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人萬安

第一百二十章 新婚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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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窈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又羞又惱,伸手就在他腰間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

“還敢頂嘴。”

“罰你明日的聘禮,翻一倍。”

謝池不躲不閃,任由她掐著,臉上的笑意反而愈發深邃。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別說一倍,十倍百倍,我也給得起。”

他看著她,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認真與寵溺。

“就是宮裏的物件,隻要你想要,我也能給你弄過來。”

傅窈被他這話弄得又好氣又好笑,心裏卻是甜絲絲的。

這個男人,總是這般霸道又張揚。

可她偏偏就喜歡他這副天不怕地不怕,什麽都敢說的樣子。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再與他玩笑,隻是深深地,認真地看著他。

千言萬語,都在這一個眼神裏。

而後,她轉身,利落地上了謝池的馬,穩穩地坐在他身前。

謝池翻身而上,坐在她身後,雙臂一攬,便將她整個人圈在了懷裏。

他一抖韁繩,駿馬便載著兩人,朝著巍峨的京城城門,緩緩行去。

“窈窈。”

他低沉的嗓音,響在她耳畔。

“往後在京城,你想做什麽便做什麽,不必再怕任何人。”

他的語氣裏,帶著絕對的自信與底氣。

“包括宮裏的。”

傅窈心頭一跳,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她下意識地回頭,想讓他別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謝池,別亂說。”

謝池卻隻是笑了笑,將下巴擱在她的肩窩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如今的宮裏,已是太子殿下掌權。”

“而我,”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是朝中唯一,能扶持他坐穩那個位置的人。”

傅窈徹底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父親在邊疆時,曾提過一句。

說太子在京中根基不穩,處境艱難,全靠著錦衣衛指揮使謝池一人,才勉強站穩了腳跟。

原來,他這幾年,一直都在做著危險的事。

她的心,瞬間揪緊了。

那條路,是踩在刀尖上行走,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謝池,你要小心。”

她不求他權傾朝野,隻求他平安順遂。

“等太子殿下的位置穩了,你就辭官,好不好?”

她不想他再身處那樣的漩渦中心。

謝池感受著她手心的溫度和那份真切的擔憂,心底一片柔軟。

他知道她在怕什麽。

他收緊手臂,給了她一個安撫的擁抱。

“好。”

他沒有半分猶豫地應了下來。

等解決了所有麻煩,掃清了所有障礙,他便什麽都不要了。

他隻要她。

夜已深,傅窈剛讓丫鬟退下,準備安歇。

她聽到窗外有點動靜。

她警惕地坐了起來,正好看見一個熟悉又讓她厭煩的身影推開窗子,翻了進來。

來人是沈修竹。

他身上還帶著外頭的涼氣,手裏捧著一個瞧著很貴重的木匣子。

傅窈的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

他怎麽會跑來這裏?謝池安排的人居然沒攔住他?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他現在是侯府的世子爺,光明正大地進侯府,下人們誰敢攔他。

可這不代表他能闖進自己的院子,闖進她的臥房。

“你來做什麽?”她的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情緒。

沈修竹被她那嫌惡的眼神看得心口一抽,整個人都往後縮了縮。

他就是想在她成婚前,再見她一麵,把賀禮親手交給她。

“我……我來給你送賀禮。”

他把手裏的木匣子往前遞了遞,聲音裏透著一股子可憐兮兮的勁兒。

傅窈連看都懶得看那匣子,滿臉都是藏不住的惡心。

“我不需要。”

“沈修竹,你不該在我回來後就出現。”

他所有的出現,對她而言,都是一種提醒,提醒著那些不堪的過往。

沈修竹聽著她毫不留情的話,心如刀割,卻又覺得這是自己應得的。

他早就想通了,不會再用任何手段去糾纏她,給她帶去困擾。

這隻是,也僅僅是一份新婚賀禮。

“你放心,我不會再纏著你。”

“這隻是……一份心意。”

傅窈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又滿是悔恨的樣子,心裏頭隻覺得煩躁。

她掃了一眼那個木匣,見他神情不似作偽,終究還是不想再與他多費唇舌。

“放下吧。”

沈修竹見她終於鬆口,死寂的眼底,總算透出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他將木匣輕輕放在桌上,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他看著她,聲音嘶啞而鄭重。

“窈窈,若有重來一次,我定會將你護好。”

“哪怕……是為了謝池。”

傅窈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重來一次?

她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眼底卻是一片冰寒。

“我不想重來一次。”

她永遠也忘不了,母親是如何在侯府的泥潭裏掙紮,是如何為了她受盡委屈。

她也忘不了,自己是如何在那座牢籠裏,步步為營,如履薄冰。

“我受不了我母親再受一次傷,也受不了自己再被為難一次。”

沈修竹聽著她的話,心口像是被一把鈍刀反複切割,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是啊,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一句想重來,就能重來的。

他毀掉的,是她真真切切的人生。

“我知道。”他艱澀地開口,眼底是化不開的濃重悲哀。

“以後,我會讓你感受到所有的自由。”

“包括前世……我欠你的自由,我也會一並彌補。”

傅窈徹底失去了耐心。

她不需要他的彌補,更不需要他自以為是的成全。

“你管好你自己,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還有那個王語柔,你看好她,別再讓她以後有機會出來作祟。”

說完,她便轉過身去,再也不想看他一眼。

沈修竹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子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落寞。

他明白,她這是在給他最後的機會,也是最後的警告。

他深深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而後,轉身從窗口躍出,消失在沉沉的夜色裏。

過了小半月。

這日上午,侯府中陽光正好。

傅窈將京中新開的幾家布莊的賬本和地契,都推到了春喜麵前。

“這些,以後就交給你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