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特警內應,槍口指誰心
陳硯從通風井爬出來時,外套沾著灰和油漬。
他沒拍,隻把手術刀插回腰側,順手將秦雪塞給他的硬盤貼身收好。
走廊盡頭有腳步聲逼近,他靠牆站了兩秒,聽出是皮靴踏地的節奏,九個人,呈扇形包抄。
他知道這不是普通出警。
他轉身推開門,進了急診科西側的備用診室。
門鎖哢噠一聲落下,他立刻彎腰,從地板接縫處抽出一根鋼釘,插進牆角金屬管。
這是他在戰區用過的老辦法,能形成小範圍電磁屏蔽,幹擾遠程信號操控。
剛做完這些,門外傳來撞擊聲。
下一秒,門被炸開。
煙霧湧進來,強光掃過牆麵。九名特警衝入,戰術燈照得屋裏發白。
領頭那人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冷硬的臉,右耳上方一道疤痕延伸到後頸,在燈光下泛著奇怪的色澤。
陳硯站在原地,沒動。
那人盯著他看了三秒,開口:“陳硯,涉嫌非法人體實驗,立即投降。”
聲音很平,沒有情緒。
陳硯慢慢拉開白大褂,露出腰間排列整齊的鋼釘。他不說一句話,隻用手指輕輕碰了下最外側那根。
對方瞳孔縮了一下。
就是這個反應。
五年前邊境行動,一支反恐小隊失蹤。
後來隻有隊長活著回來,槍法比以前更快,話卻少了。
當時有個隊員在醫院包紮,隨口提過一句:“隊長現在聽指令特別準,像換了個人。”
那時候他沒在意。
現在他明白了。
這人不是來抓他的。
是來殺他的。
念頭剛落,特警隊長突然抬槍。
槍口對準的是自己人。
砰——
左側兩名隊員當場倒下,額頭穿孔。
另外六人還沒反應過來,又是一輪點射,全部擊中頭部。
動作幹淨利落,沒有一絲遲疑。
“清除協議啟動。”那人低聲說,槍口轉向陳硯。
陳硯已經不在原地。
他翻倒病床作掩護,同時抽出手術刀,向上一劃。
天花板上的消防管線應聲斷裂,水柱噴灑而下,霧氣瞬間彌漫整個房間。
視線受阻。
特警隊長掃射一通,子彈打在牆上濺出火星。等他調整位置,準備繞行時,陳硯已經滑到牆角。
地上有輕微震動。
他用鋼釘敲了三下地麵,短,停頓,再兩下。
這是戰區通用的非電子通訊暗號,用來測試環境是否被監聽。正常情況下不會有回應。
但頭頂通風口傳來一絲極細的金屬震顫。
有人在聽。
他立刻提高聲音:“你們芯片的加密碼,是我設定的。”
這句話出口,特警隊長的動作明顯一頓。右手本能地摸向太陽穴,指尖壓住皮膚下方某個位置。
果然是他。
這種型號的神經接口,最早出現在中東某國秘密項目裏,後來被禁用。沒想到現在裝在了國內執法人員身上。
陳硯沒再猶豫。
他拔出鋼釘,猛地刺進配電箱側麵的小孔。
火花炸開,燈光閃了幾下,徹底熄滅。應急燈亮起紅光,屋裏隻剩模糊輪廓。
特警隊長身體晃了一下。
眼中的藍光開始閃爍,像是信號中斷。
陳硯趁機逼近,在對方恢複前一腳踹中膝蓋內側。
那人單膝跪地,抬槍反擊,卻被陳硯抓住手腕狠狠扭轉。
骨頭發出脆響,槍掉在地上。
他一把扯開對方衣領。
鎖骨下方,一個微型接口嵌在皮肉裏,金屬邊緣與組織融合,像是長進去的一樣。
接口型號他認得——和莊溪南機械義肢上的控製模塊完全一致。
“你不是我學生。”陳硯貼著他耳朵說,“你是三年前就埋下的棋子。”
對講機突然響了。
沙沙的電流聲後,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
“夜梟大師,你以為隻有這一顆棋嗎?”
是莊溪南。
陳硯低頭看著跪地的特警隊長,手指扣住鋼釘末端,緩緩推進接口槽。
“你在怕。”莊溪南繼續說,“怕下一個是你認識的人。怕哪天醒來,發現自己也被人動過手腳。你救過那麽多人,可誰來證明你還是原來的你?”
陳硯不答。
鋼釘到底,哢的一聲輕響。
特警隊長全身抽搐一下,眼裏的藍光徹底熄滅,整個人向前栽倒,不動了。
屋裏安靜下來。
水還在滴,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陳硯蹲下,從對方戰術背心裏掏出對講機。
屏幕裂了,但還能用。他按下通話鍵,直接問:“下一個是誰?”
那邊沉默兩秒,笑了。
“你猜。”
陳硯把對講機摔在地上,踩碎。
他站起身,抹了把臉上的水。白大褂濕透,貼在身上。他走到門口,探頭看走廊。
空的。
剛才的槍聲似乎沒引起其他注意。整層樓安靜得反常。
他退回診室,撿起手術刀,檢查了一遍特警隊長的身體。
除了那個接口,沒有其他異常。脈搏穩定,呼吸正常,就像睡著了。
但這不是昏迷。
是係統斷聯後的待機狀態。
他想起林博士的話:“當你凝視複製品時,鏡子也會回望你。”
也許真正的危險從來不是克隆體。
而是那些看起來正常,其實早已被替換的人。
他正想著,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匿名短信跳出來。
隻有六個字:
你背後有標記。
陳硯愣住。
他迅速脫下白大褂,翻過背麵。布料靠近下擺的位置,有一圈幾乎看不見的針腳。
拆開線頭,裏麵藏著一小片薄膜。
他拿起來對著應急燈。
薄膜上印著編號:K7-19。
和之前在克隆體旁發現的針管一樣。
但他記得清楚,那根針管已經被秦雪帶走封存。
怎麽會出現在他衣服裏?
腳步聲再次響起。
這次是從樓梯間傳來,很輕,但節奏不對。不是巡邏人員的步頻。
陳硯把薄膜塞進口袋,握緊手術刀,靠牆站定。
門被推開一條縫。
外麵站著一名護士,手裏拿著記錄板。
“陳醫生,”她喊,“藥房讓你去簽字。”
聲音很熟。
是周慧萍常帶的那個實習生。
可她今天不該值班。
陳硯沒動。
“你怎麽不去?”護士又問,往前走了一步。
燈光照在她臉上。
眼角抽了一下。
非常輕微。
但陳硯看到了。
那種不自然的**,和克隆體蘇醒時的神經反應一模一樣。
他慢慢把手伸向腰間最後一根鋼釘。
護士站在門口,沒進來,也沒退。
嘴角忽然向上揚了一點。
很小的弧度。
但他認得。
那是他自己在戰場上,準備動手前才會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