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人萬安

第一百一十八章 搬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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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山聽了謝池的承諾,心裏頭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穩穩落下了。

他瞧向傅窈,眼睛裏都是欣慰。

這個女兒,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歸宿。

他收回視線,神情也輕鬆了不少。

“現在邊疆的仗,也快要平息了。”

“謝大人回京之後,若能在皇上麵前,為我們邊疆將士多說些好話,沈某感激不盡。”

他知道謝池在朝中的地位,也明白他一言一行,對邊疆的意義。這是為將士們爭取,也是為邊疆的安穩謀求。

謝池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侯爺請放心。”

他自然會為邊疆將士請功,這不僅是沈重山所求,更是他職責所在。

傅窈見兩人氣氛有些凝重,便笑著開口。

“父親,謝池遠道而來,想必也累了。”

“不如先讓他去歇息片刻吧。”

她想為兩人營造一個更輕鬆的氛圍。

父親和謝池,一個是她血脈相連的親人,一個是她此生所愛。

她希望他們能好好相處。

沈重山聞言,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

他哈哈一笑,拍了拍謝池的肩膀。

“是是是,是我老糊塗了。”

“謝大人舟車勞頓,快去歇息吧。”

他看向傅窈,眼中帶著幾分慈愛。

“窈窈,你便好生招待謝大人。”

說完,他便大步離開了院子,將空間重新留給了傅窈和謝池。

謝池看著沈重山離去的背影,輕聲感慨。

“侯爺倒是變了不少。”

他曾以為沈重山是那種隻知征戰沙場,不通人情世故的武將。

如今看來,他並非一無是處,至少,他開始學著愛護自己的子女了。

傅窈也同樣發現。

她看著沈重山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他終於,也開始學著做一個真正的父親了。

這份遲來的溫情,雖然無法彌補前世的遺憾,卻也讓今生的她,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溫暖。

她知道,他正在努力改變,而這,對她來說,已是難能可貴。

隔日,傅窈便帶著天羽,去了軍營。

沈修竹正在營帳外擦拭著自己的長劍,抬眼看到傅窈的身影,動作猛地一頓。

他眼底頓時露出狂喜的光,幾乎是立刻丟下了手中的劍,大步朝她走來。

是她的話起了作用嗎?她終於肯來見自己了?

他那顆死寂的心,因為她的出現,又開始瘋狂地跳動起來。

“你就站在那裏。”

傅窈冰冷的聲音,似是冬日突然的鵝毛大雪,澆滅了他所有的熱情。

他僵在原地,眼裏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別誤會,我並非是來接受你的補償。”

沈修竹狼狽地垂下頭,聲音嘶啞。

“我……我不會靠近。”

傅窈懶得與他廢話,直奔主題。

“父親總惦記著你,我希望你回京城去,別讓他在這裏分心。”

沈修竹聞言,猛地抬起頭。

原來,她還是為了旁人。

可即便是這樣,他也甘之如飴。

“我會去跟父親說,不會再讓你因此被打擾。”

傅窈的耐心徹底告罄。

她厭煩透了這種自以為是的深情。

“沈修竹,你能不能別再做這些無聊的事?”

她上前一步,眼裏的譏諷毫不掩飾。

“你以為你留在這裏,就是對我好?就是彌補?”

“你錯了。”

“許夢月死了,王語柔與你和離,如今的永安侯府,後院空虛,你這個世子又遠在邊疆,你覺得宮裏那位,會怎麽想?”

“難道你想讓整個侯府,都因為你這點可笑的自我感動,而被宮裏人懷疑嗎?”

一番話,如當頭棒喝。

沈修竹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是了,他怎麽忘了。

他隻顧著自己那點悔恨,卻忘了侯府如今的處境,忘了父親在朝中的艱難。

他真是……太自私了。

“我……我會回去。”他艱澀地開口,“再……再過些時日。”

他還是舍不得。

傅窈卻不給他任何拖延的機會。

“立刻,馬上。”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

“邊疆戰事未平,父親不能有半分分心,你多留一日,就多一分風險。”

沈修竹被她眼中的決絕刺得遍體鱗傷。

他終於明白,自己所有的掙紮,在她看來,都隻是一個笑話。

他徹底放棄了。

“好,我回去。”

他最後看著她,像是要將她的樣子刻進骨血裏。

“回去之後,我也會幫你,侯府……排在第二位。”

傅窈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輕嗤一聲。

“別再來煩我,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說完,她再不看他一眼,轉身就走,背影沒有絲毫留戀。

天羽默默跟在她身後,離開了這片壓抑的營地。

沈修竹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許久許久,都未曾動彈。

原來,他最好的彌補,就是徹底地,從她的世界裏消失。

三年之期,轉瞬即至。

這一日,邊疆又下起了紛紛揚揚的大雪。

傍晚時分,傅窈便將所有東西都收拾妥當,院子裏堆了幾個大箱籠。

柳綰看著女兒忙碌的樣子,忍不住打趣。

“窈窈怕是人還在這裏,魂兒早就飛回京城去了吧。”

傅窈被說中了心事,臉頰微微一熱。

她停下手裏的動作,有些不好意思地嗔了母親一眼。

“母親就別打趣我了。”

“快看一下安安還有沒有什麽沒收拾的,明日可不敢在路上想起來。”

柳綰瞧著這副小女兒家的嬌羞模樣,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她拉過已經能蹣跚學步的沈安,故意逗她。

“安安你看,你姐姐臉紅了呢。”

沈安似懂非懂,隻知道母親和姐姐都在笑,也跟著咯咯地笑了起來,伸出小手要去抓傅窈的衣角。

傅窈被這一大一小弄得好氣又好笑,心裏卻是一片柔軟。

她蹲下身,抱了抱軟乎乎的弟弟。

是啊,她的心,早就飛回去了。

飛到了那個,在京城等著她的人身邊。

沈重山一進院子,瞧見那堆得跟小山似的箱籠,也是驚了一下。

乖乖,這是要把整個邊城的家當都搬回京城去?

傅窈瞧見他,穩步走了過去,手裏拿著一串鑰匙。

她將鑰匙遞到沈重山麵前。

“父親,這些鋪子您收著吧。”

沈重山想也不想,便擺手拒絕。

“這不行。”

這些是女兒自己掙下的家業,是她日後的依仗,他一個做父親的,怎麽能拿。

他虧欠她的,實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