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醫神

第21章:暴雨中的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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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站在住院樓東側的拐角,雨還沒下來,風已經把牆邊的塑料袋卷到了半空。他沒看天,隻把褲兜裏的U盤又捏了一遍,金屬外殼帶著體溫,但那兩下聽診器敲出來的悶響還在耳朵裏回**——不是普通封裝。

周慧萍從護士站探出身,“陳醫生。”

他轉身,她手裏拿著那個廢棄的血壓計盒,眼神沒往他臉上落,像是怕被人從監控裏讀出什麽。她把盒子遞過來,動作幹脆,像發藥時那樣,不多說一句。

“早上放我櫃子裏的。”她低聲說,“不是我給的。”

他接過盒子,沒打開,隻是用指腹蹭了蹭盒蓋接縫。有膠痕,新封的。這東西被人動過手,不是原始出廠狀態。

他抬眼看向醫院正門。

林美媛還站在那兒,風衣下擺被風吹得貼在腿上。出租車沒動,司機點了煙,煙頭一明一暗。後座窗簾合上了,但剛才那截軍用箱露出來的時候,他看見鎖扣彈開了一道縫,像是設備自啟過。

“她等你。”周慧萍說。

“不是等我。”他說,“是等信號。”

他把血壓計盒塞進白大褂內袋,轉身往搶救室走。剛做完手術的病人還在複蘇間,醫療廢物桶剛換過,黃色塑料袋鼓著,上麵印著“銳器專用”。他路過時腳步沒停,手背一甩,盒子滑進了袋口,被一堆帶血的紗布蓋住。

劉醫生從複蘇間出來,口罩拉到下巴,“人穩了,但得轉ICU。”

“轉不了。”陳硯說,“他現在是證據,不是病人。”

劉醫生頓了一下,沒再問。他知道陳硯說話從不繞彎,說是什麽,就是什麽。

陳硯走出搶救室,拐向急診後門。門鎖是新的,昨天消防換的,鑰匙孔還沾著機油。他試推了下,鬆動。外麵的小路通包子鋪,鋪子沒開,卷簾門上有幾道劃痕,和他早上在自行車棚發現的痕跡對得上——都是金屬箱底拖出來的。

他蹲下,手指抹過門縫下的泥。紅壤,混著點油漬。不是本地土質。

站起身時,他聽見消防通道那邊傳來一聲輕響,像是鞋底踩碎了什麽。他沒回頭,隻把白大褂領子拉高了些,擋住半邊臉。

雨開始落。

第一滴砸在額頭,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很快連成線。他沿著住院樓外牆往東走,腳步不快,像是巡夜的醫生。拐過配電房時,他忽然停住,從藥箱裏抽出一支腎上腺素,擰開保護帽,針尖朝下,插進白大褂袖口的布料裏。

然後他轉身,往監控盲區走。

三個人影已經出現在消防通道口。黑衣服,沒打傘,貼著牆根移動。其中一個手裏拎著金屬箱,和出租車後座那款一樣,但型號舊些,邊角有焊接痕跡。他們沒衝上來,也沒喊話,隻是分開了,一個堵後門,一個上天橋,第三個沿著綠化帶壓過來。

他繼續往前走,走到斷電的監控杆下,抬手摸了摸杆子背麵。螺絲鬆了,有人動過線路。他低頭看腳邊的水窪,倒影裏,三個人的位置清清楚楚。

他忽然抬腿,踩進水坑,濺起一片水花。

那三人動了。

左側的加速逼近,右側的從天橋下來,後門那個直接衝出雨幕。他們動作整齊,像是受過同一套訓練。

陳硯沒跑。

他轉身,往搶救室方向折返。雨越下越大,白大褂貼在身上,藥箱拍打著大腿。他衝進急診大廳,濕腳印一路拖到處置台前。護士小張抬頭,剛要說話,他抬手把聽診器扔過去。

“幫我看著。”他說。

小張接住,還沒反應過來,他人已經進了搶救室。

醫療廢物桶還在原地。他彎腰,把裏麵的血壓計盒撈出來,塞進藥箱底層,再從內袋抽出那支腎上腺素,拔掉針帽,往藥箱夾層一插。然後他拎起藥箱,從側門出去,沒走走廊,直接踩上綠化帶的石沿,翻進了住院樓後巷。

雨把巷子衝得發亮。他貼著牆走,腳步放輕。身後的腳步聲追了上來,至少兩個。

他忽然停下,從藥箱裏摸出手術刀,刀身一甩,卡進磚縫。然後他繼續往前,走到巷口,拐進一條更窄的夾道。

身後的人追到手術刀那裏,停了一下。有人彎腰去拔。

他趁機折返,貼著住院樓外牆,從另一條通道繞回急診後門。門沒鎖死,他推門進去,順手把藥箱塞進清潔車底下,再脫下白大褂,團成一團扔進消毒櫃。

他隻穿一件短袖襯衫走出來,手裏拎著空藥箱。

林美媛還在門口。

他走過去,沒說話,隻站在她旁邊,抬頭看雨。

“箱子響了。”她說。

他側頭。軍用箱的鎖扣確實閃著紅光,像是剛接收了信號。

“他們知道U盤在你這兒。”她說。

“不在。”他說。

她看了他一眼。

“在醫療廢物桶裏。”他聲音很平,“等他們翻完,會發現那是個空盒。”

她沒問為什麽這麽做。她知道陳硯從不浪費動作。

“你得走。”她說。

“不急。”他看著急診大廳,“他們還在找。”

話音剛落,消防通道裏衝出兩個人,直奔後巷。第三個從天橋下來,手裏多了個信號探測器,正對著清潔車掃。

陳硯輕輕推開她,“我去拿藥箱。”

她沒攔他。

他走進急診大廳,路過護士站時,周慧萍抬頭,“你衣服呢?”

“濕了。”他說,“換了。”

他走到清潔車旁,彎腰去拉藥箱。手指剛碰到把手,身後傳來一聲悶響——是消毒櫃的門被撞開的聲音。

他沒回頭,隻把藥箱拎出來,扛在肩上。

周慧萍站起身,“他們翻你櫃子了。”

“知道。”他說,“讓他們翻。”

他走出門,雨沒停。林美媛已經打開傘,軍用箱提在左手。他走到她旁邊,兩人並肩往出租車走。

車門打開,司機沒說話,隻把後座騰出來。

陳硯把藥箱放進去,回頭看了眼醫院大樓。

三樓的窗戶亮著,那是他的處置室。窗玻璃上全是雨痕,像被誰用指甲劃過。

林美媛上了車,軍用箱放在腿上。

陳硯正要關門,忽然停住。

他從藥箱夾層抽出那支腎上腺素,針尖朝上,插進車門縫隙,輕輕一推。

針管斷裂,藥液順著門縫滴進雨水裏。

他關上車門,坐進副駕。

司機發動車子,雨刷來回擺動。

後視鏡裏,那三個黑衣人衝出醫院後門,站在雨中,抬頭看著出租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