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說名媛

第七章 貌美才具的錢塘名妓——李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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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師師原本是汴京城內經營染房的王寅的女兒,三歲時父親把她寄名佛寺,老僧為她摩頂,她突然大哭。老僧人認為她很象佛門弟子,因為大家管佛門弟子叫“師”,所以她就被叫做李師師。過了一年,父親因罪死在獄中。她又鄰居撫養長大,漸漸出落得花容月貌,皮膚白皙,被經營妓院為業的李媼將她收養,教她琴棋書畫、歌舞侍人。一時間李師師成為汴京名妓,是文人雅士、公子王孫競相爭奪的對象。最後連宋徽宗也聞其名而想一親芳澤。高俅、楊戩自然慫恿宋徽宗,並信誓旦旦地保證不會走漏消息。

一見到李師師,宋徽宗就覺得這些年簡直是白活了。李師師不卑不亢、溫婉靈秀的氣質使宋徽宗如在夢中。李師師與高俅早就相識,見位高權重的高大人竟然對這位陌生的客人畢恭畢敬,心下疑惑,但可以確定這也是得罪不得的達官顯貴,於是殷勤侍奉。

第二天天還沒亮,宋徽宗急忙穿好衣服,與高俅楊戩趕回去上朝。從此宋徽宗對後宮佳麗視若無睹,隔三差五就以體察民情為由,出宮來李師師這裏尋歡作樂,有時還叫著大學士王黼同去。李師師漸漸也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萬歲爺駕臨,怎敢不百般奉承!如今的李師師可非往日可比,身份雖然仍是名妓,卻也“名花有主”,有權勢的王公貴族也隻能望“師”興歎。

可是偏有武功員外郎賈奕以前與李師師交情深厚,一日偶遇李師師,便去她家中留宿,酒後不免醋意大發,寫了一首諷刺宋徽宗的詞:閑步小樓前,見個佳人貌似仙;暗想聖情琿似夢,追歡執手,蘭房恣意,一夜說盟言。滿掬沉檀噴瑞煙,報道早朝歸去晚回鑾,留下鮫綃當宿錢。宋徽宗聽說後大怒,差點殺了他,最後還是貶到瓊州做了個參軍。

其實在所有的客人中,李師師最中意的是大才子周邦彥。有一次宋徽宗生病,周邦彥趁著這個空兒前來看望李師師。二人正在敘闊之際,忽報聖駕前來,周邦彥躲避不及,藏在床下。宋徽宗送給李師師一個新鮮的橙子,聊了一會兒就要回宮,李師師假意挽留道:“現已三更,馬滑霜濃,龍體要緊。”而宋徽宗正因為身體沒全好,才不敢留宿,急急走了。

周邦彥酸溜溜地添了一首詞:並刀如水,吳鹽勝雪,纖指破新橙。錦幃初溫,獸香不斷,相對坐調箏。低聲問:向誰行宿?城上已三更,馬滑霜濃,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豈知宋徽宗痊愈後來李師師這裏宴飲,李師師一時忘情把這首詞唱了出來。宋徽宗問是誰做的,李師師隨口說出是周邦彥,話一出口就後悔莫及。宋徽宗立刻明白那天周邦彥也一定在屋內。臉色驟變,過了幾天找借口把周邦彥貶出汴京。

李師師為其送行,並將他譜的一首《蘭陵王》唱給宋徽宗聽:柳蔭直,煙裏絲絲弄碧,隋堤上,曾見幾番拂水,飄綿送行色。登臨望故國,誰讖京華倦客,長亭路,年去歲來,應折桑條過千尺,閑尋舊蹤跡,又酒趁哀弦,燈映離席。梨花榆火催寒食,愁一剪,風快半篙波暖,回頭迢遞便數驛,望人在天北淒側。恨堆積,漸別浦縈回,津堠岑寂。斜陽冉冉春無極,記月榭攜手,露橋聞笛,沈思前事似夢裏,淚暗滴。宋徽宗也覺得太過嚴厲了,就又把周邦彥招了回來,封他為大晟樂正,命定正雅樂。

1125年,宋徽宗禪位給太子趙桓,太子尊徽宗為道君太上皇帝,住在太乙宮內,專奉道教。不久,金兵大舉入侵,宋軍節節敗退,徽宗與欽宗終於在靖康之難成了俘虜。金軍本想連李師師一起俘虜,但沒有成功。宋朝南渡後,李師師的下落不明,有人說她捐出家產抗金,自己遁入空門。有人說她被金軍掠走,吞金自殺。也有人說她隨便嫁了個商人,後來在錢塘江淹死了。

