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醫神

第107章:電磁殘響:扯斷的不僅是電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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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麵上那攤血跡還在反光,陳硯盯著它看了兩秒,抬腳跨了過去。

他沒再猶豫,沿著通道往前走,腳步壓得極輕。恒溫箱貼在左臂下,溫度計的紅光映在他手腕上,一閃一亮。

鐵門半開,藍光從縫隙裏滲出來。周慧萍坐在水泥台上,臉色發灰,呼吸短促。她手裏還攥著剪線鉗,指節泛白。

“你走。”她說,聲音已經有些抖,“電源室在走廊盡頭,右拐到底。”

陳硯沒動。

“他們連上了深層電網,隻要主控板不毀,胚胎就能維持恒溫。你不去斷電,所有事都白搭。”

他低頭看了看急救包,又看了眼她腿上的紗布。血已經滲到第三層,但她沒喊疼,也沒伸手扶牆。

“你給我爭取的時間,”他說,“不會浪費。”

說完,陳硯轉身出門,反手把門帶上了。

走廊比剛才更暗,頭頂的應急燈閃了幾下,滅了。

他靠著記憶往前走,右手摸著牆邊的管線。指尖觸到一處接縫,金屬外殼鬆動,露出裏麵纏繞的電纜。

他停下,蹲下,用手術刀輕輕撬開外皮。

電線是通電的,輕微震感順著刀尖傳上來。他眯了下眼,判斷電流走向。

這不是普通供電線路,而是雙向數據傳輸纜,帶著監控反饋功能。

追他的不隻是人。

還有係統。

陳硯站起身,繼續往前。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門,上麵標著“B2備用電源室”。

門把手冰涼,擰不動。電子鎖麵板黑著,但角落有個小孔,像是遠程控製接口。

他從急救包裏翻出注射器,拆掉針頭,把塑料管插進小孔。

輕輕一推,內部傳來“哢”一聲輕響——鎖開了。

門向內滑開,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屋裏堆滿老舊配電櫃,中央一台主控板亮著綠燈,屏幕滾動著數據流。

空氣裏有股焦味,混著機油和金屬燒灼的氣息。

陳硯抱著恒溫箱走進去,順手把門關死。

剛邁出兩步,腳底踩到了什麽東西。

低頭一看,是半截機械手臂,漆黑外殼裂開,露出裏麵交錯的導線。斷口處連著幾根細如發絲的神經接駁線,微微顫動,像活物在呼吸。

陳硯後退半步,靠住身後的櫃子。這地方太安靜了,靜得不像廢棄區。

主控板運行正常,散熱風扇嗡嗡轉著,可整間屋子沒有備用電源應有的低頻震動。

他彎腰,用手術刀尖挑起一根神經線。線體透明,內部有微弱的藍光流動。

不是斷的。

是被扯斷的。

有人強行中斷了遠程連接。

陳硯抬頭看向主控板,忽然意識到什麽,快步走過去。

屏幕上正顯示一組序列號,全是胚胎編號,最後一條記錄是:“C-0719-完美體,神經同步啟動中”。

時間是三分鍾前。

他手指迅速滑動,調出日誌。係統顯示,十分鍾前曾有人通過生物密鑰登錄,操作權限等級為“最高級執行者”。

不是許國洪。

是林博士。

陳硯盯著那個名字,拇指無意識摩挲著刀柄。他知道對方一定還會出現,隻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麽快。

果然,主控板突然發出蜂鳴,屏幕閃爍幾下,一道全息影像緩緩浮現。

林博士站在數據流中央,穿著白大褂,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

“你以為切斷電源就能結束?”他開口,聲音平穩,“我們早就不再依賴物理設備了。”

陳硯沒說話。

“每個克隆體都攜帶你的記憶碎片,行為模式、反應習慣、甚至潛意識裏的手術路徑……都在複刻你。你現在做的每一步,他們都能預判。”

影像抬手,身後牆壁瞬間亮起數十個投影畫麵。每一個都是陳硯——在急診室縫合傷口、在地下實驗室掀開液氮罐、在通風管爬行、在配電室裏包紮周慧萍的腿……

連他剛才蹲下檢查電纜的動作,也被完整重現。

“這不是錄像。”林博士說,“這是意識映射。你越想擺脫,他們就越接近真正的你。”

陳硯看著那些畫麵,心跳沒亂,呼吸也沒變。

他知道這些影像的目的不是展示實力,而是製造懷疑——讓他開始質疑自己的每一個決定是不是已經被預演過。

可他早就不靠感覺行事了。

他在非洲戰場上學會的第一課就是:敵人給你看的東西,永遠少了一環。

他慢慢抬起手,把恒溫箱放在地上,確保它遠離可能的爆炸範圍。然後抽出手術刀,走到主控板前。

“你說它們有我的記憶。”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那它們知道我最討厭什麽嗎?”

