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暴雨夜的最終對決
左手指尖又抽了一下，像有根細線從骨頭裏往外扯。
陳硯沒停，繼續往前走，腳步沒亂。
通道盡頭的主控室門縫透出藍光，一閃一滅，像是呼吸。
他靠牆站住，耳朵貼在金屬門上，聽見裏麵傳來低頻電流聲，還有機械運轉的嗡鳴。
不是人聲，是係統自檢。
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族徽刻刀，刀麵沾了點血，已經幹了。
他抬手抹了把臉，雨水混著汗滑進眼角，刺得有點疼。這才意識到外麵雨下大了，風順著通風口灌進來，吹得走廊鐵皮嘩啦響。
他沒再猶豫，一腳踹開門。
屋內比想象中安靜。幾排服務器立在兩側，屏幕全亮著，數據流滾動不停。
正中央擺著一張手術台，上麵空著，但殘留著暗紅色的血漬，邊緣已經發黑。
台邊立著一支支架，掛著基因槍，槍管泛著冷光。
陳硯走進去，反手關上門。剛要靠近手術台，頭頂的廣播突然響起：“歡迎回家，C-0719。”
聲音是他的，但經過處理，平得沒有起伏。
陳硯抬頭看向角落的攝像頭，冷笑：“我不回家，我來收賬。”
話音落，他衝上前，一刀劈向基因槍支架。
金屬斷裂聲響起，槍體砸地，但他沒去撿。反而轉身撲向主控台，將族徽刻刀插進生物識別槽。
屏幕閃了一下，彈出提示：【身份驗證通過。權限等級：最高】。
“父親設的鎖，還是留了一道後門。”他低聲說。
係統開始加載，文件目錄自動展開。他快速翻找，找到標注為“最終指令”的加密包。剛要點開，整個房間猛地一震，警報聲炸響。
【外部入侵檢測】
【核心程序啟動倒計時：00:05:00】
陳硯盯著屏幕，眼神沒動。他知道是誰來了。
他拔出刻刀，收進袖口，抓起地上的基因槍，檢查彈匣。
能量條滿格，保險已解鎖。
這東西本不該存在——能改寫活體基因序列，讓人瞬間變異或癱瘓。林博士瘋了才敢用。
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像是金屬踩在水泥地上。
門被推開。
莊溪南站在那兒，半邊臉是人，半邊是機械。
右臂完全換成合金結構，肩部連接著外骨骼動力組，胸口嵌著一塊發光的能源核心。
雨水順著他身上的縫隙往下淌，在地上積成一片水窪。
“你來得比我想象中快。”陳硯毫不意外。
得知莊溪南在醫院地下通風室爆炸中失蹤，在現場隻留下一條機械臂的時候，他就設想過這家夥也許沒死，未來可能會再次和他對上的事。
“我一直等著。”莊溪南走進來，目光掃過手術台，“你父親當年也站在這裏。他可以選擇交出數據，救那三百個實驗體。但他拒絕了，結果呢？他們全死了，他也死了。”
“所以你就把自己變成這副模樣？”陳硯握緊槍柄，“為了活下去，連自己是誰都不認了？”
“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莊溪南抬起機械臂，掌心打開，露出內置的瞄準裝置。
“你們陳家總以為醫術是救人的，可真正的醫學，是掌控生死。我們能讓人永生，能造出完美的醫生。而你，隻會拿把破刀救人，救一個，死十個。”
“那你試試看。”陳硯忽然抬手，基因槍對準他胸口，“看看能不能讓我變成你的‘完美體’。”
莊溪南沒動，嘴角扯了一下。
空氣凝住。
下一秒，莊溪南出手。
機械臂爆發出刺耳的推進聲，整個人如炮彈般撞來。
陳硯側身閃避，槍口偏移，藍光擦肩射出，擊中身後服務器。
金屬外殼瞬間扭曲，線路炸裂，火花四濺。
他順勢滾地，抬腳踢翻控製台，借著煙霧往後退。
莊溪南一拳砸下，地麵裂開，水泥塊飛濺。
陳硯翻身躍起，甩手將基因槍扔向遠處，空手抽出手術刀。
“你不用槍？”莊溪南冷笑。
“對付你，不需要。”陳硯壓低重心，“你早就不配讓我用那種東西。”
兩人再次對衝。
刀鋒劃過機械臂，火星迸射。
莊溪南反應極快，肘部撞向陳硯胸口。
