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奇聞錄

第一百章 金陵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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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正所謂:月圓中秋,淮水東流。六朝煙雨,白鷺洲頭。號稱道門三十年來第一人的蘇念北,與從皂閣山歸來峰上,數千年走下來的第二人林禽一戰,轟動整個道門,預知後事如何……噹!且聽下回分解!”

“切!”在噓聲之中,說書人站起身來,對著下麵聽書人做了一個羅圈揖,滿臉堆笑地道,“明個請早,諸位明個請早啊!”

“到底林禽和蘇念北一戰,誰勝誰負啊,先生你倒是往下說啊!”一個鬼頭鬼腦的小子探出頭來,頂著一個衝天辮兒,急不可耐地問道。

“肯定是林禽,一定是他,他最厲害了,現在誰都怕他。”另外一個小孩站起來,大聲道。

“是蘇念北,我爹說了,蘇念北最厲害!”

“我是林禽,你是蘇念北……我們打一架,誰打輸了誰就是郭若虛!”

“呸,你才是,你全家都是!”幾個小孩相互做著鬼臉,在走道上打成一團,而成年人則是百無聊賴地磕著瓜子,看著窗外滾滾的長江水不停向著東方流去。

六朝古都,龍盤虎踞,曆來都是兵家必爭之地,如今亂世變亂四起,自然也不太平,好在近幾年還算平順,沒有經曆過戰火。

遠方在山霧朦朧之中,獅子山隱藏其間。

說書人下了,場子裏麵依然熱烈,但是沒有人對上麵上演的“霸王別姬”感興趣,人人嘴裏討論的都是林禽,蘇念北。龍虎山,歸來峰……

人人個敘己見,各種小道消息滿天飛,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人將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一場道門的決鬥之上。各大報刊長年累月的頭版報道,各種盤口人滿為患,各個酒樓更是言必稱蘇、林。

甚至連講了一輩子水滸、三國的說書人,也東拚西湊了一部書,雖未經雕琢,但是場場爆滿,賺的盆滿缽滿。

但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如今坐在角落裏麵,獨自一個人吃著一盤素菜的年輕人,就是他們談論的主角,小二們一邊興高采烈的講述著林禽的種種事跡,一方麵又將厭惡的眼神投向占據了一張桌子,卻連最便宜的酒都不肯點的摳門客人。

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的時候,一個用手插著兜,佝僂著身軀的男人踏上了樓梯,四下看了看,將目光投向了林禽所在的方向,含笑走了過去,禮貌的問道:“兄弟,方便搭個桌兒嗎?”

林禽不置可否,那人便依著坐了下來,打了一個響指,露出了帶在大拇指上的鋥亮的翡翠扳指。

小二連忙滿臉堆笑的走過來了,那人也不猶豫,在菜單上胡亂點了一通,然後豪氣地道:“都上,再來兩斤上好的紹興老酒。”

“好嘞!”小二忙去後廚下單,那人雖然穿著體麵,又帶著碩大的雖然看不出價格,但是看上去很唬人的扳指,但是似乎沒有一點大戶人家的風範,先是將鞋脫了,露出一雙黑漆漆的腳,像一隻猴一樣蹲在了桌子上,立刻引來了旁人的不滿,紛紛側目過來,但是看在那隻唬人的扳指上麵,隻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強忍住了心中的不快。

小二很快將菜就上齊了,熱氣騰騰的菜香氣彌漫,稍微遮掩了一下那人的腳臭,慢慢地一大桌子菜幾乎占滿了整張桌子,而林禽那一盤連油星子都看不見的上海青已經被擠到了角落裏麵。

林禽也不惱,隻是輕輕的抿了一口酒,夾了一小口菜,放在嘴裏細細的咀嚼。

那人衝著林禽咧嘴一笑,忙不迭的開始吃飯,如同饕餮一般風卷殘雲,絲毫沒有半分形象可言,很快十幾個菜全部被他一掃而空,他用那隻剛剛啃完雞爪的手,在滿是油汙的嘴上一擦,有揩到了桌子底下,打了一個誌得意滿的的飽嗝。

“小二,算賬。”那人揚了揚手,道,“快。”

小二飛快上來,那人看都沒看給了小二好幾張大鈔,遠遠超過這頓飯的價格,隨口道:“不用找了。”

小兒自然千恩萬謝,那人的目光重新投向林禽。緩緩地脫下了那隻扳指,放在桌子上,用手緩緩地推了過去,笑道:“我買你贏。”

說完,整個人就像變戲法一般,消失了。

林禽卻絲毫不感到意外,小二見客人走了,連忙上來收拾碗碟,林禽半碗素菜還在,本人也沒有絲毫要起身的意思,小二隻能留了那個獨碗,不好趕客。

林禽將目光投向窗外,樓下一人看見了林禽,連忙舉頭,然後飛快的走進酒樓。

樓梯聲音響起,一個英俊瀟灑的少年,剛一出現,便成為全場的焦點,不少女性紛紛投來熱切的目光,而讓人奇怪的是,他身後居然背著一個看上去快要死的男人,像是父子,又像是兄弟,看不出年歲,估計應該是帶他來金陵求醫問藥的吧。

少年滿身華服,背著的人卻是粗布皂衣。對比強烈。

少年一上來,便毫不猶豫地向著林禽的方向走來,然後恭恭敬敬地將身後的人放在椅子上,含笑站在後麵,似乎沒有坐下的意思。

病人斜斜抬眼,看了一眼林禽。

林禽點頭微笑,報之以李。

病人沙啞的聲音響起:“上次我沒有喝過你的酒,今日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

小二過來,那個華服少年連忙拉住他,在他腰間塞了一疊鈔票,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不要過來打擾,小二滿肚狐疑的走開,心中猜測著這個少年到底是何方神聖,怎麽來了一批有一批?

林禽沒有做聲,但是卻沒有將手中酒壺遞過去的意思。

病人雙目如刀,明明已經病入膏肓,可是那雙眼睛卻如此讓人心驚膽戰。

他徐徐地道:“我很羨慕你。也很想變成現在的你。但是我知道,我如是挑戰蘇念北,隻會是死路一條。”

林禽嘴角勾出一絲笑意:“事在人為。”

“殺了蘇念北,然後給我好好活著,等我來找你。”病人慢慢地起身,那個少年連忙彎下腰將病人背在肩上,對著林禽含笑道:“林兄,少陪了。”

“用道是永遠殺不了蘇念北的。”病人忽然回頭,看著林禽,“他道心已到了化境,無懈可擊。”

“不過和上次一樣,我買你贏”

噌!病人掏出一個錢幣,滴溜溜的在桌上轉了很久,才緩緩地停下來。

林禽收了錢幣,小二也在歪頭看著林禽,正在想還有沒有人要來的時候,果然樓間出現了一個女子,快步向著那個少年的桌子前麵奔去。

“乖乖,這些人是中邪了吧?”小二吞了吞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