迷住宋徽宗的李師師

李師師原本是汴京城內經營染房的王寅的女兒,三歲時父親把她寄名佛寺,老僧為她摩頂,她突然大哭。老僧人認為她很象佛門弟子,因為大家管佛門弟子叫“師”,所以她就被叫做李師師。過了一年,父親因罪死在獄中。她又鄰居撫養長大,漸漸出落得花容月貌,皮膚白皙,被經營妓院為業的李媼將她收養,教她琴棋書畫、歌舞侍人。一時間李師師成為汴京名妓,是文人雅士、公子王孫競相爭奪的對象。最後連宋徽宗也聞其名而想一親芳澤。高俅、楊戩自然慫恿宋徽宗,並信誓旦旦地保證不會走漏消息。

一見到李師師,宋徽宗就覺得這些年簡直是白活了。李師師不卑不亢、溫婉靈秀的氣質使宋徽宗如在夢中。李師師與高俅早就相識,見位高權重的高大人竟然對這位陌生的客人畢恭畢敬,心下疑惑,但可以確定這也是得罪不得的達官顯貴,於是殷勤侍奉。

第二天天還沒亮,宋徽宗急忙穿好衣服,與高俅楊戩趕回去上朝。從此宋徽宗對後宮佳麗視若無睹,隔三差五就以體察民情為由,出宮來李師師這裏尋歡作樂,有時還叫著大學士王黼同去。李師師漸漸也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萬歲爺駕臨,怎敢不百般奉承!如今的李師師可非往日可比,身份雖然仍是名妓,卻也“名花有主”,有權勢的王公貴族也隻能望“師”興歎。

可是偏有武功員外郎賈奕以前與李師師交情深厚,一日偶遇李師師,便去她家中留宿,酒後不免醋意大發,寫了一首諷刺宋徽宗的詞:閑步小樓前,見個佳人貌似仙;暗想聖情琿似夢,追歡執手,蘭房恣意,一夜說盟言。滿掬沉檀噴瑞煙,報道早朝歸去晚回鑾,留下鮫綃當宿錢。宋徽宗聽說後大怒,差點殺了他,最後還是貶到瓊州做了個參軍。

其實在所有的客人中,李師師最中意的是大才子周邦彥。有一次宋徽宗生病,周邦彥趁著這個空兒前來看望李師師。二人正在敘闊之際,忽報聖駕前來,周邦彥躲避不及,藏在床下。宋徽宗送給李師師一個新鮮的橙子,聊了一會兒就要回宮,李師師假意挽留道:“現已三更,馬滑霜濃,龍體要緊。”而宋徽宗正因為身體沒全好,才不敢留宿,急急走了。

周邦彥酸溜溜地添了一首詞:並刀如水,吳鹽勝雪,纖指破新橙。錦幃初溫,獸香不斷,相對坐調箏。低聲問:向誰行宿?城上已三更,馬滑霜濃,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豈知宋徽宗痊愈後來李師師這裏宴飲,李師師一時忘情把這首詞唱了出來。宋徽宗問是誰做的,李師師隨口說出是周邦彥,話一出口就後悔莫及。宋徽宗立刻明白那天周邦彥也一定在屋內。臉色驟變,過了幾天找借口把周邦彥貶出汴京。

李師師為其送行,並將他譜的一首《蘭陵王》唱給宋徽宗聽:柳蔭直,煙裏絲絲弄碧,隋堤上,曾見幾番拂水,飄綿送行色。登臨望故國,誰讖京華倦客,長亭路,年去歲來,應折桑條過千尺,閑尋舊蹤跡,又酒趁哀弦,燈映離席。梨花榆火催寒食,愁一剪,風快半篙波暖,回頭迢遞便數驛,望人在天北淒側。恨堆積,漸別浦縈回,津堠岑寂。斜陽冉冉春無極,記月榭攜手,露橋聞笛,沈思前事似夢裏,淚暗滴。宋徽宗也覺得太過嚴厲了,就又把周邦彥招了回來。

