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山河表裏真解!
老頭兒眯著眼睛,似乎在醞釀睡眠,睡姿卻像是癱在椅子上,仿如一團爛泥。
“不知長老要推薦哪一本殘篇給我?”
葉北玄隱隱有些期待。
“藏經樓第四層,左側書架之下,有一本用來墊桌子角的破書,叫什麽來著……”
老頭兒昏昏欲睡,嘀嘀咕咕的說道:
“到底是《山河圖》,還是《江山錦繡畫卷》,抑或是《山河表姐》……哎呀,應該不會叫什麽‘表姐’,哪有人給秘籍取這種名字的……可具體叫啥,老頭我還真的記不太清了,這人啊,年紀一大,記性是一年不如一年呐……”
“但這都不重要。”
“不就是個殘篇秘籍麽,叫啥都行,反正都是些上不得台麵的破爛玩意兒。”
“這正好跟你小子相配嗎。”
“你小子,不就好這一口嗎?”
“不僅練了不少殘篇秘籍,就連身上這劍,也是個破銅爛鐵,就連劍鞘,都是老頭我幫你弄的。”
“正經人誰像你一樣啊……”
老頭兒絮絮叨叨,聲音越來越小,眼睛也睜不開了,似乎下一刻就會睡過去。
葉北玄不再詢問秘籍之事,隻說道:“前輩,你給我配的這個劍鞘,非常合用,必定材質非凡,價值不菲,不知……晚輩該如何回報?”
老頭兒有氣無力的擺了擺手,說道:“那玩意就送你了。”
葉北玄拱手致謝,告辭而去。
老頭兒躺在椅子上,佯裝睡著了。
直到葉北玄快要走進藏經樓之時,老頭才漫不經心的轉過頭,假裝不經意的抬起昏花老眼,遠遠看向葉北玄。
很快。
老頭兒的視線,就鎖定在葉北玄腰間的長劍之上,昏花的老眼瞬間變得一片精亮,目光灼灼,猶如兩道電芒。
“求魔……”
“此劍……求魔啊!”
老頭嘀咕兩聲,緩緩閉上眼睛,不多時,鼾聲如雷。
烈日高懸在白雲之上。
陽光很辣。
老頭兒不懼炎熱。
武道高人,早已寒暑不侵。
藏經樓。
葉北玄沿著樓梯,信步往上走去。
上回來藏經樓,葉北玄也想去四樓看看,隻因修為不夠,被樓中的陣法阻擋,上不去四樓,如今修煉至百煉境大圓滿,再不被陣法阻攔,直接就走了上去。
四樓的秘籍數量不如三樓,書架也稀疏了不少,大廳左側甚至還擺了幾個書桌,幾張椅子,方便讓人坐下來翻閱秘籍。
已有幾人,坐在了椅子上。
葉北玄眼神一掃,隻見左側牆角,那張古舊的書桌的桌子腿,爛了小半截,用幾塊磚頭墊著,也許是磚頭的厚度不夠,其中兩塊磚頭中間,還夾了一本書籍。
“這就是公孫長老說的秘籍?”
葉北玄眼神一凝,走上前去。
“站住!不許過來!”
左側牆角附近的書架上,一個怪腔怪調的聲音響起。
葉北玄抬頭一看,隻見一隻烏鴉,站在書架之上,正揮動著漆黑的翅膀,朝他咋呼叫喊道:“這個書架之上,擺著都是真傳秘法,隻有真傳弟子才有資格翻閱,你不是真傳弟子,不許過來……”
這烏鴉?
葉北玄陡然想起來了,以前跟李萱然在山中修煉之時,二人閑聊,李萱然曾經說過,藏經樓裏,有一些神異非凡的烏鴉,鎮守在樓層當中,名為烏鴉鎮守使。
神策武府弟子一旦進入藏經樓,都要受到烏鴉鎮守使的監督。
葉北玄停下腳步,指著墊在桌子腳下的秘籍,道:“鎮守使多心了,我隻是想看看這本秘籍。”
烏鴉這才不再揮動羽翅。
葉北玄走上前去,朝那個坐在書桌對麵之人拱了拱手,說道:“打擾一下,我想看看桌子腳下那本秘籍,可否請讓一讓,在下感激不盡。”
那人早就看到了葉北玄,如今聽葉北玄說要看桌子底下的書,頓時咧嘴一笑,道:“不就是一本側重於鍛煉體魄的秘籍麽,還是個殘篇,有什麽好看的?”
