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醫神

第220章:調崗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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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把電動車停在行政樓後巷。

他沒鎖車,直接走上三樓。

左臂的布條還在滲血,滴在白大褂下擺上,留下一道暗痕。

賬本貼著胸口,紙頁邊角磨著皮膚,有點刺。

走廊盡頭是院長辦公室。

門關著,裏麵有人說話。

他靠在消防栓旁站定,右手插進白大褂口袋,手指碰到手術刀柄。

刀身冰涼,握久了才有些暖意。

屋裏傳來周慧萍的聲音:“要調陳硯去門診?除非從我屍體上跨過去!”

話音落下,工牌拍在桌上的聲音很重。

塑料殼裂開的聲音也聽得清。

陳硯沒動。

他知道她在等什麽。

不是他在門外,而是她必須說出口。

外科主任開口了,語氣平緩:“周護士長,組織決定的事,個人情緒不能左右。”

“情緒?”周慧萍冷笑,“我問你,上個月十七個危重轉運病人,是誰搶回來的?急診科記錄都在,病曆編號我都背得出來。你們讓他去門診看感冒發燒?”

“他沒有正式編製。”主任說,“醫院也要考慮管理規範。”

“那你們先把他的搶救記錄全刪了再談規範。”她聲音抬高,“不然就是殺人不見血。”

屋裏安靜了幾秒。

主任又說:“簽字隻是流程,不影響他對患者的救治。”

“影響?”周慧萍站起來,椅子拖地發出響聲,“他要是不在急診,連病人都見不到。你們這是斷他手,還要他救人?”

她轉身往門口走。

白大褂後擺被椅背鉤住,“嗤啦”一聲撕開。

她沒停下,繼續往前,腰側一塊淤青露了出來,青紫泛黃,邊緣不規則。

陳硯看見了。

那是老傷。

她攔殯儀車時被人推倒,撞在鐵架車上留下的。

當時她爬起來第一句話是:“別讓車子走了。”

現在她也沒回頭遮。

門開了。

她走出來,腳步沒停。

陳硯伸手抓住她手腕。

她停下,沒掙。

他看著她腰側的傷,低聲問:“何必幫我到這地步?”

她抬眼看他,嘴角動了動:“當年,你爸救下我女兒之後,說過一句話。他說,人命不是庫存,是刻在骨頭上的刻度。你現在做的事,和他一樣。”

陳硯沒鬆手。

她抽了一下,這次掙開了。

“我不是欠你。”她說,“我是欠他。”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頭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像是有人摔倒,撞翻了什麽東西。

周慧萍臉色變了。

她猛地回頭看向安全通道方向,眼神驟緊。

“快走!”她壓低聲音,“他們來了……”

陳硯立刻鬆開手,往東側樓梯移動。

她沒跟上來,反而往西邊退了一步,站在轉角處,擋住視線。

“你還站著幹什麽?”她吼了一聲,聲音恢複平時那種硬邦邦的調子,“回去上班!”

幾個護士從電梯出來,看到她站在那裏,都不敢靠近。

她指著分診台方向:“都杵著等下班嗎?輸液室兩個病人快滴完了不知道換藥?”

護士們趕緊散開。

她趁機對陳硯使了個眼色,極短,極快。

他明白意思。

他貼著牆往東走,經過安全通道門時,聽見裏麵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人,走得急。

他停下,右手在口袋裏握住刀柄。

樓上辦公室的門忽然打開。

外科主任走出來,手裏拿著一份文件,封麵上印著紅字:崗位調整通知單。

他看了眼東邊,又看了眼西邊。

周慧萍已經往護士站走,一邊走一邊扯下破損的白大褂,隨手扔進汙物桶。

她從包裏拿出一件備用的套上,動作利落。

主任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幾秒,轉身回了辦公室。

陳硯繼續往樓下走。

陳硯沒走正梯,拐進了設備間旁邊的維修通道。這裏少有人來,燈壞了兩盞,光線昏。

他掏出手機。

地圖還在開著。北郊五個紅點緩慢移動,速度比之前快了。

他低頭看左臂。

布條濕了,血沒止住。

陳硯撕下一段新的布料,重新纏了一遍。

外麵傳來對講機的聲音。

“三樓巡查完畢,無異常。”

“急診科區域注意監控,重點關注編外醫生陳硯行蹤。”

他關掉屏幕,把手機放回口袋。

通道盡頭有扇小門,通向急診後巷。他推了推,鎖著。

他摸出手術刀,插進鎖縫,輕輕一撬。

“哢。”

門開了。

雨還在下,不大,但持續。

他走出去,回頭看了一眼行政樓三樓。

周慧萍站在窗邊,沒拉窗簾。

她一隻手按在腰側,另一隻手做了個手勢——三根手指並攏,往下一劃。

意思是:他們有三人,正在搜。

陳硯點頭,轉身離開。

巷子口停著一輛清潔工的三輪車,車鬥裏堆著廢棄包裝箱。他走過去,掀開最上麵那個箱子。

下麵藏著一輛折疊單車,黑色,沒掛牌。

他把它拉出來,展開,檢查輪胎。

氣夠。

他跨上去,蹬車出發。

剛騎出五十米,身後傳來汽車發動聲。

陳硯沒回頭,加快速度。

前方十字路口亮起紅燈。

他減速,停在斑馬線前。

雨水順著帽簷流下來,滴在車把上。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表。

三點十七分。

這個時候,殯儀車應該已經離開主路,轉入北郊岔道。

他記得周慧萍給的那張手繪圖。

老窯工的筆跡,他經由那本日誌,認得了。

每一條線都帶一點頓挫,像刻上去的。

陳硯摸了摸胸口的賬本。

紙頁中間夾著那張圖。

汽車聲越來越近。

他抬頭看信號燈。

綠燈亮了。

他踩下踏板,衝了出去。

車輪碾過積水,水花濺起半米高。

陳硯彎下腰,貼近車把。

風迎麵打過來,帶著濕氣和泥土味。

他右手空著,垂在身側。

手指微微張開,隨時可以伸進口袋。

手術刀還在。

賬本也在。

陳硯騎過第三個路口時,聽見遠處傳來刹車聲。

很急,像是有人突然衝上馬路,引來司機的緊急刹車。

他沒停。

他知道不會是衝他來的。

至少現在不是。

陳硯繼續往前騎。

雨點打在臉上,冷。

他眨了下眼,把水甩掉。

前方道路開始分岔。

左邊通往火葬場,右邊通往汽修廠。

他選了右邊。

車輪壓上碎石路,顛簸起來。

陳硯穩住把手,繼續前進。

路邊有棵歪脖子樹,樹幹上刻著一個箭頭。

他看了一眼。

箭頭指向樹林深處。

陳硯停下。

從口袋裏掏出賬本,翻開。

找到那張手寫清單。

“1999.08.15 停止生長,進入休眠”

他用指甲刮了刮紙麵。

沙沙聲很小。

陳硯合上賬本,塞回內袋。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樹林。

樹後有道鐵門,半開。

門上掛著一把鏽鎖,已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