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機械接口的真相
專員的小指又動了一下。
陳硯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離眼皮隻剩一公分。
他沒碰下去,而是猛地翻過屍體左手,把小指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間。
關節僵硬,皮膚發涼,沒有肌肉收縮的彈性。不是活人抽筋,是電流殘竄。
他抽出手術刀,刀尖輕輕劃過指尖側麵。
皮膚沒破,也沒滲血,像蠟封過一樣。摸頸動脈,冰的,一點搏動都沒有。
死透了。
但剛才那一下不是錯覺。
他扯開紗布包,把直升機殘片壓進專員掌心,用手機拍了三張照。
正麵、斜角、帶手印。
拍完立刻塞進白大褂內袋。這具屍體不能留在這裏,他知道。
走廊傳來腳步聲,兩組,節奏一致。
他收刀,退到窗邊,拉開一條縫。
雨還在下,後院警車的燈亮了,特警隊的人正往車上押那個隊長。
隊長雙手被銬在背後,頭低著,走路時左肩比右肩慢半拍。
陳硯轉身出門,沒走主廊,貼著消防通道往下衝。
樓梯間燈壞了,他靠著記憶踩台階,三樓拐角時聽見上方有對講機響:“目標已上車,準備移交。”
他加快腳步,從後門繞出去。
泥地濕滑,褲腳沾了泥,他沒管。
繞到警車後方時,車剛啟動。
他直接站到路中間,白大褂前襟還沾著專員的黑血,手裏手術刀垂在身側。
車刹住了。
車窗降下,副駕探出頭:“讓開,執行公務。”
陳硯沒動。他盯著後座的隊長,說:“把他帶回去,你押的不是人。”
“你誰?”副駕伸手摸槍。
“市醫院醫生。”他把刀柄往地上輕敲了兩下,“剛才他左肩滯後0.3秒,機械同步延遲。你們沒人發現?”
車內沉默兩秒。
後座隊長突然開口:“別聽他胡扯,快走。”
陳硯往前一步,刀尖挑起隊長衣領。
皮膚裂開一道口子,金屬接口露出來,一圈環形接縫,中間嵌著塊芯片。
他湊近,看清了刻字:夜梟計劃09號。
他退半步,冷笑:“09號?我軍牌是09,你們拿我的編號造人。”
副駕猛地推門下來,手按槍套:“你涉嫌妨礙執法,立刻退後!”
陳硯不退。他盯著隊長的眼睛:“你記得喀布爾醫院爆炸那天嗎?你當時在哪兒?”
隊長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痛,像程序卡頓後的強製響應。
“放了他。”陳硯說,“不然我現在就拆了你的‘人證’。”
“你瘋了!”副駕拔槍。
陳硯刀一甩,刀背拍在槍管上,槍飛出去。
他沒看副駕,隻對司機說:“倒車,回醫院。不然我讓他整條機械臂炸在你們車上。”
司機沒動。車內安靜了幾秒。
後座隊長突然抬手,機械臂“哢”地彈出,金屬指直接刺向司機喉嚨。
司機悶哼一聲,腳鬆了刹車。
車往前滑,撞上綠化帶。
陳硯早退到車側,刀在手裏轉了半圈。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隊長推門要出,機械臂橫掃。
陳硯矮身,刀鋒順著金屬臂外側滑上去,找到液壓管接縫處,猛力一插。
**噴出,帶著油腥味。
他借反衝力翻上引擎蓋,刀柄砸向車頂警燈,燈碎,電線火花四濺。
“快跑!”副駕喊。
沒人動。
車裏那具“人”正在失控。
隊長雙臂全展開,金屬骨架外皮撕裂,露出內部齒輪和線路。
他轉頭盯住陳硯,瞳孔收縮成一條線:“你……不該……存在。”
陳硯從白大褂內袋掏出光譜儀,接上筆記本。
他把刀插進車門縫隙,撬開電子鎖,車門自動彈開。
他跳進去,撲向隊長後頸,用刀尖撬下芯片。
火光從機械臂斷裂處竄出,燒著座椅。
他把芯片按在光譜儀上,手動調頻。屏幕閃出一串代碼:EMB-09-734。
他瞳孔一縮。
這個編號他見過。
三年前在林博士實驗室的胚胎培養艙,09號艙的標簽就是這個。
當時裏麵是個未發育完全的胚胎,頭顱偏大,脊柱接了導管。
標簽寫著:“夜梟基因樣本,克隆體第7代。”
他把芯片塞進口袋,剛要起身,機械臂猛地抽搐,砸向副駕。
金屬指刺穿座椅,卡進副駕肩膀。
副駕慘叫,血噴出來。
陳硯反手一刀,切斷主供能線。
爆炸聲悶在車裏,火從底盤竄上來。
他拽出副駕,滾下車。
司機已經爬出來,捂著手臂靠在樹上。
特警車燒起來了。
陳硯站在雨裏,手裏攥著那塊芯片。
火光映在臉上,一閃一閃。
他低頭看口袋,殘片還在,和芯片貼在一起。
兩樣東西都燙。
遠處傳來警笛。更多警車在靠近。
車燒得隻剩骨架時,他走回醫院,直奔器械消毒間。
門一關,他把芯片放在桌上,用手術刀撬開外殼。
內部電路燒了一半,但存儲區還完整。
他接上光譜儀,導入讀取程序。
數據開始滾動。
第一行跳出:基因源:陳硯,匹配度99.8%。
第二行:意識模板:夜梟任務記錄,第114次戰地救援,喀布爾醫院,時間戳:三年前爆炸前47分鍾。
第三行:激活指令:清除原體,接管身份。
他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停住。
這不是克隆那麽簡單。
他們把他的記憶切片,灌進這具機械體裏。讓他以為自己是執法者,讓他來抓自己。
門突然響了。
他沒回頭,繼續翻數據。門外腳步停了幾秒,走了。
他找到一個加密文件夾,標著“同步日誌”。
點開,第一行記錄是:09號克隆體與原體生物鍾同步完成,誤差小於0.03秒。
下麵附了一張圖,是雙腦波對比曲線。左邊標“原體”,右邊標“複製體”。
兩條線幾乎重合。
他關掉電腦,把芯片塞進手術刀暗格。
刀柄那道舊劃痕還在,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
走廊傳來對講機雜音。
他開門,看見兩個穿製服的警察往這邊走,手裏拿著拘捕令。
他轉身從後窗翻出去。
雨小了,但還在下。
他沿著住院樓外牆走,拐到急診後巷。
垃圾桶邊有個塑料袋,他翻出來,裏麵是半瓶礦泉水和一塊幹麵包。
他坐下,咬了口麵包,硬的,像紙板。
咽下去,喝了口水。
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沒信號,但有個本地通知:係統自檢完成,遠程連接已建立。
他盯著這行字,把手機翻過來。後蓋有道劃痕,和手術刀那道一樣深。
他拆開後蓋,取出SIM卡,掰成兩半,扔進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