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超聲波反製·實驗室的聲波陷阱
陳硯把手機收進口袋,屏幕還亮著王振海那張臉。
他沒再看第二眼,轉身就走。
走廊的燈管閃了一下,他腳步沒停,穿過地下通道,拐進舊檔案庫後側的小門。
林美媛已經在等他。
她站在一輛維修車旁邊,右臂的繃帶滲了一點血,但手很穩。
她遞過來一個黑色箱子,表麵貼著“音響檢修”的標簽。
“設備組剛送來的。”她說,“功率調到最大,能撐三分鍾高強度輸出。”
陳硯打開箱子檢查。
裏麵是改裝過的超聲波發生器,接了定向揚聲器陣列。
他用手摸了摸散熱片,溫度正常。
“你確定要這麽做?”林美媛低聲問,“一旦啟動,整個區域都會被覆蓋。你也會在範圍內。”
“配電室有屏蔽層。”陳硯合上蓋子,“我不會待太久。”
“我不是說你。”她盯著他,“我是怕你太清楚他會怎麽反應。你越了解他,就越容易掉進他的節奏。”
陳硯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他在想什麽。他以為複製了我的記憶,就能複製我的判斷。但他忘了,我爸教我的第一課是——真正的醫生,從不靠記憶做手術。”
他拎起箱子往前走。林美媛跟上。
舊檔案庫的通風口下方有一道新撬開的縫隙。
他們蹲下身,陳硯用工具擴寬開口,林美媛把激光切割器調到低功率,切開夾層擋板。
灰塵落下來,兩人沒說話,動作默契。
發生器裝進隔音夾層時,陳硯抬頭看了眼牆上的監控探頭。
紅色指示燈亮著,但角度偏了十五度。有人動過線路。
“這地方早就被人盯上了。”他說。
“他知道我們會來?”
“不一定。”陳硯接過遙控器,輸入頻率,“他隻是習慣留後路。實驗室、服務器、備用鏈路……他總覺得自己能控製一切。”
林美媛扶住梯子,“那你呢?你能控製嗎?”
“我能控製現在做的事。”他按下測試鍵。
一聲極短的嗡鳴響起,幾乎聽不見。但放在桌上的玻璃杯突然裂開一道縫。
“C7頻率生效。”他說,“這聲音會讓他頭骨共振,像被錘子敲。”
林美媛皺眉,“這麽強?”
“隻持續一秒半。”陳硯收起遙控器,“夠他失神三秒。三秒足夠我們拿到數據,也足夠他暴露位置。”
他們從通風口下來,繞到主控室側麵。
門鎖是三級生物識別,指紋、虹膜、心跳。
林美媛從包裏取出一張薄片,貼在感應區下方。
“這是上次你在藥庫留下的清潔工權限卡複製的。”她說,“隻能騙過前兩層。”
陳硯從白大褂內袋拿出手術刀,輕輕劃開自己左手食指。
一滴血落在薄片上。
門開了。
室內燈光自動亮起。
正中央的平台上放著一台黑色裝置,連接著多條數據線。
顯示屏上跳動著數字:意識同步 74.6%。
“他在升級模塊。”林美媛走近看了一眼,“比上次快了。”
陳硯沒答。
他走到音響係統接口前,拆開麵板,把發生器的數據線插進去。
綠色指示燈亮起,連接成功。
“接下來怎麽辦?”她問。
“等他上線。”陳硯打開遙控器界麵,“隻要他試圖遠程接入,係統就會自動響應。那時候就是最佳時機。”
林美媛點頭,轉身走向服務器機櫃。
她戴上絕緣手套,用非導電工具撬開機殼後蓋,找到主控芯片插槽。
病毒注入器滑進去,屏幕閃爍幾下,溫度讀數迅速上升。
“係統開始降溫。”她說,“高壓閥會在十秒內開啟。”
陳硯盯著主控台。
倒計時顯示七秒時,他拔出數據總線,用手術刀刮掉接口金層。
金屬碎屑落在地上,發出輕響。
“斷了。”他說。
林美媛收起工具,“硬件毀了,他沒法立刻重啟。”
“但他還會試。”陳硯站起身,“他不會放棄。”
話音剛落,遙控器震動了一下。信號捕捉完成。
“來了。”他說。
他按下播放鍵。
實驗室瞬間響起尖銳嗡鳴。
聲音不高,卻穿透力極強。
牆角的儀器外殼微微抖動,一支試管從架子上滾落,砸在地上碎裂。
兩人立即退到外間,調出城市交通監控畫麵。
五公裏外,一輛黑色轎車正行駛在高架橋邊緣。
突然,方向盤猛地一轉,車頭撞上路燈。
金屬扭曲聲中,車子停下。
畫麵拉近。
王振海坐在駕駛座,雙手抱頭,身體劇烈晃動。
他臉上肌肉抽搐,眼睛睜得很大,卻像是看不見東西。
幾秒後,他推開車門,踉蹌下車,靠在護欄邊喘息。
“有效。”林美媛盯著屏幕,“神經係統被幹擾了。”
“不止是幹擾。”陳硯看著時間戳,“他用了不到兩秒就失去平衡。說明高頻超聲波直接衝擊了他的神經接口。如果是普通耳機或通訊設備,不會有這種反應。”
“你是說……他身上已經植入了?”