葉北玄問道:“閣下看過?”
那人點了點頭,道:“看過,這書沒什麽意思。君侯要是想在晉升大考裏,保住性命,單憑一己之力,哪怕修煉再多的秘籍,修為再高,實力再強,隻怕也是自身難保,不如想想別的辦法……”
葉北玄淡然問道:“閣下認得我?”
那人笑了笑,道:“那些高家之人,從離都請來了畫師,給君侯畫了很幅畫像,到處散發,大肆懸賞,隻為誅殺君侯。如今,這神策武府,隻怕個個都認得君侯……”
原來如此。
葉北玄點點頭,問道:“閣下可否說說,我葉北玄這顆人頭,價值幾何?”
那人說道:“大將軍府早已許諾,誰要是殺了你,高家會去皇帝麵前,請來一份聖旨,封此人為百裏之侯,列土封疆,世襲罔替!”
葉北玄聽得眼神一凝。
列土封疆!
封侯百裏!
要知道,武安侯秦家的武安郡,也不過是方圓百餘裏而已,這還是秦家祖上,浴血奮戰,立下了赫赫功勳,才有了百裏封地。
可如今。
大將軍高正堂隻為給女兒報仇,百裏之侯說封就封!
也許,在大離皇朝,除了皇帝意外,權柄最大的就是那個大將軍高正堂。
還真是權傾朝野!
葉北玄暗暗握了握拳頭,臉上卻掛著笑意,朝坐在書桌對麵那人說道:“這懸賞如此豐厚,還真是讓人歎為觀止,哪怕連我自己,也免不得怦然心動。”
那人卻搖頭說道:“君侯別這麽看我,這種事,我可不感興趣。這些恩恩怨怨,打生打死,都是你們之間的事情,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我倒是希望,君侯在晉升大考裏,異軍突起,大放異彩。有朝一日,再直麵那個高正堂,一劍捅死他,這才有趣。”
“君侯,請!”
此人說著就站起身來,將書桌讓給葉北玄,拿著手上的秘籍,轉身而去。
“多謝。”
葉北玄走上前去,抬起書桌,拿出那本夾在磚頭中間的秘籍,正要翻閱,耳中卻聽到了不遠之處,幾個武府弟子的閑言閑語。
“這徐宗淵,竟敢這麽說大將軍,還口口聲聲咒大將軍被葉北玄一劍捅死,真是膽大包天!”
“徐家雖然世代公卿,但終究比不得高正堂如日中天。徐宗淵這些話,要是傳到高家之人耳中,必會招來禍患。”
“徐宗淵又不是第一次這麽做了,他到現在還活得好好的,顯然不是等閑之輩。不過,如今高美美死了,在這節骨眼上,徐宗淵說這些,終究不是明智之舉。”
“徐宗淵可不怕高正堂,早在幾年之前,皇帝宴請百官,徐宗淵跟著家中長輩去赴宴,皇帝問他有什麽誌向,這徐宗淵竟然指著高正堂說:彼可取而代之!”
“此人何其桀驁跋扈,何其猖狂……”
眾人竊竊私語說了一陣,忽而發現葉北玄正在側耳傾聽,便紛紛背過身去,不再多言。
大廳立時安靜下來。
“徐宗淵?”
“看上去不像是個桀驁跋扈之人,反倒是斯斯文文,言行舉止進退有禮,否則也不會直接把這張桌子讓給我。”
葉北玄拿著秘籍,在書桌前坐下,專心致誌的翻閱起來。
這秘籍並非像公孫長老說的那樣,叫什麽山河表姐,而是有一個正經的名字,名為山河表裏真解》。
但還真是一本殘篇。
而且。
即便完整的那一部分,也存在著極大的缺陷。
尋常人還真不敢煉。
隻因,武道第四境藏真境,最關鍵的就是:神藏真我,穩固心神。
否則。
稍有不慎,就會心神失守,甚至因此而走火入魔。
輕則神智失常,言行舉止乖張莫測,異於常人。
重則完全喪失心智,陷入瘋狂,再無半點人性,隻想著殺生吞魂,飲血吃人,猶如邪祟!
