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攀龍附鳳
“呸!”魚璿寂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然後毫不避諱地用腳在地上擦了擦,啐道:“無恥。”
終於,費萬年不能再忽略魚璿寂的存在,看了而她一眼,眼中露出殺機,而魚璿寂則好不客氣的迎著費萬年的目光,同樣眼中寒光閃爍。
好在費萬年以大局為重,硬生生地咽下了這口氣,對著林禽道:“敢問林少俠,修羅刹女和林少俠是否有故。”
林禽淡淡地道:“算是朋友。”
費萬年微微錯愕,不過以他的頭腦很快就想明白了:魚璿寂失去了郭若虛這座大靠山,在道門中已經沒有任何立足之地,而龍虎山也已經將她逐出了師門,成為過街老鼠的她,投靠林禽確實是能夠保命的手段。
不過林禽為何會容她還與她同處一室?魚璿寂相貌平平,連美豔動天下的扶雨若玡都對林禽一往情深,她用了什麽手段可以將林禽迷得神魂顛倒?
費萬年哈哈一笑,便似乎已經將剛才的不快揭過,對著林禽道:“林少俠俠義為懷,老夫一直都十分敬佩,但是這位魚小姐在道門中人人得而誅之,林少俠對於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還是小心為妙。”
魚璿寂豈是好對付的人,立刻冷聲罵道:“費萬年,道門中常言你是千年王八萬年龜,果然名不虛傳,當年你們費家何等威風,當著天下道門的麵下了壺公令,萬金買林禽的性命,現在,嗬嗬,知道人家得罪不起了,馬上又過來巴結,當真是翻臉比翻烙餅還快,這邊糊了馬上翻個麵接著烙,佩服。”
費萬年居然好不動怒,涵養好的居然讓林禽都覺得發指,麵帶微笑道:“林少俠與我費家之間確實存在一些誤會,不過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說到底,林少俠有如今的修為,我費家也是出力頗多的,倒是魚小姐,我老夫說句不該說的話,我費家可以看在林少俠的麵子上不與魚小姐計較,但是陰山、茅山等其他門派可是人人都在找尋魚小姐的蹤跡啊,啊,對了,這裏應該還是皂閣山的地界啊,死在此地的道友們現在屍骨未寒,魚小姐晚上還需要多個心眼,當心冤魂索命啊。”
“我%¥%……!”論鬥嘴,魚璿寂哪裏是費萬年這種道門老油條的對手,立刻理屈詞窮,隻好又是一頓讓人哭笑不得的粗言穢語對付過去,聽得林禽眉頭大皺,費萬年反而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冷靜得讓人覺得可怕。
砰!魚璿寂罵累了,一拍桌子,厲聲道,“費王八,你有本事劃下道兒,我們今天不死不休!”
“你以為我費家的人會怕你嗎?”費萬年嗬嗬笑道,“不過在林少俠麵前,刀兵乃是不祥之物,老夫不想打擾林少俠的雅興,魚小姐隻要有膽量離開皂閣山,我相信我們會有機會見麵的。”
“就是現在,老子一刻都不想等了。”魚璿寂說完,便拉著費萬年要出去,林禽知道自己再不出言阻止,魚璿寂不知道還要鬧出什麽笑話,冷冷道,“夠了。”
一句話,魚璿寂居然乖乖地鬆手了,不僅林禽感到意外,連費萬年也頗感意外。
林禽對魚璿寂的過去不知曉,但是費萬年對這個大名鼎鼎的修羅刹女卻是了如指掌,沒想到這匹烈馬居然被林禽收服地服服帖帖,既佩服又擔心。
費萬年輕咳一聲,掩飾內心尷尬,才道:“林少俠,老夫此來原本有兩事,一是希望和林少俠化幹戈為玉帛,二則希望能夠和林少俠重修舊好。”
說完,費萬年看了費左青一眼,道:“當年是費萬劫一意孤行,我等都是極為反對的,不瞞少俠,左青當年就對林少俠一見傾心,芳心默許,這些年來,每每想起少俠,便以淚洗麵,老夫心中對她是在有愧,多次想親自來找少俠說清楚,隻是奈何費萬劫一直從中作梗……不過現在好了,所有的障礙都已經掃除了,左青與賢侄一定能夠白頭偕……”
“爺爺,你說什麽呢?”費左青羞得俏臉通紅,隻想找一個地縫中鑽進去。
林禽則是心中感慨萬千。
修道,修道,這些道門中人修的是哪門子的道,修道講究清心寡欲,無我無為,可是自己所見的門派,人人都是爭權奪利,趨炎附勢之輩。姑且不論費萬年對自己態度的轉變,單單是他提起曾經的家主費萬劫之時,一口一個費萬劫,言語輕佻,半無尊敬之意,全無當年在費萬劫麵前亦步亦趨的樣子。
費萬劫確實該死,但是他再怎麽說也是費家曾經的家主。
費家三老,無論是費萬劫還是費萬年,乃至於費萬喜,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是費家也並非一無是處,二代三代弟子中也曾經有費左孝這樣寧死不屈的漢子,隻是這些人始終受製於家族的利益,拿不起,放不下。
如此看來,林禽更是感慨安首蜉的胸襟,舍身求道,世間能有幾人?難怪他能夠成為唯一一個從皂閣山歸來峰上歸來的人。
老鼠看到的隻是眼前的那塊肉,但是蒼鷹看到的卻是整個天空。
見林禽臉上猶疑不決,費萬年以為林禽心中另有擔憂,連忙道:“不過林少俠盡管放心,小女乃是留洋歸來的新一代女子,絕不是鄉野妒婦,少俠切不要心有疑慮。”
費萬年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就隻差沒說出,就算是林禽要娶扶雨若玡或者是魚璿寂,他費家都絕不幹涉。隻求名,不求實。
由於林禽沒有斷然拒絕,不知道為何,魚璿寂忽然緊張起來,林禽甚至能夠清晰地聽到她急促的呼吸聲。
林禽看了一眼在爺爺身邊站著,安靜地像一個小學生一般的費左青,淡淡地道:“你的意思呢。”
費萬年聽林禽的口氣似乎有所動搖,頓時喜上眉梢。
費左青低下了頭,咬著下嘴唇,聲如蟻呐:“一切單憑家主做主。”
林禽心中一歎,便知道來之前,費左青已經承受了費萬年給以的巨大壓力,這個女孩子就像貨物一樣,在自己和榮奎之間反複轉手,根本沒辦法對自己的未來做主,也是可憐之人。
“那……”林禽緩緩地開口,此時三人的表情都緊張到了極點,等著林禽的答案。
“林少俠。”忽然間,費左青阻止了林禽的話,抬頭了,目光變得堅毅起來,“我想跟你單獨談談。”
“出來說。”林禽率步走了出去,費左青連忙跟上。
魚璿寂恨得牙根癢癢,看著眼前的費萬年,恨不得一口生吞了。
嘎吱,嘎吱,魚璿寂的拳頭捏的如爆竹一般響亮,費萬年也毫不示弱,臉上招牌似的笑容變得極為僵硬。
“不要動手。”林禽頭也沒回,淡淡道,“在我的地方,誰要是動手,我會他他付出他想不到的代價。”
費萬年渾身輕輕一震,不由自主地道:“是。”
眼前這個少年的話,雖然很輕,但是卻有一種令人不得不遵從的威嚴,仿佛隻要他一念之間,便可以翻江倒海,覆雨翻雲,這種感覺,是費萬年麵對任何一個高手都不曾有過的。所以費萬年才會有這種來自於內心本能的恐懼迫使他說出了那個“是”字。
他如今的修為,到底到了何等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