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強製留人!謝池的小心思藏不住了
“傅小姐,這傷口一日不僅沒好,似乎更嚴重了。”
門口剛才引進來傅窈的侍衛聞聲,立刻從門外閃身進來,神色緊張。
“大人,傷口又裂開了嗎?屬下替您處理!”
這人正是天羽。
謝池卻看也不看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下去。”
“沒看到傅小姐在此嗎?這裏不用你。”
天羽一愣,看了看自家大人,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平靜的傅窈,瞬間明白了什麽,躬身退了出去。
傅窈將這一切看在眼裏。
她垂下眼瞼,視線落在謝池那隻纏著厚厚繃帶的手臂上。
繃帶雪白,除了最中心隱約透出一點極淡的血色外,幹淨得過分。
而且他方才起身引路時,動作流暢,半點沒有傷患該有的凝滯。
傅窈心中已然了然。
這個男人,又在演戲。
她抬起頭,唇邊泛起一絲極淡的冷笑。
“謝大人的傷,看來確實不輕。”
“既如此,更不該由我這等女兒家來處理,萬一笨手笨腳,加重了傷勢可如何是好?”
“不如,我還是去將方才那位侍衛請回來?”
謝池聽著她這番話,臉上的痛楚之色瞬間僵住。
他定定地看著她,眼裏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被一種理直氣壯的無賴所取代。
“傅小姐這是反悔了?”
“本官這傷,可是因你而起。你昨日也親口答應了的。”
他微微傾身,湊近了些,壓低了嗓音。
“還是說,傅窈小姐,當真是那種用過便丟,麵冷心更冷的人?”
最後那句話,帶著一股灼人的熱氣,拂過傅窈的耳畔。
傅窈被他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她活了兩輩子,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明明是他自己設下的圈套,如今反倒成了她的不是。
她被他氣得,竟忍不住笑了一下。
也罷。
她倒要看看,他這戲能演到何時。
傅窈不再與他爭辯,認命般地提起一旁的藥箱,打開,取出幹淨的紗布和傷藥。
“那便請謝大人,將衣袖解開吧。”
謝池見她終於妥協,唇邊的弧度加深,滿意地靠回椅背上,慢條斯理地解開衣袖的係帶。
就在傅窈拿起剪子,準備剪開他手臂上那層層疊疊的繃帶時。
“咻——”
一聲尖銳的破空之響,驟然劃破了暖閣內的靜謐。
一支淬了劇毒的黑羽箭,攜著淩厲的殺氣,穿透窗紙,直直射向謝池的後心!
變故隻在瞬息之間。
傅窈甚至來不及驚呼。
前一刻還懶散靠在椅背上,裝作虛弱不堪的男人,在箭矢破窗的瞬間,整個人都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
傅窈隻覺得腰間一緊,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從椅子上帶起,整個人被他死死地護在了懷裏。
與此同時,他一腳踢翻了身前的紅木方桌。
“砰!”
桌子橫飛出去,精準地撞上了那支致命的箭矢。
箭矢被撞得偏離了方向,深深地釘入了對麵的廊柱之中,箭尾兀自顫動不休。
“有刺客!保護大人!”
院外,天羽的爆喝聲與兵刃相接的鏗鏘聲同時響起。
數道黑影從四麵八方湧來,與府中的護衛戰作一團。
暖閣內,也已有兩名黑衣人破窗而入,手中長刀泛著寒光,直取謝池。
謝池將傅窈護在身後,臉上再不見半分慵懶戲謔。
眼神也徹底冷了下來,周身散發出的令人膽寒的殺伐之氣。
一名刺客揮刀砍來,刀風淩厲。
謝池側身避開,右手成掌,快如閃電般地切在了對方的手腕上。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刺客發出一聲慘叫,長刀脫手。
謝池動作不停,那隻方才還被他按著說“傷勢加重”的左臂,猛地探出,一把掐住了另一個刺客的脖子,用力一擰。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幹淨利落。
那隻所謂的“重傷”的手臂,使出的力道,比常人還要強上數倍。
傅窈站在他身後,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方才因突發變故而提起的一顆心,在看清他那毫不受影響的動作後,瞬間沉了下去。
原來他受傷是假的。
很快,院外的打鬥聲也漸漸平息。
天羽帶著人進來,將閣內兩具屍體拖了出去,迅速清理了現場。
這時,謝池鬆了口氣,轉身看向傅窈,臉上又掛上了那副熟悉的,帶著安撫意味的笑。
“傅小姐沒嚇到吧?”
傅窈沒有回答。
她隻是抬起手,指了指他那隻活動自如,甚至還沾著一絲刺客的血的左臂。
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
“謝大人的傷,好得真快。”
謝池臉上的笑,頓時僵住。
他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試圖狡辯。
“這個……事急從權……”
傅窈隻是冷冷地看著他,不說話。
那雙清淩淩的杏眼,明明白白地寫著“你繼續編”。
謝池終於裝不下去了。
他輕咳一聲,難得地露出一絲窘迫。
“這不是……看傅小姐昨日那般擔心,本官便順水推舟了嘛。”
那句“順水推舟”,說得輕巧又無辜。
傅窈卻隻覺得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燒到了頭頂。
他裝模作樣,費盡心機,不過是為了看她擔憂,看她方寸大亂的模樣。
他把她的真心,當成一場戲。
傅窈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什麽都沒說,隻是將手裏的剪子和紗布,重重地放回了藥箱裏,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
謝池看著她緊繃的側臉,知道這回是真把人惹惱了。
他應付刺客都遊刃有餘,此刻對著她,卻生出幾分不知所措。
他從袖中取出一件東西,遞到她麵前。
那是一根通體潔白的玉簪,簪頭雕作一朵盛開的玉蘭,瑩潤通透,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祭祀大典那日,戴上這個,願為傅小姐錦上添花。”
他試圖緩和氣氛。
傅窈看也未看那玉簪一眼。
“無功不受祿,謝大人的好意,我心領了。”
她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謝池舉著簪子的手就那麽僵在半空。
他收斂了所有玩笑的神態,整個人沉了下來。
“傅小姐若是不收,那今日,便不必回侯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