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魅小小姐:紅牆內的宮鬥

第一卷_第五十二章 禪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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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不管是什麽東西,在他眼裏都是朦朧一片。

就算是盯著我的臉看,也不過是一張沒有五官的,白白的,圓圓的實物罷了。

如今竟能看出我不是在匡他,袖子上其實真的什麽都沒有繡,這麽看來,黑月的眼睛是真的好了?

“你,你真的看見了?不要騙我,這許多年的,我可經不起騙的。”

不知怎的,眼淚就不受控製的普拉普拉往下流,像是永遠都不會幹枯一樣。

我的黑月,終於能見著光亮了,我守了整整七個年頭,才能讓他見著我的臉。

還好還好,不是到我走不動路或者是死去的時候,才看到這樣的場景。

“怎麽是甜的?”黑月的手指劃過我的臉頰,勾起眼淚伸到嘴裏,用嘴抿了抿,有些好奇的說道。

“當然是甜的,要不怎麽會開心呢,我是太高興了,眼淚自然是甜的!”我看著黑月幼稚的動作,不禁破涕而笑。

“原來這就是眼淚呀,怪不得蓮兒的眼淚是甜的,味道和蓮兒一樣,嘻嘻。”

說著,仿佛是極讚同自己的意見,笑的竊喜連連。

我上前踮起腳來,撥過他的腦袋正視我的雙眼,鄭重的說道:“黑月,以後,見著的定是外麵的這許多花花世界,不要被表象迷惑了雙眼。”

“有時候見到的,未必是真相,聽到的,也未必是真相。要自己的這裏感覺到的,才是需要相信的東西,知道嗎?”

我戳了戳黑月心髒的位置說道。

這番囑咐,實在早了些,可是不說吧,我又怕自己以後忘記了,還是說出來,早早的讓他記住,比較穩妥一點。

“嗯,蓮兒,我記住了,這世上我誰也不信,隻相信蓮兒的話,不管蓮兒要我做什麽,我都是信的,真的。”

黑月澄清的瞳孔下,映射出我還顯得稚嫩的臉孔。

可是在那樣一雙蒙了許久的塵土之後,終於重見了光明的眼眸裏,我知道我無比清晰的印刻在他眼裏,心裏,甚至他全身有記憶功能的地方。

不管走到哪裏,他都會想著我,念著我,信著我。

“好了好了,站了這麽久,累了吧,坐著歇歇吧,我今日給你帶了樣稀奇的水果來,你吃吃看,好不好吃?”

我從手中的籃子裏拿出個桃子來遞給黑月,這古代很是奇怪,都十一月份了,還有桃子這東西。

而且這東西居然還不是平常人家能吃得起的水果,隻有有錢人家或者是王公貴族才吃得起的東西。

我倒是在這一世裏第一次見到,分外親切,隻得了兩個,一個自己喜滋滋的吃了,一個,便給他帶了來。

“真甜。”口吻裏的甜味都散到了空氣裏,膩人卻不失清亮。

“甜就好,我可告訴你,這東西別個都沒有,今日隻你得了一個,別又和貪狼說去,到時候她肯定又要笑話我的,聽到沒?”

有了前車之鑒,我就自然而然的不忘提醒黑月這家夥,該注意的事項。

要知道,這家夥嘴上沒把個門,不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萬一說漏了嘴,貪狼那家夥還指不定要笑話我多久。

好東西隻肯給如意郎君,不肯分給姐妹半點,我上哪兒說冤去?

“嗯嗯,這是蓮兒特地留給我一人的,我誰也不說,那我留著過幾日再吃吧,我怕一下子吃完了就沒有了。”

大約是惦記著這東西的好吃,還想留著點下次吃,這傻孩子。

“這水果一定要馬上吃,要不然就不能吃了,過幾天那,一定壞掉了,吃完了,下次我還給你帶,別給我省著。”我拍拍黑月的腦袋笑著說道。

節約,可是個好品質,這孩子,以後有出息呀。

“對了,你記得,雖然眼睛是看見了,可是也不能出山洞的,要是被外麵的光給刺著了,傷了眼睛,到時候神仙都幫不了你,你就誰都別想看見了,聽見了沒?”

