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直播陷阱,輿論風暴
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是秦雪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
“染料批次編號LD-1989,生產單位:陳氏繡莊附屬印染廠。該廠已於1993年注銷。”
陳硯盯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幾秒,然後迅速鎖屏,把手機塞進白大褂內袋。
他靠在安全通道的牆邊,呼吸平穩,眼神卻沉了下來。
走廊盡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不止一人,節奏整齊,像是訓練過的安保人員。
他沒動,耳朵微微側了下,聽清了方向——是從主樓電梯上來的,走的是東側醫護通道,目標明確。
他轉身推開防火門,從樓梯間往下走了一層,拐進地下設備間的通風走廊。
這裏平時沒人來,隻有管道和電箱,牆上貼著“非工作人員禁止入內”的黃底黑字標牌。
他走到一處配電櫃前,蹲下,打開外罩,扯出幾根線,用隨身的手術刀快速剝開絕緣層,交叉接駁。
三分鍾後,整條走廊的監控指示燈全部熄滅。
做完這些,他才掏出試管和證物袋,檢查密封情況。樣本還在,一點沒漏。
他站起身,正準備離開,忽然聽見頭頂傳來廣播聲。
“各位同事請注意,急診科醫生陳硯涉嫌非法操作高危生物材料,目前已被暫停執業資格,請各部門配合調查,發現其行蹤立即上報。”
聲音是李德洋的,語氣嚴肅,帶著官方口吻。
陳硯沒抬頭,繼續往前走。他知道這不隻是警告,是圍剿的開始。
他繞到後勤通道,借著搬運藥品的推車掩護,混進了藥劑科的內部走廊。
這裏離急診不遠,但屬於獨立區域,有單獨出口。
剛走到轉角,迎麵撞上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人,手裏抱著一疊文件。
“你……你是陳醫生?”那人愣住,“他們說你在停屍房搞病毒實驗,是真的嗎?”
陳硯看了他一眼,是藥房的實習生,姓李,以前見過幾次。
“你覺得我像會拿病毒害人的?”他聲音很平,沒辯解,也沒靠近。
“可副院長都直播說了……網上都在傳……”年輕人往後退了半步,“你還拿著那種東西……”
他指的是陳硯手裏的密封袋。
陳硯沒解釋,隻說:“你要是信他們,現在就可以去告發我。但我建議你先查查,昨天淩晨三點,B區通風係統為什麽突然啟動了八分鍾。”
說完,他繞過對方,繼續往前。
身後沒了聲音,也沒腳步聲追來。
他從藥劑科後門出去,穿過小花園,往急診大樓側麵走。快到門口時,遠遠就看見外麵圍了一圈人。
記者,攝像機,還有幾個穿著醫院宣傳科製服的工作人員在拉警戒線。
正中間站著李德洋,麵對鏡頭,神情凝重。
“我們已經掌握初步證據,顯示有醫務人員擅自接觸不明來源的生物樣本,極可能造成院內感染風險。對此,我院高度重視,已啟動應急響應機製……”
陳硯站在樹後,沒再靠近。
遠處,李德洋還在講話,越說越嚴厲:“……這種行為不僅違反醫療規範,更可能威脅公共安全,我們必須給社會一個交代!”
陳硯轉身,沿著牆根往急診後門走。
後門守著兩個保安,顯然是專門安排的。
他沒硬闖,而是從旁邊工具間翻窗進去,順著清潔工通道回到急診科內部。
值班室裏沒人,他走進去,把試管放進冰箱冷藏格,又從抽屜裏拿出一張舊門禁卡,刷了一下電腦。
登錄失敗。
賬號已被凍結。
他不意外,直接拔掉網線,插上U盤,用本地緩存調出昨晚備份的日誌文件。
裏麵有通風係統異常記錄、冷櫃遠程觸發日誌,還有B-26櫃體底部接收器的型號信息。
他快速拷貝到U盤,順手把桌上的繡品碎片也收進夾層。
剛合上包,門被推開了。
周慧萍衝進來,她臉色發白,聲音急切:“你怎麽還在這兒?外麵全是人!李德洋說你要被隔離審查,安保已經在挨個房間搜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回來?”她壓低嗓門,“你瘋了嗎!”
