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以身相許?
傅窈的臉色白了幾分,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戒備與冷意。
她強壓下心頭的慌亂,抬起下巴,故意用一種尖銳的語氣回敬他。
“難不成謝大人還要我以身相許嗎?”
這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妥。
可她必須讓他知道,自己不是那些任人采擷的柔弱花朵。
謝池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竟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沉沉的,帶著磁性,在小小的鋪子裏回**,聽得人耳朵發麻。
以身相許?
這個念頭,倒也不是沒有過。
不過,他更喜歡看她這副豎起滿身的刺,張牙舞爪的模樣。
有趣,實在有趣。
“傅小姐似乎想多了。”
謝池收了笑,一雙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宰相府後日設宴,辦了個品茶會。我隻是想讓你陪我去一趟而已。”
品茶會?
傅窈怔住了。
她設想了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輕飄飄的要求。
巨大的鬆懈,讓她方才那番故作強硬的姿態,顯得格外可笑。
一股被戲耍的惱怒,瞬間湧上了心頭。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用那種曖昧的語氣,引著她往歪處想,然後好整以暇地看她的笑話。
這個男人,真是惡劣到了極點!
傅窈不再理會他,轉身從貨架上拿起一捆香燭,像是要把它盯出個洞來。
“我不去。”
她的聲音又冷又硬,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
“我還有別的事要做。”
說罷,她也不看價錢,直接將東西和一張銀票拍在櫃台上,冷冷道:“結賬。”
然後,她頭也不回,繞過謝池,徑直離開了鋪子。
謝池沒有攔她。
他隻是站在原地,看著她那纖細卻挺得筆直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跑得倒快。
隻是那氣鼓鼓的樣子,怎麽看怎麽像隻被踩了尾巴還沒養熟的小狐狸。
非但沒有半點威懾力,反而……可愛的緊,忍不住讓人想去摸摸頭。
一股莫名的,從未有過的雀躍與歡喜,在他心底悄然蔓延開來。
許夢月回到院中,胸口的氣血依舊翻湧不休。
傅窈那張看似無害,實則字字誅心的臉,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她竟被一個黃毛丫頭逼到了落荒而逃的地步!
“夫人。”
王嬤嬤端著一盞安神茶,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見她臉色鐵青,便知方才的事許夢月還在胸口堵著沒下去。
她將茶盞放下,湊到許夢月身邊,壓低了聲音,臉上卻帶著一絲喜色。
“夫人,老奴打聽到一件事。”
王嬤嬤頓了頓,賣了個關子。
“是關於榮成郡主和咱們大公子的。”
許夢月煩躁地抬眼,沒什麽興致。
王嬤嬤連忙道:“老奴聽說,榮成郡主對咱們大公子,早就芳心暗許了!”
許夢月動作一頓,眼底的陰霾瞬間散去了幾分。
她慢慢直起身子,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我兒修竹,文武雙全,樣樣都會,容貌也出頭,榮成郡主那般眼高於頂的人能看上他,再正常不過。”
“若是能結成這門親事,她這個做母親的,在京中貴婦圈裏的地位,將比現在還要高。”
到時,傅窈那兩個小賤人,又算得了什麽?
許夢月心裏這麽想著,臉上的笑意比剛才多了一半還要多。
王嬤嬤見她麵露喜色,趕緊在一旁添柴加火。
“可不是嘛!大公子人中龍鳳,郡主慧眼識珠,這定是天賜的良緣啊!”
許夢月聽著這些奉承話,心裏的得意與虛榮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眼底的笑意卻漸漸變得冰冷,淬上了毒。
一個念頭,在她心頭瘋狂滋生。
榮成郡主驕縱善妒,最是容不得旁人覬覦她的東西。
若是讓她知道,傅窈也對沈修竹不僅“心懷不軌”,還想要在府中欲自薦枕席。
那根本不必自己動手,郡主那雙尊貴的手,自然會替她拔掉這根眼中釘。
借刀殺人,總好過自己髒了手。
許夢月放下茶杯,眼中閃爍著算計的精光,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端莊溫和。
“王嬤嬤。”
她聲音輕柔。
“去,備上帖子。咱們也該去探望探望郡主為前些日子讓她受的驚賠罪。”
榮成郡主的別院。
一聽是永安侯夫人許夢月前來拜訪,王語柔雖有些意外,卻還是立刻讓人請了進來。
畢竟是沈修竹的母親,提前打好交道總沒錯。
“侯夫人大駕光臨,怎麽還遞了帖子,直接讓下人通傳一聲便是了。”
王語柔笑意盈盈地迎了上來,姿態親熱,卻又帶著一絲上位者不經意的華貴。
許夢月聽著這番話,心中熨帖無比。
這才是她該有的待遇。
被一個郡主如此禮遇,方才在清秋苑受的那些醃臢氣,似乎都消散了。
她麵上掛著得體的笑,微微欠身。
“郡主言重了。妾身今日冒昧前來,一是為了賠罪,二是有一樁關於小女傅窈的私事,思來想去拿不定主意,想讓郡主在聽後為妾身出些主意,故而才下了帖子,以示鄭重。”
聽到“傅窈”兩個字,王語柔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不動聲色地引著許夢月坐下,心裏卻在犯嘀咕。
許夢月也不兜圈子,屏退左右後,便露出一副慈母的憂心忡忡之態,幽幽歎了口氣。
“郡主有所不知,我們家窈窈,其實……其實一直心慕著修竹。”
王語柔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緊。
許夢月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往下說。
“隻是這孩子命苦,身份尷尬,這份心思也隻能藏在心裏,就連前段日子……獨自去了修竹房中……虧我身邊的王嬤嬤剛好過去,不然的話後麵發生什麽就不好說了。”
許夢月將話說的隱晦,卻也保證能讓王語柔聽明白。
“前些日子在別院,她之所以與郡主親近,恐怕也是存了些旁的心思……唉,都怪我這個做母親的沒教好,讓她生了不該有的妄念,還險些因此誤導了郡主。”
她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既點明了傅窈不安好心,不顧名節,又將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王語柔的臉色,一寸寸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