輕輕一按,就能打開地道……”
葉北玄朝四周看了看。
果然。
左側的牆壁上,有一塊凸起的石頭,位於離地三尺之處。
葉北玄走上前去,輕輕一按。
轟隆……
地麵微微顫動。
岩石往左右分開,顯出一條通往地下的台階道路。
台階盡頭,站著一個身穿鎧甲,戴著頭盔,做武將打扮的魁梧青年。
“末將趙克,君侯有禮了。”
那人遙遙施禮道:“末將現在就去把酒菜拿來,請君侯稍等片刻。”
葉北玄道:“那就有勞將軍了。”
趙克拱手抱拳,轉身而去,很快就提著食盒而來,停在台階道路盡頭,將食盒遞向葉北玄。
“君侯請慢用。”
“若是君侯覺得這飯菜還不錯,以後每到飯點,末將都會送來飯菜。”
“末將先行告退。”
趙克拱手而去。
轟隆……
地麵輕輕顫動,通往地底的道路緩緩被封住。
顯然。
不隻是葉北玄所在的山洞牆壁有機關,可以控製這條通道。
地下同樣也有機關。
葉北玄凝視著關閉的道路,隨手打開食盒。
飯菜很豐盛。
色香味俱全。
食盒裏甚至還放著一壇好酒。
夥食非常不錯。
葉北玄拿起筷子就吃,根本就不怕對方下毒。
就算下毒又如何?難道還能比得上聽濤閣的藍霞水母毒?有《過去不滅經》,何懼尋常毒素?
而且。
那陳太阿實力強橫,何須下毒?
葉北玄拿起筷子就吃。
飯菜無毒,反而充斥著濃鬱的藥力。
這是藥膳。
藥效遠在葉家的藥膳之上。
看來。
陳太阿雖被奪走家業和皇位,但家中底蘊依舊十分深厚,遠非尋常諸侯世家可比。
即便是藥膳,味道也非常不錯。
葉北玄吃得很暢快。
地底。
趙克讓人傳訊給陳太阿,說葉北玄受罰麵壁思過,就在梨修當年所在的山洞當中。
不多時。
陳太阿匆匆趕來。
“拜見太子殿下。”
趙克上前恭迎,將事情的經過,簡略的說了說。
陳太阿聽得眼神一亮,讚歎道:“葉北玄孤身一人,在山洞裏麵壁思過,無人監督,他卻始終如一,不肯違反神策武府的門規……”
“真乃君子也!”
“我陳太阿可以交到這樣的朋友,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陳太阿唏噓感歎。
趙克卻說道:“可末將卻聽人說,北境侯在白虎院之時,並不將門規戒律放在心上,不守規矩濫用私刑,提劍殺入朱雀武院,將別人的雙腿斬斷……”
陳太阿皺眉問道:“你可知,葉北玄為何要這麽做?”
趙克道:“有人打斷了葉北玄身邊之人的腿,葉北玄雙倍奉還,把對方兩條腿全斬了……”
陳太阿眼神一亮。
“斬得好!”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葉北玄為了給身邊之人報仇,不惜違反門規……”
“真乃大丈夫也!”
陳太阿讚不絕口,猛地衣袖一甩,朝趙克吩咐道:“你下次去送飯的時候,替我問問葉北玄,看他什麽時候有時間,我陳太阿自己去找他,免得他違反門規離開山洞。”
趙克抱拳道:“末將尊令!”
陳太阿轉身回頭,朝通道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這才離去。
於是。
下一次送飯的時候,趙克跟葉北玄提起了此事。
“今天沒空。”
葉北玄正在淬煉武道血脈,直接拒絕。
趙克也不催促,隻說道:“正所謂友誼天長地久,也不必急於一時……”
數日之後。
葉北玄將燎原武脈再度淬煉了一次。
趙克來送飯之時,又舊事重提,詢問葉北玄什麽時候有空。
“今天就有。”
葉北玄隨口說著。
趙克眼中滿是驚喜,拱手道:“末將現在就回去,把這個消息稟告給太子殿下。”
葉北玄輕輕點了點頭。
趙克轉身而去。
葉北玄則拿起一本秘籍,坐下來慢慢翻閱。
半個時辰後。
一道身穿紫龍服的身影,挑著個籮筐擔子,從地道裏緩步走來,朝葉北玄問道:“我可以上來嗎?”
此人正是陳太阿。
葉北玄正在看書,頭也不抬的說道:“閣下隨意。”
“多日不見,君侯別來無恙啊。”
陳太阿挑著擔子走了,不等葉北玄開口,就將籮筐裏擺放的美酒佳肴,一樣一樣的拿出來,擺在桌上。
“我家被奪走家業,失去了皇位,家中的禦廚也就算不上真正的禦廚,但廚藝還算不錯,君侯且嚐嚐……”
“這酒也還行。”
陳太阿親自給葉北玄倒酒,顯得非常熱情。
葉北玄端起酒杯,意有所指的說道:“奇怪,真是奇怪。”
陳太阿問道:“君侯何出此言?”
葉北玄道:“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可我葉北玄,隻是個天生絕脈之人,注定了會英年早逝;而你陳太阿,則年少有為,即便那皇族子弟當中,實力最強陳九朝,也不如你……我實在想不通,你為何對我如此熱情?”
陳太阿搖頭道:“君侯不會英年早逝。”
葉北玄眼神一凝,想起《過去不滅經》,表麵上卻不動聲色,看似很隨意的問道:“閣下何出此言?”
