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甲板對決·魚線危機
陳硯貼著牆根往前挪。
巡查的安保在走廊盡頭站了幾秒,手搭在門框上,沒進來。
周慧萍站在門口,手裏病曆捏得死緊,呼吸壓得很低。
那人轉身走了。
腳步聲遠去後,她回頭看了眼檔案室深處。陳硯已經不在原地。
她鬆了口氣,把病曆抱回懷裏,快步走向護士站。
剛轉過拐角,就聽見身後傳來電梯啟動的聲音。
陳硯沒走樓梯,也沒從正門出去。
他進了地下車庫,穿過一排排車輛,走到最角落的位置。
那裏停著一輛舊摩托車,漆麵斑駁,鏈條生鏽。
他掏出鑰匙,擰動點火。
引擎響了一聲,又熄了。
他低頭檢查油箱,還有半格油。
重新打火,這次成功了。
車燈亮起,照出前方一條窄道。
他沒戴頭盔,白大褂塞進夾克裏,手術刀插進袖口。
摩托衝出車庫時,天剛蒙亮。
港口在城東,沿海公路一路向東開。
風很大,吹得衣角亂飛。
他沒加速,也沒減速,保持勻速前行。
兩小時後,他把車停在碼頭外圍的樹林邊。
步行穿過一片廢棄漁棚,踩著濕滑的石階下到岸邊。
“深瀾號”停在三號泊位,通體黑色,甲板寬闊,船身印著銀色編號:G-7041。
船上沒人走動,但二層駕駛艙有燈光閃爍,像是監控係統在運轉。
他繞到船尾,抓住纜繩攀上去。
動作輕緩,鞋底貼住金屬板,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右腳剛踏上甲板,小腿突然一緊。
低頭看,一根細線纏住了腳踝,另一端連著甲板邊緣的鋼柱。
線很細,在月光下幾乎看不見,拉力極強,稍微一掙,皮膚就開始發燙。
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繩子。
是釣魚用的高張力線,專用來割東西。
他蹲下身,左手摸進袖口,抽出手術刀。
刀刃貼著線輕輕一蹭,沒切斷。
這線太硬,普通切割不行。
他換了個角度,把刀尖卡進線與甲板之間的縫隙,手腕一旋,利用反向張力借力。刀背抵住鋼柱,形成支點。
哢。
線斷了。
他收回刀,站起身,正要往前走,眼角忽然掃到甲板兩側有動靜。
兩個人影從船艙陰影裏走出來,步伐一致,穿著深灰潛水服,臉上塗著油彩。左臂**處都有刺青——烏鴉銜針。
他們手裏拿著短棍,前端泛著藍光。
是電擊器,改裝過的那種,能讓人瞬間失能。
陳硯沒動。
第三個人從船頭繞過來,比前兩個更高,肩寬腿長,走路像機器。
他沒拿棍子,而是拎著一把帶鉤的捕網。
三人呈三角站位,慢慢逼近。
高個子開口:“你踩了警報,但我們沒響鈴。”
聲音沙啞,像是喉嚨受過傷。
“我們知道你會來。”他說,“GPS模塊裏的紙片是你取走的吧?”
陳硯不答話。
“趙主任說了,你要是來了,就別走了。”那人抬手,電擊棍往前一指,“你的器官很值錢,尤其是肝髒。”
另兩人同時上前一步。
陳硯往後退了半步,右腳剛落地,腳心就是一麻。
剛才那根線雖然斷了,但甲板上有殘留的感應貼片,他已經觸發了第二層預警。
頭頂傳來輕微嗡鳴,像是攝像頭在轉動。
不能再拖。
他猛地衝向左側那人,速度快得對方沒反應過來。刀光一閃,手術刀劃過對方持棍的手腕。
那人手一鬆,電擊棍掉在地上。
陳硯順勢一腳踢開武器,身體下沉,肘關節撞向對方肋下。那人悶哼一聲,彎腰喘氣。
右側的人撲上來,電擊棍直戳胸口。
陳硯側身避過,抓住對方手臂往下一壓,膝蓋頂上肘窩。骨頭發出脆響,那人慘叫,跪倒在地。
第三個高個子終於動手,甩出捕網。
網還沒落下,陳硯已經躍起,左腳踩住網繩中部,借力一蹬,整個人衝到對方麵前。
手術刀直刺大腿外側。
不是要害,是經絡上的一個點。
那人動作立刻僵住,整條腿發軟,單膝跪地。
陳硯抽回刀,順手扯下他胸前的金屬牌。
牌子巴掌大,正麵刻著編號:SR-09。背麵寫著一行小字:曙光計劃-護衛隊。
他盯著牌子看了兩秒,塞進衣袋。
三個黑鴉成員倒在地上,一個捂著手腕,一個抱著胳膊,另一個腿完全使不上力。
他們不喊疼,也不求饒,隻是瞪著他,眼神冰冷。
“你們不是普通人。”陳硯說,“改造過?”
