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奇聞錄

第一百零六章 我來殺你

字體:16+-

夜幕之中,令狐愚一行踏月而行,行色匆匆。

忽然間,令狐愚停下了腳步,眼睛收縮得如同針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來人。

在一塊一人高的石頭上,林禽仰臥在其上,一隻手撐著頭,另外一隻手握著酒壺,神情有些貪婪地將壺中最後一滴酒飲盡,還意猶未盡地搖了搖葫蘆。

令狐愚一抬手,身後一行人止步,看著林禽,神情都有些不自然。

令狐不睦踏前一步,冷冷道:“林禽,七裏回魂無藥可解,你就算是現在跪在我們麵前,我們也沒有辦法給你解藥,救你一條命。”

令狐愚牽動嘴角,沒有作聲,但是很明顯,他知道林禽不是來求救的。

他忽然來到這裏,並且阻止了自己的去路,想幹什麽?

林禽從石頭上跳了下來,目光望向令狐愚,眼中殺機隱現。

令狐愚明白了林禽此行的目的。雖然有些不敢相信,但是打心眼裏佩服這個少年。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我來殺你。”林禽淡淡地道。

“哈哈哈……”令狐不睦張狂地大笑起來,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

但是令狐愚卻並不認為好笑。

“很好。”

言畢,向前跨出。

令狐愚還是那個令狐愚,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令狐愚,雖然他現在受傷了,但是這點傷勢根本沒有讓他有任何氣勢上的區別,他踏出第一步時,四周的氣氛立時變得肅殺沉重,隨著他跨出第二步,一股龐大無匹的凜例氣勢,朝林禽迫湧過來,若換了一般庸手,早便膽戰股栗,棄械敗走了。

周圍的令狐家的弟子,紛紛散開,給兩人留出了決鬥的空間,他們所有人都認為林禽是因為中了七裏回魂的緣故,生無可戀特來送死。

沒有人會想過令狐愚會敗,會死,甚至會傷。

因為此前三息,已經體現出兩人之間的不可跨越的鴻溝,對於林禽來說,以他的年紀,能夠修為到了現在這個境界,足足是令無數人羨慕的事情。

可惜他的對手是令狐愚。

一個道門中生代中,公認的最強戰力之一。

林禽站起身來,將手中的葫蘆放在了石頭上,手中的三五雌雄斬邪劍在月光下發出與有別於平日的光。

他跳下石頭,向前進了一步。

令狐愚淡淡道:“林公子,這二十年間,我從未見過像你這般膽大包天的人物。”

“人總是要死的,早死一天和晚死一天有什麽區別。”

令狐愚哈哈大笑,道:“但是有的人卻沒有林公子這般看得開。”

那邊,所有人都沒有離開,邢昊天在不停地踱步,背著手不斷地長籲短歎,忽然間再也忍不住了,開口道:“若玡,你怎麽,怎麽允許禽獸一個人去找令狐愚的麻煩呢?禽獸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啊!”

“未必。”宋客李微微一笑,站起身來,道,“邢少俠稍安勿躁,你跟仙子多年,難道還不相信仙子的眼光嗎?她既然肯放心林禽離開,必然心中已然有了把握。”

“把握?”邢昊天愣住了,道,“林禽這些日子確實成長了不少,但是現在他和令狐老賊依然有著雲泥之別,我跟令狐老賊對過兩掌,那隻老狐狸的道行,是我平生所見最強之一。”

“那是你見得少了!”王絞忍不住插了一句。以邢昊天的性子,若是旁人如此說,肯定會憤而起來反擊,但是開口的王絞,他也隻能不滿地癟了癟,一聲都不敢坑。

這尊喜怒無常的菩薩,邢昊天可不敢惹。

宋客李悠悠地道:“如我猜的不錯,若玡仙子肯放任林禽離開,還是邢公子的功勞呢!”

“我?”邢昊天愣住了。

宋客李解釋道:“邢公子見過刺蝟?其實令狐愚的三昧金剛掌和刺蝟差不多,表麵上看起來堅不可摧,但是一旦負傷,便會禍及修為,林公子剛才那手段太高明了,直接用春宮圖勾動令狐愚的氣血,讓令狐愚陰陽失調,導致體內陰毒反噬,而邢公子又剛好趁虛而入,擊中了令狐愚,我猜測令狐愚剛才不顧身份抽身離開,很顯然是因為他已經傷得不輕,不過是強忍住傷而矣。”

“受傷了,”邢昊天憂心忡忡地道,“就算是令狐愚受傷了,禽獸也不是他的對手啊。”

“所有,就要看林公子有沒有什麽非常手段了。”宋客李悠悠地道,“我從來如此期待過一次生死之爭的結果。王毒蛇,你呢?”

王絞靜靜地站起來,李宸連忙攙扶著他,生怕他一不小心就跌倒在地上。

“看命數吧。”王絞腹中發出難聽的聲音。

“老子心印倒騎牛,車轉黃河水逆流,采運坎離顛倒法,直上昆侖頂上遊。”扶雨若玡輕輕地默念道,走出門外,看著越來越大的雪,就像一個等待著丈夫出征歸來的妻子。

“禽獸,你一定要回來。”邢昊天用手在嘴邊卷成了喇叭,對著空曠無人的街道用盡全力喊道。

第三步。

令狐愚終於邁出了第三步,驚人的壓力並非來自於令狐愚,而是從四麵八方不同的方向擠壓過來。

林禽的心中平靜,朗月照下來,四野無聲,林禽的心境如月朗照,他已經將袪魔道卷心法和先天真氣結合,他將令狐愚帶給自己的傷勢強行按壓下來,並將體內的潛力盡可能地激發出來,無論心神還是體力,都提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雖然,這樣做對於林禽來說會後患無窮,但是此時的被七裏回魂陰翳籠罩的林禽還在乎生死嗎?

林禽此時的心念隻有一個,那就是必須擊殺令狐愚。一則因為周繼齋血仇未報,而是為了自己的“道”。

令狐愚不死,自己的道心便會出現一個恐懼的缺口,再難圓滿。

戰勝恐懼最好的辦法,就是將恐懼徹底地扼殺。

從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站起來!

雪,紛紛揚揚,落在了地上,寂靜無聲。周圍的人都靜靜地看著場中一觸即發的兩人,不由得有些緊張。

為什麽會緊張?這原本不應該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嗎?

沒有人知道。

“錚!”

或許是因為感應到了林禽的心念,又或許是因為令狐愚帶來的強大壓迫感,三五雌雄斬邪劍發出了自鳴。

令狐愚虎目中殺機更甚。

林禽手腕一抖,三五雌雄斬邪傾天潑出。

精芒打閃,劍氣漫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