陳太阿道:“我家有一篇秘法,名為‘天子望氣術’,可以看穿別人身上的氣運。在我眼中,君侯身上,不僅沒有半點氣運萎靡、英年早逝的跡象,反倒是氣運滔天,前程似錦,福澤延綿……”
陳太阿一本正經的說著。
葉北玄卻不信,搖頭喝酒。
“君侯!你我是天然的盟友!”
陳太阿說道:“皇帝老兒容不下你葉北玄,也容不下我陳太阿。君侯要保住北境的祖宗基業,而我陳太阿則要奪回祖宗基業……”
“彼可取而代之!”
陳太阿越說越振奮,指點江山揮斥方遒。
葉北玄淡然飲酒。
陳太阿見葉北玄沒什麽興致,也就不再說國家大事,隨即談起了武道修行之事,說著說著,就提起一個名叫趙多益的女子。
“趙多益是趙克的親姐姐,天賦卓絕,年齡比我陳太阿大不了多少,一身武道修為,卻遠在我之上。若論修煉速度,即便君侯這樣的驚世之才,也未必比得上趙多益……”
“趙多益還很擅長鑄造兵器。”
“等到君侯思過完畢,不妨去我家的地下城走一走,讓趙多益給君侯量身打造一劍兵器。”
陳太阿打量著擺在一旁的長劍,又道:“此劍平平無奇,且鏽跡斑斑,甚至連劍鞘都沒一個,如今也該換換了。”
葉北玄搖頭婉拒。
陳太阿也就不再多言,隻顧著端杯勸酒,不知不覺,桌邊堆滿了空酒壇。
“君侯海量!”
“酒帶少了。”
“以後應該多帶點。”
陳太阿微笑著站起身來,告辭而去。
山洞隻剩葉北玄一人,眼神清亮,沒有半點喝醉的跡象。
並不是酒量有多好。
而是《過去不滅經》玄妙非凡。
連聽濤閣的毒素都可以化解,區區烈酒根本就不在話下。
葉北玄腦子裏清醒得很。
“二百年前,陳太阿祖上基業被奪,時至今日,大離皇朝早就被經營得像是鐵桶一樣。陳太阿想要奪回皇位,何其艱難!”
“現如今,皇帝要對諸侯動手,這倒是給了陳太阿機會,可以順勢而為,聚集四方諸侯之力……”
“一旦天下諸侯揭竿而起,陳太阿還真有機會奪回皇位。”
“此人野心滔天……”
“不可小覷啊!”
葉北玄搖搖頭,提劍走至洞外。
今天陳太阿前來做客之事,倒是給葉北玄提了個醒。
既然陳太阿會來做客,其他人也可能回來。
諸如李萱然。
李萱然的腿好了之後,難免跑來此地,
要是一不小心,闖入了山洞外的大陣,隻怕頃刻之間,就會死在大陣當中。
得做個圍牆。
圍在大陣之外。
葉北玄砍了些竹子,在大陣外圍做了一圈籬笆圍牆,又做了一扇竹子大門。
…………………………
這一天。
有人在外敲門。
葉北玄提劍前去,發現來的不是李萱然,而是徐冬臨。
“我給君侯送東西來了。”
徐冬臨提著一籮筐瓜果蔬菜,顯然不知葉北玄有人送飯,又道:“師尊讓我告知君侯,再過幾天,麵壁思過半月之期已滿,君侯可以任意去留,來去自由。”
“今年的晉升大考,君侯是否打算參加?”
“如果想參加,現在就該提前報名,要是錯過了報名時間,就隻能等明年了。神策武府會根據報名人數的多少,來籌劃大考的內容……”
葉北玄靜靜聽著,忽而問道:“何為晉升大考?”
徐冬臨錯愕道:“君侯難道不知道?”
葉北玄點了點頭。
他還真不知道。
徐冬臨隻得解釋道:“所謂晉升大考,是神策武府當中,一種選拔真傳弟子的方式。唯有修煉至藏真境,才有資格參加,整個過程非常慘烈,次次都會死傷不少人。”
“通過了,則能晉升為真傳弟子,可以修煉那些秘而不宣的真傳法訣。要是通不過,就隻能繼續做普通弟子,修煉的法訣也隻是尋常法訣……”
“我聽人說,君侯在朱雀院激戰卓遠的時候,身上烈焰升騰,紫焰中帶著淡淡的蒼色,顯然修煉的是《紫焰蒼炎參同錄》。這篇法訣,非同小可,在百煉境之時,隻能學習上冊……至於中冊和下冊,則是真傳妙法。”
“隻有真傳弟子,才有資格修煉真傳妙法。”
徐冬臨說著說著,忽而話鋒一轉,道:“君侯來神策武府的時間雖然不久,但得罪的人卻挺多。一旦君侯去參加晉升大考,那些跟君侯有仇之人,絕對不會放過這個誅殺君侯的機會!”
葉北玄眼神一凝,問道:“距離晉升大考,還有多少天?”
徐冬臨道:“三個多月,不足四個月,時間很緊。即便君侯是驚世之才,天資卓絕,這段時日勤修苦練,等到晉升大考之時,最多也就是突破至藏真境不久而已。”
時間還剩三個多月?
還來得及!
葉北玄道:“這一次晉升大考,我必去!”
徐冬臨勸道:“請君侯三思。”
葉北玄搖頭道:“我意已決。”
唉。
徐冬臨搖頭歎氣而去。
葉北玄緩緩抬起手中之劍,凝視著鏽跡斑斑的劍鋒,輕聲沉吟。
“此劍……”
“還需飲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