“有些東西不能丟。”
“可你現在出去就是自投羅網!”
陳硯看著她:“如果我不出現,大家隻會覺得我心虛。”
“那你打算怎麽辦?上去跟他對質?你說的話有人信嗎?”周慧萍的嗓門忍不住大了起來。
陳硯沒回答,隻是從白大褂內袋掏出一張照片,遞給她。
是那張燒焦的打印單殘片,上麵寫著“項目代號:夜梟之血”。
“你記得‘夜梟’是什麽意思嗎?”
周慧萍一怔。
“那是部隊裏對夜間行動特種醫生的稱呼。”陳硯聲音很低,“不是隨便能用的。”
她瞪大眼:“你是說……”
“我說的每一句,都有證據支撐。”他把U盤放進她手裏,“這份日誌,等我走出急診大門時,你就上傳到衛健委監督平台。”
“你要出去?”
“不然呢?”
“可他們已經把你定成瘟疫源頭了!”
“那就讓他們看看,源頭到底是誰。”
他拉開門,朝走廊走去。
周慧萍跟出來:“等等!至少換件衣服,別穿白大褂!”
“不用。”他說,“就這件。”
走廊盡頭,一群穿製服的人正朝這邊走來,領頭的是醫院紀檢組的,手裏拿著文件。
陳硯迎上去,腳步沒停。
“陳硯同誌,請你配合調查,現在必須接受臨時隔離。”
“依據哪條?”
“你涉嫌違規接觸高危生物樣本,可能引發公共衛生事件。”
“誰指控的?”
“李副院長已向市衛健局報備,這是正式流程。”
陳硯點頭:“好。那我申請,在場所有參與調查的人員,每人提供一份血樣,用於病毒比對檢測。”
對方一愣:“你說什麽?”
“《生物安全管理條例》第二十四條,”他聲音不高,“任何針對醫務人員的疫情責任指控,需由三方機構進行宿主匹配檢測,排除栽贓可能。你們要查我,就得先證明你們自己沒被汙染。”
沒人說話。
“怎麽?”陳硯看著他們,“不敢驗?”
紀檢組長臉色變了:“你這是逃避審查!”
“我不是逃避。”陳硯站直了,“我是要求依法處理。”
這時,走廊另一頭傳來快步聲。
秦雪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文件袋。
她看都沒看紀檢組的人,徑直走到陳硯麵前。
“檢測報告出來了。”她把文件遞給他,“病毒外殼攜帶的納米單元,與藍靛染料完全匹配,而這種染料,隻在陳氏繡莊附屬印染廠生產過。”
陳硯接過,翻開第一頁。
“另外,”秦雪補充,“我們在那台噴霧裝置裏提取到了指紋,正在做比對。”
紀檢組的人臉色變了。
“你們要現在帶走他,”秦雪冷冷地說,“建議先把整個醫院的通風係統查一遍,尤其是B區夾層。”
沒人動。
陳硯合上文件,看向紀檢組長:“我可以配合調查,但有兩個條件。”
“你說。”
“第一,調查過程全程錄像,並向公眾公開;第二,李德洋作為指控方,必須同時接受血樣檢測和行動軌跡核查。”
“這不合規矩!”
“那就按規矩來。”陳硯把文件夾遞過去,“否則,我不認為這次調查具有合法性。”
他站在原地,沒後退,也沒上前。
四周安靜了幾秒。
紀檢組長看了看手裏的文件,又看了看秦雪帶來的檢測報告,終於開口:“我們會向上級匯報。”
“盡快。”陳硯說,“我等答複。”
他轉身走回值班室,留下一群人僵在原地。
周慧萍跟進去,關上門,喘著氣:“你剛才……太險了。”
“沒險。”他說,“他們不敢真動手。”
“可李德洋還在外麵直播造勢!”
陳硯坐在椅子上,打開電腦,插入另一個U盤。
屏幕上跳出一段視頻預覽畫麵——是昨晚通風夾層裏的監控片段,時間淩晨三點十七分,一個模糊身影正在安裝噴霧裝置。
他點了播放。
身影轉身的瞬間,攝像頭捕捉到了側臉。
清晰得足以辨認。
“這才是真正的開始。”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