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霧鎖辨真偽
手術刀尖還抵在掌心,血珠順著指縫滑到地板上,滴答一聲輕響。
陳硯盯著屏幕裏的“自己”,聲音不高:“腹腔探查需要先做穿刺確認積液性質。他直接下刀,連基本流程都跳過——那不是我。”
秦雪立刻調出醫院內網的手術記錄權限,手指飛快敲擊鍵盤。
“沒有術前評估報告,麻醉單也是補錄的,時間戳對不上。”
周慧萍喘著氣靠在牆邊,“他們根本不在乎患者死活,就想讓那個假貨光明正大站上手術台!”
陳硯沒接話,而是彎腰從一名倒地克隆體臉上撕下呼吸麵罩。
皮膚還有溫度,但瞳孔對光反射極弱,像是被遠程切斷了神經信號源。他伸手探進對方鼻腔深處,指尖觸到一絲微弱氣流。
“霧裏有東西。”他說,“不是單純的麻痹劑。”
秦雪馬上打開隨身攜帶的微型質譜儀,采樣空氣樣本。
幾秒後屏幕跳出數據:“含屍堿成分,濃度超標三十七倍。這種物質遇濕會釋放揮發性神經抑製物,常規過濾係統擋不住。”
“所以剛才的通風停了反而是好事。”陳硯站起身,目光掃過頭頂已經熄滅的攝像頭殘骸,“他們在用毒霧當載體,把監控設備一起送進來。”
話音剛落,牆角傳來一陣極細的嗡鳴,像是金屬薄片高速震動。陳硯猛地抬手,將秦雪往身後一拉。
“別開燈。”
他蹲下身,從白大褂口袋裏摸出一支急診科常用的pH試紙,撕下一小條貼在刀背上,緩緩舉向空中。試紙邊緣迅速泛起淡藍,接著轉為灰白。
“堿性霧氣,濃度還在上升。”他低聲說,“有人在外麵持續注入。”
周慧萍咬牙:“咱們被困在這兒,外麵又有個冒牌貨頂著你的臉動手術,現在連呼吸都不安全?”
“那就讓它變得安全。”陳硯轉身看向她,“你帶下來的藥箱裏有沒有碳酸氫鈉注射液?十毫升以上的規格。”
“有兩支。”周慧萍翻包拿出來遞過去。
陳硯接過,擰開瓶蓋倒入便攜噴霧器中,又加了些水稀釋。“這玩意兒本來是用來清理化驗設備的,現在得當驅蟲劑用了。”
“你是說……霧裏有活物?”秦雪問。
“不然怎麽解釋同步中斷後還能精準定位我們?”陳硯把噴霧器開關調到最大檔,“等著看就是了。”
他按下噴頭,堿液呈扇形噴灑而出。霧氣接觸**的瞬間開始凝結,像雪花一樣簌簌落下。地麵很快鋪了一層濕漉漉的白色顆粒,而在半空中,數十個拇指大小的黑點懸停不動——每一點都帶著微型旋翼和光學鏡頭,機身印著一個清晰標誌:陳氏醫療集團。
“無人機群。”秦雪迅速掏出取證袋,“這些是物流追蹤型,通常用於冷鏈運輸監控。”
“太平間那批器官轉運也用過同款。”周慧萍臉色發緊,“難怪那天監控錄像莫名其妙丟了十分鍾。”
陳硯走過去,用手術刀挑起一架墜落的無人機,刀尖輕輕刮下旋翼上的漆層。電路板露出一角,上麵有一串激光刻印的編號。
“記下來。”他遞給秦雪,“這個批次三年前就該報廢了,現在卻出現在地下密道,說明有人私自重啟了舊設備庫。”
秦雪輸入編號進入便攜終端,數據庫比對結果跳出時,她眉頭一皺:“注冊單位是市醫院後勤處,但審批人簽字欄寫著‘許國洪’,日期是上周。”
“他早就在布局了。”陳硯把殘骸收進證物袋,“不隻是克隆我,整個醫院的底層係統都被他們滲透了。”
周慧萍忽然咳嗽兩聲,扶住牆壁。“這霧……是不是還沒清幹淨?”
陳硯回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耳廓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退後五步,別碰地麵殘留物。”
他從藥箱裏取出一支解毒劑,掰斷安瓿推入注射器,紮進周慧萍上臂。“屍堿會通過皮膚吸收,你現在感覺頭暈、惡心,對不對?”
