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奇聞錄

第一百三十九章 雞犬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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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北園從龍虎山下來的這前幾天還分外的高興,吩咐手下將從龍虎山帶回來的魚璿寂的二兩肋骨肉陰幹後入藥——餘北園篤信處子之肉可治百病,何況是自幼便修煉了龍虎山道法,道行高深莫測的魚璿寂的肉。

更讓餘北園感到高興的是,自己第一次在如此重大的道門行動中露臉,成為了其中一員,萬壽宮原本隻是隸屬於道門公會的一個小門派,道門工會解散之後,萬壽宮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能夠參與到如此重大的行動中,不僅可以對萬壽宮威望有所提高,更是讓自己的名號第一次和汝南費家、陰山等門派相提並論。

無論如何,這都是值得可喜可賀的事情,但是他沒有高興幾天,便聽到了一個差點令他當場昏倒的消息。

林禽還活著,並且指明讓自己去龍虎山見他一麵,至於為什麽讓他去,餘北園就算是再蠢,也猜到必然和魚璿寂有關。

如今的餘北園,看著灶膛上掛著的那塊臘肉,心裏一陣一陣的翻騰。

這不是小道消息,而是由龍虎山的弟子親自帶來的,而這名弟子,在龍虎山地位不低,乃是新任天師張恩博的心腹弟子之一。

林禽還活著的消息,看來是千真萬確了,一念至此,餘北園就後悔莫及,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幾個耳光。

自己這是湊什麽熱鬧,現在惹禍上身了!

餘北園勉強露出了笑容,小心翼翼地問道:“這位仙童,如果……林……林供奉還交代了什麽……我回來之後,偶感風寒,現在實在是不能長途跋涉,能不能……仙童能不能回去稟告林供奉,就說我……就說我改日再去,改日再去……行嗎?”

說完,忙不迭地將一疊紙鈔塞進小道童的手裏,諂媚的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小道童不僅沒有接下,說完這句話之後,便轉身就走,餘北園怎麽可能讓他輕易離開,連忙追趕了上去,詢問仔細,但是小道童似乎被人中下了禁口咒一般,隻閉口不言,不管餘北園用盡什麽辦法,都沒有讓小道童哪怕吐露出半個字。

餘北園隻能放棄,怏怏地走了回去,來到大殿中左右徘徊踱步,心中忐忑不安。

“隻是叫我去,但是又沒說什麽事情?”餘北園輕輕地摸著下巴在思考著,“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怎麽可能是好事,肯定是與魚璿寂有關,一定是林禽要找我興師問罪,可是……為什麽偏偏找到我呢?當時又不止我一個人在場……”

“去嗎?”餘北園猶豫不決,“林禽這小子一貫心狠手辣,就算是龍虎山也未必能夠約束得住他,我一旦去了,說不定那小子一怒之下,把我殺了,豈不是太不值得了?”

“不去不去!”餘北園連連擺手,但是轉念一想,林禽指名道姓叫了自己,若是自己不去,豈不是會得罪他?而且對於萬壽宮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名聲也有損,自己身為萬壽宮觀主……

“可是,到底還是小命重要!”餘北園心中道,“我萬壽宮好歹也算是道門中流傳了五百年的大派,我餘北園好歹在道門中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難不成他當真敢殺了我不成?”

可是,林禽說不定真的會啊,他可是林禽啊。

想起了佘山之上那場血流成河的大戰,餘北園不由得心有餘悸,陷入了萬難的掙紮之中,三日之內,餘北園坐立不安,直到第三日夜晚時分,似乎一切沒有任何變化,林禽也似乎沒有前來尋仇的意思,餘北園懸著三日的心這才地方了下來。

這小子到底還是不敢與全天下道門作對,當時又不止我萬壽宮一家,那麽多名門正派,近乎是道門大半個勢力都在場,林禽難不成要一家一家的報仇嗎?

