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淵裂變】第98章:全息投影後的追擊
陳硯的手還搭在主控台邊緣,指腹壓著刀柄末端。
血玉徹底暗了,像塊普通的石頭嵌在金屬槽裏。
他沒動,耳朵裏殘留著剛才那兩下輕敲的回響——像是試探,又像是回應。
林美媛的腳步聲遠去,通道裏的風開始灌進來,帶著濕土和鐵鏽的氣息。
他低頭看了眼手術刀,刀身有道細微劃痕,是從某個艙體邊緣蹭過的。
他用拇指抹了下刃口,指尖傳來一絲涼意。
就在這時,主控台最底層的接口突然閃了一下紅光。
不是係統重啟,也不是遠程連接。是斷電前最後一股殘流,在數據端口內部短路了一瞬。
陳硯立刻蹲下,把刀重新插進去。沒有反應。
他劃破手指,將血塗在接口內圈,再推入刀柄。
血玉微微一震,隨即彈出一道極淡的全息影像——扭曲、斷續,隻持續了不到一秒。
但他看清了。
三維坐標:X03-Y17-Z89,標注時間 13:17。
下方一行小字:“院長室密道,啟動倒計時。”
他記住了位置。不是地圖上的點,而是醫院建築結構圖裏的編號。
急診科下方廢棄管道層,連接老住院樓地基,二十年前因滲水封死。
現在有人要從那裏打開通路。
陳硯拔出刀,收進內袋,轉身走向礦區大門。
醫院後門小巷。
鐵蓋還在地上,歪斜地躺著。陳硯踩上去試了試承重,確認不會塌陷,正準備鑽進去,忽然停住。
通道深處有動靜。
不是腳步,是衣服摩擦金屬的聲音,很輕,但節奏穩定。有人在裏麵等他。
陳硯沒出聲,慢慢退後半步,靠牆站定。
他解下左臂的繃帶,撕成兩段,一段纏在刀柄增加握力,另一段繞過手掌,固定住虎口。
然後他猛地踹向鐵蓋邊緣。
哐當一聲,鐵蓋翻滾撞上對麵牆壁,激起一片塵灰。
幾乎同時,一個人影從通風管道疾射而出,動作快得像炮彈出膛。他手裏握著一塊薄片,反光一閃,直刺咽喉。
陳硯側頭避讓,利刃擦過耳際,在皮膚上留下一道細線。
他左手甩出白大褂,布料展開瞬間遮住對方視線,右手刀已橫切過去。
那人反應極快,後仰翻身,腳蹬牆麵借力彈開,落地時姿勢標準,像受過軍方格鬥訓練。
陳硯盯著他。
黑衣,麵罩,手套嚴實,看起來像個清潔工。
但起手式不對——手腕下沉三分,肩軸微抬,是戰地近身術第三式的預備動作。這招隻有“夜梟”級別特訓人員才掌握。
“你跟誰學的?”陳硯問。
對方不答,再次撲上來,這次目標是肋下神經叢。速度快,但軌跡太直,缺乏實戰應變。
陳硯等他逼近,突然矮身,左手抓住對方腳踝向上一提,右肘順勢砸向膝窩。那人失衡前傾,他趁機擰腕奪刀,反手卡住對方喉嚨按在牆上。
利刃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人手腕被卡住,整條胳膊發麻,卻沒掙紮,也沒喊疼,隻是直勾勾盯著陳硯,眼神像隔著一層霧。
陳硯沒鬆手。
他反擰對方手臂,把人按在牆上,膝蓋頂住後腰。
另一隻手迅速摸過對方全身——隻有一支藍色針頭的注射器,沒有通訊器,沒有其他的武器。
他抽出對方衣領裏的工作牌,燈光太暗,看不清名字,但編號前綴是“NE-07”,和醫院正式員工的編碼規則完全不同。
“誰讓你來的?”陳硯壓低聲音。
那人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陳硯抬手,用刀背輕輕敲了下他耳後。這是戰地常用的神經刺激點,能短暫喚醒被藥物抑製的意識。
那人猛地抽了一口氣,喉嚨裏滾出幾個字:“……鏡……別照……”
話沒說完,身體一軟,昏了過去。
陳硯皺眉。這不是裝的,呼吸節奏變了,瞳孔也開始擴散。他趕緊探頸動脈——還有跳動,但脈搏在下降。
他翻出隨身急救包,掰開對方嘴看了看,舌根發紫,像是服了什麽東西。來不及細查,他掏出一支腎上腺素,紮進對方大腿。
幾秒後,那人咳了一聲,睜眼,眼神清明了一瞬,又迅速渙散。