“嗯……視線有點模糊。”她靠著牆慢慢坐下。
“撐得住嗎?”陳硯問。
“死不了。”她擠出一句話,“你們繼續。”
秦雪已經撬開第一具克隆體的口腔,用骨科探針小心撥動臼齒位置。牙齦下方露出一個米粒大小的金屬片,表麵光滑無標識,但連接著細如發絲的導線,通向顱底神經接口。
“生物信號轉發器。”她屏住呼吸拍照取證,“能實時回傳聽覺、視覺甚至腦電波動。隻要我們說話,外麵全聽得見。”
“那就讓他們聽不見。”陳硯蹲下身,“拔掉所有右上頜第二臼齒。”
“十七具倒地個體,全部都要處理?”秦雪抬頭。
“一具都不能留。”他說,“這是他們的耳朵,也是他們的定位器。”
兩人動手,一人負責固定頭部,一人用微型鉗具拆除芯片。每取出一枚,秦雪就立刻放入磁屏蔽袋封存。到第十一具時,她忽然停住。
“這個不一樣。”她舉起鑷子,夾著一顆略大的芯片,“封裝更厚,內部有獨立電源模塊。”
陳硯湊近看:“是主控節點,可能負責中繼其他信號。”
“也就是說……”秦雪聲音壓低,“哪怕我們清除了大部分追蹤裝置,隻要這顆還在運行,他們依然能掌握我們的動向。”
“那就毀了它。”陳硯拿過手術刀,在刀刃上纏了幾圈銅線,接入便攜電源負極。“高頻脈衝能燒毀存儲區。”
他將刀尖輕觸芯片表麵,按下開關。一聲極輕微的爆裂聲響起,芯片外殼出現裂紋,內部結構碳化。
“暫時安全了。”他說,“接下來三十分鍾,他們看不見,也聽不到。”
秦雪把最後一枚芯片裝好,抬頭看他:“可那個在手術室的克隆體還在操作。如果他完成了某種關鍵步驟,比如……激活某個基因序列,會不會觸發不可逆的程序?”
“會。”陳硯站起身,走向石室中央的青銅鼎,“所以我得趕在他之前,找到真正的開關。”
他伸手撫過鼎底銘文,指尖停留在“持心者”三個字上。突然,他注意到銘文凹槽裏有一道細微劃痕,形狀像是一把鑰匙的齒紋。
“這不是文字磨損。”他低聲說,“是人為刻上去的。”
秦雪打光查看:“方向是從左到右,像是……某個人臨死前掙紮著留下的。”
陳硯從貼身衣袋裏摸出父親留下的玉佩碎片,翻過來對照劃痕。邊緣缺口完全吻合。
“有人想告訴我們什麽。”他說,“而且這個人,知道怎麽終止這一切。”
周慧萍掙紮著站起來,臉色仍蒼白。“你們打算怎麽辦?留在這裏破譯古文,還是殺回去揭穿那個冒牌醫生?”
“兩個都要。”陳硯把玉佩按向劃痕位置,“但他必須先停下手術。”
秦雪忽然想起什麽:“手術室有直播信號,如果我們能短暫接入,能不能幹擾畫麵?讓他露餡?”
“不行。”陳硯搖頭,“我們現在沒有發射源,X光儀已經燒了。”
“等等。”秦雪眼睛一亮,“那些無人機不是還能接收指令嗎?雖然主控斷了,但機體本身沒自毀。如果我們改裝其中一架,用它的通信模塊反向注入假信號呢?”
“風險太大。”周慧萍喘著氣,“萬一被反追蹤,咱們的位置就徹底暴露。”
“值得一試。”陳硯看著手中殘破的無人機,“反正他們以為我已經失控了。”
他拆開機體外殼,露出內部通訊模塊。手指熟練地剪斷三根導線,重新焊接接口。
“我能讓它發一段十秒鍾的視頻流。”他說,“隻夠播一張靜態圖。”
“發什麽?”秦雪問。
陳硯低頭看了看自己染血的白大褂,又看向屏幕上仍在執刀的克隆體。
克隆體的右手小指上有傷口,是舊傷。
“發一張照片。”他說,“拍我完好的右手小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