陳硯側肩硬接，肋骨處傳來鈍痛，但沒退。趁對方回收手臂的瞬間，他突進半步，刀刃卡進外骨骼關節縫隙，用力一撬。
齒輪崩斷聲響起，右臂動作遲滯。
莊溪南怒吼，左手猛然探出，掐住陳硯喉嚨，將他按在牆上。
金屬指節收緊，呼吸受阻。陳硯掙紮，腿蹬牆麵，試圖掙脫，但對方力量太大。
“你以為你贏了？”莊溪南貼近他耳邊，“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麽。你後頸的芯片，是你三歲就裝進去的。你所謂的記憶，到底有多少是真實的？”
陳硯沒說話，右手悄悄摸向腰間急救包。
指尖觸到一根細長的金屬物。
他猛地抬手，將繡花針紮進莊溪南頸部連接處。
“滋——”一聲輕響，電流竄過。莊溪南身體一僵，手指鬆開。
陳硯趁機掙脫，後退幾步，喘著氣。
“這針，是你當年從我父親實驗室偷走的吧？”他說，“家族密鑰，能導通特定頻率的生物電路。你拿它做克隆體同步，卻忘了它也能切斷信號。”
莊溪南捂著脖子，機械眼閃爍不定：“你……不可能懂怎麽用它。”
“我爸教的。”陳硯抹了把嘴邊的血，“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救人。”
話音未落，他衝上去，一刀劈向對方左膝。
外骨骼裂開，莊溪南單膝跪地。陳硯沒停，繞到背後，手術刀抵住脊椎接口，用力一挑。
“哢”一聲，整套外骨骼失去動力，癱軟下去。
莊溪南撐在地上，喘著粗氣，機械部分冒出焦味。他抬頭看著陳硯，眼神變了。
“你真以為……結束了？”他笑了一聲，“主程序還在運行。五分鍾後，所有克隆體將自動激活，接管醫院係統。你殺不完的。”
“我不用殺完。”陳硯從口袋掏出接收器，按下按鈕，“我已經把數據傳出去了。秦雪在等，林美媛也在。證據夠了。”
莊溪南臉色驟變：“你早就計劃好了？”
“從周慧萍留下急救包時就開始了。”陳硯退後兩步，抬手砸碎主控台屏幕，“我不是來搶命的，我是來翻案的。”
警報聲越來越急，倒計時跳到00:02:18。
陳硯轉身就走，走出地下室，爬出管道，忽然聽見頭頂直升機旋翼聲逼近。抬頭能看到紅藍燈光在雨幕中旋轉。
“他還想跑。”他心想。
他衝了過去，沿著通道往天台爬。
樓梯間積水很深，每一步都濺起泥水。爬到頂層，鐵門被風吹得晃**。他用力撞開，暴雨迎麵砸來。
天台上，一架直升機正懸停，艙門開著，繩梯垂下。莊溪南踉蹌著往那邊跑，手裏還抱著一個黑色箱子。
“停下！”陳硯喊。
莊溪南回頭，臉上全是雨水和血：“你阻止不了進化！”
他踏上繩梯，直升機緩緩上升。
陳硯站在邊緣，雨水順著發梢流進眼睛。
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繡花針，針尾刻著坐標——B-07-19，是周慧萍留下的最後信息。
他抬手，將針甩出。
銀光劃破雨幕，精準刺入直升機燃油管接縫。
“砰——”一聲悶響，金屬破裂，燃油噴出。旋翼瞬間失衡，機身劇烈搖晃。繩梯脫落，莊溪南摔回天台，箱子滑向邊緣。
陳硯衝上去，一把抓住他衣領，將人拖離墜落點。
“你瘋了？！”莊溪南掙紮，“你會一起死！”
“那就一起死。”陳硯把他按在地上，抬頭看向失控的直升機。
它歪斜著撞向大樓外牆，火光轟然炸開，碎片四散。
熱浪撲麵而來，陳硯護住頭臉，跪在地上。爆炸聲接連響起，濃煙滾滾。他感覺到地麵在震，整棟樓都在晃。
通訊器突然響起。
“陳硯！你還活著嗎？”是林美媛的聲音。
“活著。”他喘著氣，“莊溪南也在，沒死。”
“主控室核心處理器還有一分鍾引爆，你必須馬上撤離！”
他沒回話，低頭看向莊溪南。那人躺在地上，機械臂燒焦了，胸口起伏微弱，但眼睛還睜著，死死盯著他。
“你說……你父親為什麽寧可死也不交數據？”莊溪南聲音斷續。
陳硯看著他，雨水順著下巴滴落。
“因為他知道，有些東西一旦放出去，就再也收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