“不是‘已經’。”陳硯關掉畫麵,“是一直都有。他早就把自己的身體改造成接收終端了。”
林美媛沉默片刻,“所以他不怕我們破壞實驗室。他本人就是係統的一部分。”
“但現在他暴露了。”陳硯拿起遙控器,“他必須找個安全的地方重新連接。而他知道哪裏最安全。”
“市醫院地下室。”
“對。”
他們正準備撤離,角落裏的通訊器突然亮了。
來電顯示是急診科內線,加密頻道。
陳硯接通。
周慧萍的聲音傳出來,壓得很低,“王振海棄車步行,剛剛經過東門崗亭。保安說他沒刷卡,是翻牆進來的。現在正在往地下三層移動,目標很可能是B區機房。”
“你怎麽知道?”陳硯問。
“我讓小劉盯著他常去的幾個監控點。”
她的聲音有點急,“他還帶了個金屬箱,像是從車上拿下來的。我看不清內容,但重量不小。”
“那是備份模塊。”陳硯說,“他打算在醫院重建連接。”
“你要攔他?”
“我要讓他連上去。”
林美媛猛地看向他,“你說什麽?”
“他現在受過幹擾,係統不穩定。”
陳硯盯著屏幕,“如果我現在阻止他,他會換地方,躲得更深。但如果讓他連上,趁著係統重啟的瞬間,我們還能用一次超聲波脈衝,徹底打亂他的神經信號。”
“可你也會在範圍內。”
林美媛抓住他手腕,“上次你說了,配電室有屏蔽層。但醫院地下室沒有。你會和他一樣受影響。”
“我不用完全進入。”陳硯抽出手,“我會在通風井外麵操作。隻要距離夠近,信號就能穿透。”
“那你至少戴防護耳塞。”
“不能戴。”他搖頭,“我得聽清係統的啟動節奏。差零點一秒都不行。”
周慧萍在那邊突然說:“他進電梯了。直下B3。”
“還有多久?”
“三十秒。”
陳硯看向林美媛,“你留在這裏,清理現場痕跡。我去接應。”
“你不該一個人去。”
“這不是選擇。”他把遙控器放進衣袋,“是他逼我走到這一步的。”
他轉身走向出口。林美媛沒攔他。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告訴周慧萍,等我信號。還是老辦法——敲三下水管,兩短一長。”
“要是沒動靜?”
“那就說明我已經進不去了。”
他說完,拉開門走出去。
風從通道吹進來,卷著灰。
林美媛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平板,城西工業區的地圖還在閃爍紅點。
她把它關掉,打開另一個界麵。
設備組回信了:第二套裝備已送達醫院後門,藏在三號垃圾轉運箱底部。
她把平板塞進包裏,重新戴上手套。
實驗室的燈還亮著。
她走回主控台,拔掉所有連接線,把發生器從音響係統拆下。
做完這些,她蹲下身,把病毒注入器從芯片插槽取出來。
手指碰到金屬時,她頓了一下。
注入器表麵有一道細小的劃痕,像是被人用刀刮過。
她翻過來一看,背麵刻著一行極小的字:
C7-01 樣品
她盯著那行字,沒動。
幾秒後,她把注入器放進密封袋,收進內袋。
門外傳來腳步聲。
她迅速熄燈,躲到控製台後麵。
人影出現在門口,穿著保潔服,手裏提著工具箱。
“林小姐?”對方輕聲叫她,“我是設備組的小張,來收設備。”
林美媛沒立刻回應。
那人站在原地,沒再往前。
她掏出通訊器,按下快捷鍵。
“陳硯。”她用摩斯密碼發信,“你先別動。我這邊可能有問題。”
沒人回答。
她又按了一次。
通訊器屏幕顯示:信號中斷。
她放下設備,慢慢抽出腰間的激光切割器。
門口的人還在等。
“林小姐?”那人又叫了一聲,“您在嗎?”
她屏住呼吸。
那人抬起手,似乎想推門。
就在門把手轉動的瞬間,她猛地撲出去,將對方按在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