想到這裏,餘北園如自我催眠般的冷靜了下來,又開始動吃了從龍虎山帶下山的那塊“寶貝”便可以延年益壽的心思。

夜已經很深,再過半個時辰,便是新的一天,餘北園終於徹底放下心來,開始洗漱,準備上床睡覺。

“師父,”忽然間驚慌失措的腳步聲響起,一名弟子衝了進來,連門都沒敲,恰好看見脫了上衣**著胸膛的餘北園。

餘北園極為重視自己的形象,平日裏萬壽宮中也是尊卑有別,規矩多多,絕對不會出現夜半闖入掌教寢室的無理舉動,餘北園臉色一沉,正要發作,那名弟子已經氣喘籲籲道:“師父,你去看看,雞舍裏麵的雞全都死了?”

“雞死了,”餘北園更是憤怒,厲聲道,“雞死了就死了,鬼曉得染了什麽雞瘟,這點小事,值得大驚小怪嗎?”

“還有狗。”小道士一臉驚怖的樣子,“觀裏麵的狗也全部死了!”

“鬼曉得是誰下的毒,你們去查便是,人沒事就行,這件事情明天再說,我現在得睡覺了。”餘北園極不耐煩的一揮手,記下了這名弟子的相貌,等明日的晨會上定然要好好地責罰他。

“師父,你快去看看!”那小道士居然衝了過去,拉著餘北園的手就往外跑,餘北園大吃一驚,一把甩開他的手,狠狠地將他一腳踹在地上,怒聲道:“你要什麽!”

“你看院子裏麵,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麵大旗。”

“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餘北園真的動了真怒。

“不是,那旗上還寫了四個大字!”弟子幾乎帶著哭腔道,“說,說雞犬不留。”

“雞犬不留就雞犬不留,我要休息了!你說什麽!”忽然間餘北園渾身猛地一震,仿佛清醒了過來一把上前揪住了小道士的衣襟,厲聲道:“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師父,雞犬不留啊,師父,”小道士哭的更凶了,“我上有老下有小,師父,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

小道士死死的抓住了餘北園的褲腳,哭得泣不成聲。

哐當!

餘北園手一抖,桌椅上的茶壺打翻在地,茶水賤的滿地都是。

“雞犬不留,這是林禽來找我們了?”

“是啊,師兄弟們都說,這是林禽要滅我們萬壽宮滿門啊,師父你快想想辦法啊!”

“滅我滿門?”餘北園忽然間哈哈大笑起來,三步走到了窗邊,將多日放在床邊的那把寶劍抽了出來,道,“我倒要看看他如何滅我滿門!”

餘北園披頭散發地衝了出去,果然在院子中一根長約三米的大旗矗立在那裏,無風自動,在大旗旗麵上,雞犬不留四個字觸目驚心。

餘北園不由分說,上前便將這麵大旗砍到,厲聲道:“林禽,你給我滾出來,難不成我萬壽宮上下百餘口人還怕你一人不成?”

“給我滾出來。”餘北園揮劍對著空氣中砍了幾劍,一貫自持掌教身份的他,此時**著上身,下身隻穿了一條貼身短褲,連鞋都沒來得及穿,一副狼狽到了極點的樣子。

萬壽宮弟子們全部一擁而上,人人臉上都是驚慌失措的表情!

“不要慌,大家不要慌!”餘北園雖然心中慌到了極點,也必須保持鎮定,厲聲道,“我們都站在院子中不要落單,林禽他隻有一個人,就算是他本事再大,也不能一下子把我們都殺了,我們隻要等到天明,大家跟我一起上龍虎山,找張天師討個公道!”

“林禽,我萬壽宮不怕你!”餘北園歇斯底裏的吼道,手中的劍,又對著憑空處砍了幾道。

忽然間,一道白光接天蔽日,讓在場的所有人睜目如盲。

“這是什麽?”餘北園看著天空,隻是愣了一愣。

所有人都隻是愣了一愣。

然後當這道白光,接觸到了地麵之時,整個萬壽宮便全部化作一團灰燼,連一隻螞蟻都沒有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