沒人回答。
他彎腰撿起掉落的電擊棍,打開外殼。裏麵電路複雜,有個微型信號發射器,正在發送脈衝。
這玩意不隻是武器,還是追蹤裝置。
他把棍子扔進海裏。
轉身朝主艙門走去。
門鎖著,電子麵板閃紅燈。他拿出手術刀,插進鎖縫,輕輕撬動內部簧片。
幾秒鍾後,哢噠一聲,門開了。
艙內燈光自動亮起,走廊空無一人。
他剛邁進去,背後突然傳來金屬撞擊聲。
回頭一看,那個被刺中腿部的高個子竟然站起來了。他扶著牆,腿還在抖,但硬是撐著往前走。
“我說了……你走不了。”
他抬起手,手裏多了個小遙控器。
陳硯立刻明白——這人不是來追他的,是來引他進陷阱的。
他轉身衝進艙門,反手把門關上。
走廊盡頭有間控製室,門虛掩著。他走過去,推開門。
房間裏擺著三台顯示器,畫麵分別是甲板前後和船尾水域。
其中一台正在回放幾分鍾前的畫麵:他割斷魚線,起身,三人圍攻,全部倒地。
畫麵上的時間顯示:此刻發生的事,已經被錄下來了。
另一台屏幕上有地圖,標著幾個紅點,分布在不同海域。其中一個就在“深瀾號”當前位置。
第三個屏幕是數據流,不斷滾動著生物指標:心率、血壓、腦波活性……
這些不是普通乘客的數據。
是活體監測。
他正看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他迅速環顧房間,發現角落有個通風口,鐵柵欄固定螺絲已經鬆動。應該是之前有人檢修過。
他爬上台麵,用手術刀擰下最後兩顆螺絲,推開柵欄,鑽了進去。
通道狹窄,隻能匍匐前進。
爬了約十米,前方出現分叉。左邊通道有光透進來,右邊黑著。
他選了右邊。
爬到盡頭,碰到一塊活動擋板。輕輕推開,下麵是機房,幾台主機正在運行,風扇嗡嗡作響。
他跳下去,貼牆站著。
機房有扇小門,通向外部甲板。
他正準備開門,忽然聽見頭頂傳來說話聲。
“他進通風管了。”
是那個高個子的聲音。
“堵住出口,等他出來。”
接著是金屬碰撞聲,像是他們在安裝什麽東西。
陳硯沒動。
他低頭看自己右手,指尖有點發麻。剛才搏鬥時,可能被電擊器擦到了一點電流。
不算嚴重,但會影響反應速度。
他從口袋裏摸出那塊金屬牌,翻來覆去地看。
“曙光計劃”……
這個名字他聽過。
護衛隊”三個字也說明,這些人不是臨時雇來的打手,而是長期服役的武裝單位。
姓趙的背後的力量,比他想的更深。
他把牌子收好,靠在主機旁。
機房溫度高,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流。
外麵的腳步聲來回走動,守得很嚴。
不能硬闖。
他抬頭看天花板,上麵有根粗管道,連接著主機散熱係統。管道外壁有冷凝水,濕漉漉的。
他伸手摸了摸。
有震動。
是排氣頻率。
每三十秒一次,持續五秒。
他記下節奏。
等到第三次排氣震動開始時,他猛地拉開機房門,衝了出去。
外麵是個小平台,連接主甲板。兩名黑鴉成員正守在出口兩側,手裏拿著注射器。
他衝得太快,兩人來不及反應。
陳硯一個墊步上前,刀柄砸中左邊那人太陽穴。對方晃了一下,摔倒在地。
右邊那人舉針紮來。
他側頭避開,抓住對方手腕一擰,針頭直接插進那人自己肩膀。
那人臉色驟變,身體抽搐,幾秒後癱倒。
陳硯奪過注射器,看了一眼標簽。
**透明,沒有名稱標識。
他收進口袋。
剛站起身,背後傳來沉重腳步聲。
高個子從拐角走來,手裏拿著一把戰術匕首,刀身鋸齒狀。
他一條腿還在抖,但走得穩。
“你是最後一個。”陳硯說。
“我不是。”那人開口,“我是第一個還能站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