我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囑咐著這些個說爛了的話。

還怕這家夥一個頭疼腦熱的,出了山洞,萬一有個好歹,我定是要嚇個半死。

“嗯,都聽蓮兒的。”

話說雖然黑月的眼睛是複明了,可是想要在外麵形如常人,還是需要一些時間的。

可是現下,最最要緊的卻不是眼睛了,畢竟再過個一年半載的,也就能出洞了。

可是關鍵是這山脈一旦離開了黑月的精氣補給和換氧,就不大靈光。

如果真的坍塌了,少說也死傷無數,再說這黑蓮宗的總壇和發源地就在這裏,我住著也覺得挺好的,要是真的消失了,我還有些於心不忍。

隻是這些個年月,我怎麽都沒有想通到底是什麽原因形成了現在這個狀況。

讓整個山脈都和黑月一人的行為維持在一起,一旦出了山洞,山脈就像是少了供養,立馬癱瘓。

看來要找個地質專家好好研究研究,到時候改變一下地形山貌或者是風水方位,看看能不能轉移了這個不能改變的局勢。

也好叫黑月輕鬆一點,遠離這些個關著他的地方,就算是住在茅屋裏,也總是能呼吸到陽光和自由的味道,比這幽暗的山洞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這山洞,雖說我也是日日與之相伴,卻仍舊喜歡不起來。

這可能真的是沒辦法改變的事情了,我看這山洞,就像是看著一座囚禁了黑月的牢籠,一輩子讓他無法自由的禁錮,怎麽還會喜歡上這麽個破地方呢。

今晚的月色似乎有種猶抱琵琶半遮麵的朦朧感,我伸出手來想要遮擋一下,這清冷的月光,可惜,還是有些冷意爬上了心頭。

這幾個月來,我日日為兩件事情煩惱。

一件,便是黑蓮宗山脈的變更。

似乎這年頭,連找個風水師傅都難如登天。好吧,是‘有本事’的風水師傅。可是終歸是沒半個人影。

第二件事情,便是我的解藥。

經過半年的巡查,派去大漠的人,已經給出了明確的消息,那丸藥引,確實在大漠。

原本,這是件可喜可賀的事情。

可是,先別說是路程,就算是搶了回來,藥引也失去了功效。

話說那是萬年的南海珍珠,得上古流傳至今,一定要浸泡在西域的一種甘露裏方能存活。

一旦離了那甘露,再好的珍珠,三個時辰之內,必然化為這天地間無隱無蹤的粉末,再也找不到痕跡。

但是從這裏到大漠,又何止是十天半月就能到得了的?

而且那甘露,據說是日日從山崖上淌下來的,少了一日都不成,別的地方還真沒有。

瞎的,混蛋混蛋!我就算是真的趕到那裏,這路上的幾個月,少了一天的蓮花池水,都將必死無疑。

也就是說,我怎麽都死翹翹了。靠之。

難道姐姐的小命,真的要葬送與此?

雖說我在這山裏頭也快八年了,心性,養的跟老和尚似的,連門都沒出過。

可,這不代表有希望的時候我不想抓緊啊!

快要餓死的時候,明知道離你一臂之遙的地方有個餅,卻發現你已經失去了可以夠到那個餅的力氣,不餓死都要氣死了。

這兩頭難的事情,我真不知道要怎麽解決才好了。

“誒~”

幽幽的歎氣聲回蕩在清冷的庭院裏,顯得異常寂寞。

要是小白在的話就好了,隻要他在的話,我就不用這麽苦惱了。

小白會把一切不好的東西都通通掃幹淨,留下的,隻可能是讓我開心的回憶。

都這麽多年不見小白了,會不會,他已經忘記了我?

或者那一聲親切的小麥,也隻是一時興起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