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奇聞錄

第一百零一章 七裏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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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雌雄斬邪劍起。

在場沒有人能形容這一劍。任何語言、圖畫、文字,似乎在這一劍之下都變得蒼白無力。這一劍很慢,但是又快得沒有人能夠看清;這一劍很奇,但是又正得令人瞠目結舌。如烈陽一般刺目,又如朗月一般溫潤,劍光挑起三分驚豔,掠起三分惆悵,亮起三分瀟灑,激起一分不可一世。

劍刺雷動天。

令狐愚長嘯一聲,衝天而起,口中大喝道:“喒!”大喝之際,天地似為之寂滅。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響聲傳遍了全場,隻見漫天灰塵揚起,待塵埃落定,瓦礫沉地之後,原先的地上,居然炸出了一個大坑。

令狐愚站在深坑之中,依然八風不動。

而當爆炸聲音響起的時候,林禽整個人已經被衝撞到了屋頂,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戰鬥驟止。

眾人靜止。

靜得若是有針落地,那聲音都能被在場的耳朵捕捉。

不知不覺,夜色已深。

寒蟬淒切。

對新月晚,風靜不歇。

驀然,響起了咳嗽聲。

林禽嗆咳著,鼻下、唇邊,都溢出血來。很快,連耳際、眼角,也流出了血。但是他的手中還死死地拽著三五雌雄斬邪劍。

李宸連忙衝了上雲,但是他眼前有兩道更快的身影已經來到了林禽的身邊。一人一隻手,搭在林禽的手腕上,鬆開手後,兩人臉色同時一沉。

林禽的身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輕輕地搖頭。

他強自笑了笑,看著深坑中的令狐愚,正要開口,但是卻覺得五髒六腑如同被無數鋼針刺著,疼痛難忍。

但他還是忍住了疼,開口道:“前輩,三息已過。”

令狐不睦瞬間臉色慘白,他猛然想起了,林禽和令狐愚之間的賭注,便是自己,如果林禽能夠撐過三息不死,自己便要任林禽處置。以林禽狠辣的個性,他如何能夠饒過自己的性命。令狐不睦望向坑中的父親,絕望地喊道:“爹!”但是他看見深坑中的父親,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一縷鮮血,緩緩地從令狐愚的臉麵上流了下來,那是三五雌雄斬邪劍留下的傷疤!

林禽不僅沒死,而且傷了令狐愚,要知道,令狐愚號稱金剛不壞之體,居然被林禽一劍之下,見血了!

令狐不睦很清楚,以三五雌雄斬邪劍的的威力,這一劍絕不容易痊愈,也就是說,往後數年中,令狐愚的臉上都會掛著這道傷疤,任天下道門恥笑。

威震天下的令狐愚,居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破相了,這對於久居道門高位的令狐世家,簡直是從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令狐愚的神情有些茫然,他用手一抹臉頰,手上沾染了鮮血,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上的血,沉吟良久。

令狐愚的臉色慢慢轉向陰霾,客棧屋頂的瓦片早已經被震飛,月光淌在令狐愚的臉上,有一種不調和的詭異,他緩緩開口了:“你很強……但是還是差了那麽一點,你本來有機會殺我的。”

林禽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宋客李居然不顧身份,一把扶住了林禽,輕輕地拍著林禽的後背,為他消減令狐愚的猛烈攻勢帶來的傷痛。

李宸也趕了過來,和宋客李兩人聯手將林禽扶在椅子上休息。

林禽咬緊牙關,用盡體內的先天真氣,拚死療傷。

三個周天之後,林禽的臉色才微微好轉。

“前輩的話,還算不算數。”林禽用虛弱的聲音問道。

“自然算數。”令狐愚緩緩地道。

“爹。”令狐不睦連忙叫了起來,“林禽不死,日後必成我令狐家的心腹大患,爹,殺了他!”

可惜在場所有人都隻當這位令狐公子的話是在放屁。

“那就好。”林禽一指令狐不睦,咬牙切齒道,“把他交給我!”

令狐愚麵無表情地道:“等你走出七裏,我必然言出必行。”

林禽心下一沉,感覺不妙,道:“什麽意思?”

“林公子。”宋客李的神情有些黯淡,低聲道:“林公子已經中了令狐世家的七裏回魂之術,七裏之外……可能性命難保。”

“哈哈哈!”令狐不睦頓時轉憂為喜,大聲道,“天下間還沒有一人能中我令狐家的七裏回魂後全身而退。林禽,你就乖乖地呆在這裏等死吧!”

令狐愚真誠地道:“林公子,實不相瞞,你剛才那一劍是我十年來見過的最漂亮的一劍,隻是可惜公子的眼光、心性以及經驗,尚配不上那一劍,若是此戰放在十年之後,現在死的人應該是我。”

“林公子原本有成為一代天驕的潛質,可惜被老夫毀去,老夫有罪於天下道門,自今日起,老夫回去之後,自當禁足三月,以謝今日之過,林公子,今日一別,後會無期。”說罷,令狐愚從坑中暴起,似要離開。

林禽一陣劇烈的咳嗽,大聲道:“若我不死,該如何?”

令狐愚的步伐停滯了一下,卻沒有回頭,朗聲道:“絕無此種可能!”

“站住……”王絞陰惻惻的聲音響起。

令狐愚這次回頭了,看著宛如僵屍一樣的王絞,哈哈一笑道:“王兄還想玩兩手麽?”

“王絞,你這算什麽英雄好漢,明知我父親與林禽一戰有所力怯,現在來趁人之危嗎?”令狐不睦狗仗人勢,指著王絞罵道,若是沒有令狐愚在身邊,隻怕他此時看王絞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王絞鼻孔收縮,哼了一聲,腦袋慢慢地轉向了令狐不睦一旁,令狐不睦嚇得一縮脖子,躲在了老鬼和老妖的後麵。

王絞慢慢地道:“我忽然很討厭你,雖然你一直都讓人討厭。”

“王兄若是想強行出手的話,我勸還是算了,王兄這些年練功出了些岔子,還是不要輕易動怒的好,我怕道門中人恥笑我乘人之危。”

王絞練功出了岔子?令狐不睦顯然不知道這個消息,頓時喜上眉梢,難怪王絞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要知道,當年的王絞也是道門女修眼中的世家公子,氣度長相都一時無兩。甚至有傳言,羅浮山的夏清翽都曾對他動了思凡之戀。沒想到世事難料,隻消短短幾年光景,王絞卻成了這樣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原來如此!

“要不,我們試試?”王絞忽然手腕一抖,一道烏光從他的袖口中噴射而出,令狐愚早有準備,但是當那道光靠近自己的一瞬間,他還是微微有所遲疑,身形一側,閃了過去。

待那道光落在地上,眾人這才看清楚了是什麽東西,居然是一條滋滋滋吐著紅信的烏青色的小蛇,在蛇的頭頂上有一個紅色的肉球,就像戴著一座皇冠一樣。

那蛇頭三角淩厲,一看就是劇毒之物。

令狐家的人沒想到王絞如此不重身份,說偷襲就偷襲,臉上均生起怒意,但是不敢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