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人萬安

第八十二章 王語柔敗陣撂狠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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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半上午。

傅窈正在房中淨手烹茶,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賞心悅目的雅致。

王語柔卻滿臉怒氣地闖了進來,身後隻跟著一個徐嬤嬤。

“三妹妹!”

她聲音尖利,打破了一室的寧靜。

“你們永安侯府好大的陣仗,竟是連我回門省親的禮錢都拿不出來了麽!”

傅窈手中動作一頓,緩緩抬起眼簾,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王語柔是去許夢月那裏碰了壁。

也是,許夢月那個老狐狸。

怎麽會輕易把錢拿出來給王語柔這個蠢貨揮霍。

這是故意把人引到自己這裏來,想看一出好戲。

“大嫂怕是誤會了什麽。”

“這回門禮的銀子,拿不拿得出,該是夫人說了算,與我何幹?”

王語柔本就是在許夢月那裏受了一肚子氣。

此刻被傅窈一句話堵回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一拍桌子,將自己郡主的派頭擺了個十成十。

“少跟我裝糊塗!現在府裏中饋是你管著!”

“我不管,你現在就從公中支一千兩銀子出來,給我備好回門禮!”

傅窈心中了然。

一千兩,好大的口氣。

許夢月這是算準了自己絕不會答應。

故意讓王語柔來她這兒鬧,好讓她得罪這個郡主。

她端起剛沏好的茶,輕輕吹了吹上麵的熱氣,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大嫂,這一千兩銀子,怕是都夠在京中買一處上好的宅子了。”

王語柔當即就炸了毛,認為傅窈是在譏諷她奢靡無度。

“你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本郡主貪得無厭了?”

傅窈見她這副咄咄逼人的模樣,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她放下茶盞,聲音不緊不慢,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大嫂,不知你可曾聽說過。”

“城外的那群山匪,向來是睚眥必報的。”

“尤其是……對耍弄了他們的人。”

王語柔一下子愣住,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她怎麽可能知道。

明明外邊她隻是個深閨郡主,哪裏可能會去認識城外的醃臢山匪!

王語柔氣的胸口起起伏伏,也自認定傅窈是在詐她。

卻又不敢去沈修竹麵前發作,隻能將怒火再次對準傅窈。

她強撐著一口氣,不想就此被傅窈拿捏住。

“你說什麽胡話!”

“這種事我怎麽可能知道!”

傅窈見她死不承認,也不著急。

她隻是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我聽那匪首說,是收了一位貴人的重金,才將我擄上山的。”

“他還說,那位貴人與我有些嫌隙,想讓我身敗名裂,再也回不了京城。”

傅窈每說一句,王語柔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這些話,簡直就像是她心底最陰暗的盤算。

被傅窈一字不差地挖了出來,攤在眾人麵前。

王語柔的心跳得厲害,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攫住了她。

她怕了。

怕傅窈會將這些事告到謝池那裏,怕謝池會為了這個賤人來對付自己。

不,絕不能承認。

她死死咬著牙,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

“你……你血口噴人!”

“我堂堂郡主,怎會做出這等下作之事!”

傅窈要的就是她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

她就是要用這莫須有的山匪。

來敲山震虎,讓她心虛,讓她自亂陣腳。

傅窈見她被氣得快要暈過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王語柔腦中一片混亂,隻想著要如何反擊,如何將這盆髒水潑回去。

她忽然轉念一想,像是抓住了七寸一般,尖聲叫了起來。

“三妹妹這麽處心積慮地針對我,莫不是……”

“莫不是還在想著,給你兄長做妾吧?”

傅窈被她這番話逗得險些笑出聲。

真是個不長腦子的。

到了這個地步,不想著如何撇清自己與山匪的關係。

竟還有心思在這裏攀扯男女情愛。

何其可笑。

她不由分說地懟了回去,語氣裏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大嫂怕不是誤會了什麽。”

“以為這世間所有女子,見了兄長都想以身相許吧?”

“我可沒這個癖好。”

王語柔被她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一張臉由白轉紅。

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接不上話。

傅窈說的每個字都精準的戳在她身上,讓她產生被羞辱的感覺。

王語柔徹底亂了方寸。

她意識到,自己根本不是傅窈的對手。

無論是心機還是口才,她都輸得一敗塗地。

她再也待不下去,隻覺得這屋裏的每一寸空氣都充滿了譏諷,

王語柔狠狠地瞪了傅窈一眼,隻能是狼狽離開。

臨走前,她還不忘撂下一句狠話。

“日子還長,我們走著瞧!”

傅窈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她,直接將她忽略了個徹底。

待王語柔離開後,屋裏才終於恢複了清靜。

傅窈扶著柳綰坐下,輕聲安撫著她。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毫無征兆地從房梁上落下,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房內。

天羽對著傅窈恭敬地行了一禮。

“三小姐,我們大人今日在朝中,被皇上杖責二十。”

“勞您現在去看望一下。”

傅窈聞言,秀眉微蹙。

謝池的身份,錦衣衛指揮使,昭華長公主之子,皇帝的親外甥。

在朝中,還有人敢動他?

盡管心中疑惑,但天羽的神情不似作偽,她終究還是放心不下。

傅窈點了點頭,答應了天羽。

安頓好母親後,便跟著他去了謝池的府邸。

傅窈被引至內室時,謝池剛剛上完藥,正赤著上身,由著下人替他披上外袍。

他背上的傷痕觸目驚心,皮開肉綻,隱隱還能看到血跡。

傅窈的心,沒來由地揪了一下。

謝池看見她進來,那雙剛才還充滿陰霾的桃花眼裏,瞬間就生出了幾分歡喜。

“窈窈,你來得比我想的,要快了許多。”

他語調慵懶,仿佛背上那駭人的傷口根本不存在一般。

傅窈聽他這般帶了玩意兒的話。

她心中那點剛升起的擔憂,瞬間就被無奈取代。

這個男人,什麽時候都改不了這副德性。

她走到床邊,看著他蒼白的臉色,還是忍不住關心起來。

“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謝池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他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怎麽,窈窈是怕未來的夫婿,出了什麽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