而這本《山河表裏真解》當中,那穩固心神的一部分法訣,雖然是完整的,卻很是稀鬆平常。
照這麽練下去……
葉北玄微微皺眉,暗自將法訣揣摩一番,禁不住搖了搖頭,想道:“如果隻是靠著《山河表裏真解》的法訣,來穩固心神,遲早會走火入魔,早晚得發瘋!”
這秘籍完整的部分,尚且如此,而那殘缺的那部分,則更加致命。
《山河表裏真解》側重於煉體,秘籍裏寫著:皇朝更替,山河不改舊顏色。
按照這秘籍練下去,體質會得到極大的提升,體內的武道氣息,會在體外顯現一沉護體罡氣。
若是將這篇法訣,修煉至爐火純青,護體罡氣會出現變化。
罡氣會內顯於外,顯現成一副山河圖像,環繞在周身。
修煉過程極為不易。
但防禦效果卻相當不錯!
葉北玄驀然想起,趙多益衝陣之時,受到陣法衝擊,銀鱗鎧甲被劍氣斬碎,卻可以憑著身上那一層水紋漣漪,擋住劍氣。
若是修煉《山河表裏真解》,身上顯現出來的山和圖像,防禦效果應該類似於趙多益身上的水紋漣漪。
照這麽看。
這秘籍倒也還行。
隻可惜。
秘籍裏記載的煉體法訣,殘缺不全。
原本,按照這秘籍煉體之時,不僅要服用一種大補湯,以藥力來推動修行,還得輔助修煉一門祛毒的法訣。
是藥三分毒。
藥力越強,毒性就越大。
可這秘籍當中,偏偏就缺少了那一門祛毒的法訣。
當然。
祛毒這種事情,不一定要依靠秘籍裏原版的祛毒法訣,還可以通過服用解毒的丹藥,來化解毒素,也可以另外修行一種可以祛毒的法訣,祛除毒素。
隻是很耗費時間。
白白浪費青春。
可這樣以來,還不如換一種沒這麽麻煩的秘籍。
反正。
這藏經樓裏的秘籍多得很。
葉北玄搖搖頭,已然明白了,為什麽這秘籍會用來墊桌子腳。
缺陷實在太明顯。
不僅隻是穩固心神的那一部分法訣,稀鬆平常,而且還會讓人中毒。
還好。
這秘籍不隻是缺點很大,優點同樣非常的突出。
至少,葉北玄就覺得,葉家收藏秘籍的燎原閣裏,那些側重於煉體的藏真境法訣,以煉體而言,跟這本《山河表裏真解》相比,實在差的太遠。
差距起碼在十倍以上。
二者相比。
猶如螢火之光,與日月爭輝!
隻是……
這秘籍不僅殘缺不全,就連修煉難度也遠超一般的藏真境秘籍,要是天賦不夠,悟性不足,隻怕難以入門。
難怪淪落到墊桌子角的份上。
“就這本了!”
葉北玄拿起身離開藏經樓。
在經過公孫長老曬太陽的地方之時,卻被這老頭兒叫住了。
老頭兒瞅著葉北玄手中的秘籍,訝然問道:“你小子還真就選了這麽個破爛玩意兒?”
葉北玄淡淡說道:“這不是前輩建議我選的嗎?”
老頭兒狡辯道:“老夫隻是跟你開個玩笑。”
葉北玄似笑非笑的問道:“要不,我回去重新換一本?”
老頭兒卻搖了搖頭。
“就這本吧。”
“這本也還行,雖然存神持心的法門差了些,但你小子從小絕脈纏身,飽受折磨,本來就應該是個心智堅韌不拔之輩,不至於就這麽走火入魔。至於毒素問題……”
“反正你小子命中注定要英年早逝,本來就活不了多久,又何必擔心體內有毒素積累?”
“這都是小問題。”
“早點修煉法訣,把武道實力提升上去,才是大問題。”
老頭兒說著就沒聲了,閉上眼睛繼續睡大覺。
葉北玄拿著秘籍,轉身而去。
山下。
一個英武不凡的諸侯子弟,帶著一群人,站在路口。
“本人固騰蛟,在此地等了你許久,可你卻遲遲不來,真是……好大的架子!”
此人自報姓名,神色倨傲,道:“莫非,你葉北玄瞧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