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身居高位
“你怎麽知道剛才是我出手?”夏清翽輕輕一笑,展開的小眼簡直比初升的朝陽還要美麗,見林禽沒有馬上回答,夏清翽又自我解釋道,“其實我隻是幫助張師完成他的一個心願罷了。”
林禽頷首,夏清翽忽然神情一肅,以及其少有的正色,道:“不過這三五雌雄斬邪劍和陽平治都功印,乃是龍虎山的鎮山之寶,張天師萬世一係,隻有張天師的嫡係,才能……”夏清翽欲言又止,但是她知道林禽是個明白人,自然會明白自己說什麽。
林禽灑然一笑道:“林禽明白,等過些日子,林禽便會親上龍虎山,將這兩件法器送還龍虎山。”
夏清翽似乎鬆了一口氣,道:“林公子既然如此通情達理,清翽也省了口舌,那我就先替龍虎山謝過林公子先。”說完,夏清翽微微彎曲身子,對著林禽行禮,林禽哪裏敢當,連忙閃到了一旁避過。
“林公子有什麽打算。”
林禽苦笑一聲道:“林某孑然一身,生死無掛,就不勞夏小姐費心了。”
“我記得林公子似乎還有血海深仇在身,難道就不想報仇了嗎?”夏清翽看著林禽的臉,眼中露出了晶瑩的光。
若是這句話在一年之前說出,林禽定然會毫不遮掩地露出凶狠之色,但是這一年來,林禽經曆了太多太多,一年的禪修,已經將他的心境提升到了另外一個境界,林禽歎了口氣道:“冤冤相報何時了。”說到了這,林禽心口猛地一疼,是啊,若是真的如同洞女所說,自己的最大的仇人是自己的父親的話,那這仇,林禽該如何是好?
林禽目光黯然,道:“若是夏小姐沒有別的事,林某就告辭了。”轉頭對著唐勳,深深地看了一眼,沉聲道:“保重。”
唐勳的身子輕輕地顫抖了一下,忽然間道:“你剛才那一招‘仙不染塵’是如何做到的?”
林禽心中不由的湧起一陣狂喜,興奮地道:“你若是想知道,我可以跟你詳細的說說。”
林禽確實很像跟唐勳秉燭夜談,將自己離開這段時間在道法上的修為和人生的經曆,全部跟唐勳說一遍,可是夏清翽笑著道:“唐勳,你身子還沒有好呢,道法上的事情勞心勞神,你就不要問了。”
唐勳嗯了一聲,沒有作聲,林禽心中輕輕一歎,而這個時候,夏清翽的手,輕輕地握住了唐勳的左手,唐勳沒有拒絕。
林禽聽扶雨若玡說過,唐勳是湘西打虎將出身,他們的左手,都早已經獻祭給了她們的神,是絕不會讓其他任何女人去觸碰來褻瀆他們的的神靈的,可是……
看著夏清翽和唐勳你儂我儂的模樣,林禽心中五味雜陳,確實,修道千年,也許還比不過一個陪你六十年的女人,就像自己一年前,曾經真的有那麽一刻,願意放下道門中的所有恩恩怨怨,和王素清在和平鎮上永遠的住下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忘掉所有的一切。
又或者,若不是唐勳當年點出了扶雨若玡的奸謀,那自己現在……
林禽渾身打了一個寒顫,看著兩人,沉聲道:“夏姑娘,林某告辭。”
說完,轉身要走。
“林禽。每個人活著都有自己的使命,哪怕是一隻不起眼的小蟲子,你應該知道你自己不是普通人,否則安仙也不會為了你放棄飛升,他把畢生的心願托付給了你,以後的路,你便不是一個人在走,你會站在一個很高很高的山上,俯瞰著世間的一切,那份孤獨,你準備好了嗎?”
林禽繼續走著,閉口不言。
“如果你有一天累了,想停下來休息,想娶妻生子了,記得來羅浮山,我師父會為你找人承擔這份使命,你身上背負的,太重了,比五嶽泰山還要沉重。三十年,你真的覺得你有能力在這短短的三十年中改變什麽嗎?”
林禽咬牙向前,還是沒有說話。
“也許世間存在比你更好的選擇。”夏清翽緩緩地道。
夏清翽看著林禽遠去的背影,終於,收回了目光,將目光投向那廣袤無垠的天空之中,初升的朝陽很刺眼,夏清翽下意識的眯了咪眼睛。
“唐勳,你知道嗎,餘生與我而言很長,但是與你相伴的時間卻太短,我根本不想管這些事情,可是師父……”夏清翽輕輕地依偎在唐勳的肩膀上,輕聲呢喃道:“我如果是他的話,一定會選擇放棄,又何必堅持呢?與天相比,我們都太渺小了……”
唐勳不說話,隻是用手輕輕地撫摸著夏清翽如瀑布般的頭發,夏清翽柔聲道:“若是有一草廬,我願與你終生相伴。唐勳你呢?”
唐勳點了點頭,夏清翽眼中露出了笑容,就像能夠融化這山巔上被陽光普照的白雪,從唐勳的肩膀上移開了臉頰,輕快地道:“走,唐勳我們去看看郭若虛,不管他為人怎樣,他始終曾經是我的師兄,雖然他對不起師父,但是師父也不忍心讓他曝屍荒野的。”
“師父……是一個很善良,很善良的人。”夏清翽低聲道,“離開他快有半年了,我想他了,唐勳,我想師父了……”
林禽走到了大殿之前,所有的龍虎山弟子已經被遣返完畢,而郭應看為首的四名弟子也被關押起來了,皂閣山的弟子們都在忙著料理著後事,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林禽不好打擾,繞到了一邊,但是很快就被人發現了,一個小弟子抬起頭,擦了擦臉上的汗珠,眼中露出了崇敬的神情,道:“供奉大人。”
“啊!”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林禽,連忙過來跟林禽打招呼,眼中都是感激和崇拜,一聲聲供奉此起彼伏,讓林禽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林供奉!”黃星散在殿中聽到了,帶著皂閣山僅存的幾名掌殿飛快的從殿中出來,跨過虹橋,來到了林禽麵前就要施禮,嚇得林禽連忙扯住了黃星散的衣袖,道:“黃掌教,何必如此大禮。”
“禮不可廢!”黃星散正色道,“林供奉對我皂閣山有生死存續之大恩,我皂閣山上下弟子無論是誰,見到供奉都應該行三清大禮,這是我們剛剛定下的規矩,再說了,供奉一職,我皂閣山雖然已經空缺了百餘年,但是確有其位,且在掌殿之上,與掌教齊平,我等皂閣山弟子禮拜供奉,也是理所應當之事。”
“算了,”林禽臉微微一紅,看著在場所有人,幾乎人人都是自己的長輩,有的甚至大了三輪還不止,他怎麽好意思大馬金刀地接受這些人的朝拜,連忙擺手道,“剛才之事權宜之計,再說了林某此來其實……算了,總之這都是林某無心插柳,黃掌教切莫放在心上。”
“啟稟掌教,郭應看四人還在垂死掙紮,特別是……是……”一名弟子過來,看了林禽一眼,欲言又止。
“供奉在此,凡事應先稟告供奉,再向我稟報!”黃星散微微怒道。
“是。”那名弟子對著林禽施禮道,“啟稟供奉,郭應看四人現在還不老實,特別是羅刹修女魚璿寂,剛剛還咬傷了我們一名弟子,請供奉大人示下,這四人該如何處理。”
林禽想了想,道:“帶路,我去看看。”
那名弟子不敢怠慢,領著林禽便向著關押四人的刑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