林博士微微皺眉。

“我最討厭,有人替我做決定。”

話音落,他猛然將手術刀插入主控板的核心接口。

刀刃刺入的瞬間,整間屋子的燈光瘋狂閃爍。

主控板發出尖銳警報,屏幕上的影像全部扭曲,變成跳動的亂碼。

那些“陳硯”的臉開始抽搐,動作錯亂,有的重複拔刀,有的原地打轉,最後一個個崩解成碎片。

但真正的變化發生在地麵之下。

一陣低沉的轟鳴從腳下傳來,像是某種大型設備正在重啟。主控板的指示燈由綠轉紅,接著“砰”地一聲爆開火花。一股濃煙從底部升起,伴隨著橡膠燒焦的味道。

成功了?

不。

陳硯猛地後撤一步。

太順利了。

林博士站在全息影像裏,嘴角竟微微揚起。

“不,你銷毀數據沒用。”他說,“意識已經上傳。就算你炸了這裏,‘他們’依然活著。”

陳硯盯著他,手指仍握著刀柄,沒鬆。

“你知道為什麽選你當樣本嗎?”林博士向前一步,仿佛要穿過屏幕,“因為你從不猶豫。可也正因如此,你總會忽略最重要的問題——”

“到底,是誰在幫你?”

陳硯瞳孔微縮。

“周慧萍怎麽會知道主控室的位置?她一個小護士,憑什麽能精確地避開所有監控?還有那個急救包……是你信任的人給的吧?”

他沒答。

但心裏已經繃緊。

林博士笑了:“你父親當年也是這樣,總以為自己在掌控一切。結果呢?他燒了數據,卻沒燒掉種子。”

話音未落,主控板突然劇烈震動。一道新的信號接入,綠色進度條在角落悄然上升。

“胚胎激活程序已啟動,倒計時四分三十七秒。”

陳硯轉身就衝向主控台背後。那裏有一排手動閘刀,用於緊急斷電。

他一把拉開防護罩,伸手去夠最上麵那根。

就在指尖碰到金屬的刹那,腳邊那截機械義肢猛地一抽!

斷裂的神經線像蛇一樣彈起,纏上他的手腕。

電流竄上來,整條胳膊瞬間麻木。

他悶哼一聲,甩手想掙脫,可那線越纏越緊,另一端竟緩緩拖動義肢朝主控板爬去,像是被什麽無形力量操控著。

主控板屏幕再次亮起,這次不再是林博士的臉。

而是一串不斷跳動的腦波圖譜。

頻率與他完全一致。

“找到了。”一個聲音響起,不是從音響裏傳來的,而是直接震**在空氣中,像是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

“原體意識坐標鎖定。”

陳硯咬牙,左手猛揮手術刀,一刀斬斷纏在右腕上的神經線。火花四濺,那截義肢抽搐兩下,不動了。

他喘了口氣,顧不上手臂的麻痹感,再次撲向閘刀。

拉下。

“哢!”

整個房間陷入黑暗。

隻有恒溫箱的溫度計還亮著,36.9℃,紅光映在地上。

幾秒後,應急燈重新亮起。

主控板黑了,所有投影消失。屋外的轟鳴聲也停了。

安靜了。

他靠著牆滑坐下去,額頭全是冷汗。耳朵裏嗡嗡作響,像是有電流殘留。

可就在這寂靜中,地板突然輕輕震了一下。

不是爆炸。

是心跳。

他低頭,看見主控板底部的縫隙裏,一絲極淡的藍光正緩慢脈動,像呼吸。

然後,一個聲音,從他自己嘴裏說了出來:

“你真的以為……斷了電纜,就能斷了連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