“說清楚,‘鏡’是什麽?”陳硯抓緊時間問。
那人嘴角**,吐出三個字:“……更衣室……”然後頭一歪,徹底不動了。
陳硯試了試鼻息,沒了。他伸手去探心跳,也停了。
中毒,而且是速效的。藥就在口腔裏,觸發機製不明。
他盯著那張年輕的臉,慢慢把人放平。這種訓練有素、任務明確、死後自動銷毀的執行者,他見過不少。從軍方到恐怖份子,再到黑道殺手,都有。
陳硯站起身,然後抬頭看向通風管深處。
風更大了,吹得通道嗡嗡作響。他知道不能再等。
他蹲下,從那人袖口撕下一小塊布料,塞進證物袋。然後撿起那支藍色針頭的注射器和那把利刃,收進外衣內袋。
彎腰鑽進去,匍匐前進。管道狹窄,肩膀幾次卡住,舊傷處傳來拉扯感,像是有根線在肉裏來回鋸。他咬牙撐住,一點一點往前挪。
爬了約二十分鍾,前方出現岔道。左邊氣流更強,右邊則有微弱電流聲。
他選了右邊。
越往裏,空氣越悶。汗水順著額角流進眼睛,火辣辣的疼。他用手背擦了下,繼續爬。
突然,前方傳來機械運轉聲。
不是大型設備,更像是某種小型升降裝置在運行。他放慢速度,靠近觀察口。
下麵是個隱蔽平台,約三米見方,站著兩個穿防護服的人,正在往一個金屬箱裏裝東西。看輪廓,像是便攜式硬盤陣列。
其中一人抬頭看了眼手表,說:“還有四分鍾,密道就要開了。”
另一人點頭:“隻要把這批數據送回去,新體計劃就能重建。”
陳硯伏在觀察口邊緣,手指收緊。
他們不是逃命,是在轉移核心資料。而且目標明確——醫院內部。
他退出觀察口,原路退回幾步,找到一處老舊接線盒。撬開麵板,裏麵是廢棄的監控線路。他抽出一根銅絲,剝掉外皮,一頭接在手術刀尖,一頭搭在通風管壁上。
這是最原始的震動傳導法,能把輕微敲擊變成定向聲波。
他用刀背輕輕敲了三下。
咚、咚、咚。
短,長,短。
戰區通用暗號:發現敵情,等待指令。
信號會順著金屬管道傳到外圍,如果有監聽設備,能捕捉到。
但他不確定有沒有人在聽。
正準備繼續前進,鞋跟裏的通訊器突然震動。
他靠牆坐下,取出微型耳機塞進耳朵。
“陳硯。”是林美媛的聲音,壓得很低,“電磁脈衝將在三分鍾後發動,覆蓋範圍三公裏。所有電子設備將在三十秒內失效。”
“我知道。”他低聲回,“我看到他們在轉移數據。”
“阻止不了。我們隻能清除現場痕跡,防止信息擴散。”
“不。”他說,“他們要去的地方不是藏身點,是起點。密道一旦開啟,他們會直接接入醫院主網。”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你打算怎麽辦?”
“我去攔。”
“你一個人?”
“夠了。”他站起身,把耳機折斷,扔進管道深處。
風從背後吹來,帶著潮濕的腥味。他重新朝平台方向爬去。
爬到一半,地麵突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爆炸,是地下結構位移的聲音。密道開啟了。
他加快速度,抵達平台上方時,發現底下空了。金屬箱不見了,隻剩一串腳印通向遠處的升降梯。
他跳下去,沿著腳印追。
通道越來越窄,最後變成一條傾斜向下的水泥坡道。盡頭是一扇合金門,門縫透出微弱藍光。
他貼牆靠近,聽見裏麵有人說話。
“坐標已同步,院長室終端準備接收。”
“生物認證呢?”
“用備用樣本,指紋和虹膜都錄好了。”
陳硯握緊手術刀。
他們要在醫院內部重建控製節點。而所謂的“備用樣本”,很可能是偽造的身份,甚至……是另一個“他”。
他不再猶豫,抬起腿,一腳踹在門鎖位置。
門沒開。
加固過的。
他退後兩步,助跑,用肩膀猛撞。
哢的一聲,門框變形,縫隙擴大。他擠進去,發現裏麵是個小型中繼站,牆上掛著三台主機,正閃爍著傳輸進度條。
百分之六十七。
他衝上前,拔掉所有電源線。
屏幕瞬間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