宋徽宗玩物喪誌,對邊境上的危機滿不在乎,終於在靖康之難成了俘虜。金軍本想連李師師一起俘虜,但沒有成功。宋朝南渡後,李師師的下落不明,有人說她捐出家產抗金,自己遁入空門。有人說她被金軍掠走,吞金自殺。也有人說她隨便嫁了個商人,後來在錢塘江淹死了。

有關李師師的傳說:

宋徽宗趙佶一生生性輕浮,除了愛好花木竹石、鳥獸蟲魚、釧鼎書畫、神仙道教外,還嗜好女色如命,後來更是終日沉湎其中,放浪形骸,不能自拔。徽宗的後宮中妃嬪如雲,數量驚人,史書記載有“三千粉黛,八百煙嬌”。但是與這些妃子日夜纏綿,朝夕相擁,再美味的佳肴吃多了也會膩煩,再綺麗的景致眼熟了也不再新奇。一日,他閑得無聊,在一個團扇上提筆寫了“選飯朝來不喜餐,禦廚空費八珍盤”十四個字,忽然文思枯竭,讓一位大學士續下一句。那人特別會揣摩趙佶的心思,就續了句“人間有味俱嚐遍,隻許江梅一點酸。”甜酸爽口的楊梅當然會解禦廚八珍之膩。趙佶的人間女色“一點酸”就是名滿京師的青樓歌妓李師師。

李師師,生卒不詳,北宋末年汴京名妓。本姓王,四歲時亡父,因而落入娼籍李家,改名李師師。據載,她氣質優雅,通曉音律書畫,芳名遠揚開封城。可能由於童年淒涼的生活在李師師心裏刻上了深深的烙印,成名之後,她給人的感覺始終總是淡淡的憂傷,她喜歡淒婉清涼的詩詞,愛唱哀怨纏綿的曲子,常常穿著乳白色的衣衫,輕描淡妝,這一切都構成了一種“冷美人”的基調,反而更加迷人。

徽宗對李師師早就有所耳聞,一日便穿了文人的衣服,乘著小轎找到李師師處,自稱殿試秀才趙乙,求見李師師,終於目睹了李師師的芳容:鬢鴉凝翠,鬟鳳涵青,秋水為神玉為骨,芙蓉如麵柳如眉。徽宗聽著師師執板唱詞,看著師師和樂曼舞,幾杯美酒下肚,已經神魂顛倒,便去擁了李師師同入羅幃。這一夜枕席繾綣,比那妃嬪當夕時,情致加倍。李師師溫婉靈秀的氣質使宋徽宗如在夢中。可惜情長宵短,轉瞬天明,徽宗沒奈何,隻好披衣起床,與李師師約會後期,依依不舍而別。

從此以後,徽宗就經常光顧李師師的青樓。李師師也不敢招待外客。有權勢的王公貴族也隻能回避三舍,她的青樓門前已是冷落車馬稀,但有一人李師師自己不能割舍,他就是大稅監周邦彥。周也是一名才子,他風雅絕倫,博涉百家,並且能按譜製曲,所做樂府長短句,詞韻清蔚,是當時的大詞人。有一次宋徽宗生病,周邦彥趁空幽會李師師。二人正耳鬢廝磨之際,忽報聖駕前來,周邦彥一時無處藏身,隻好匆忙躲到床鋪底下。

宋徽宗送給李師師一個從江南用快馬送到新鮮橙子,與她邊吃邊調情。這天由於徽宗身體沒全好,才沒留宿。徽宗走後,周邦彥填了一首詞《少年遊?感舊》譏諷:“並刀如水,吳鹽勝雪,纖指破新橙。錦幃初溫,獸香不斷,相對坐調箏。低聲問:向誰行宿?城上已三更,馬滑霜濃,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這首詞將徽宗狎妓的細節傳神地表現出來。

後來徽宗痊愈,再找李師師宴飲,李師師一時忘情把這首詞唱了出來。宋徽宗問是誰做的,李師師隨口說出是周邦彥,話一出口就後悔莫及。宋徽宗立刻明白那天周邦彥也一定在屋內。臉色驟變,他不禁惱羞成怒,第二天上朝時,就讓蔡京以收稅不足額為由,將周邦彥罷官免職押出京城。李師師冒風雪為周送行,並將他譜的一首《蘭陵王》唱給宋徽宗聽。李師師一邊唱,一邊流淚,特別是唱到“酒趁哀弦,燈映離席”時,幾乎是泣不成聲。宋徽宗也覺得太過嚴厲了,就又把周邦彥招了回來,任命他為管音樂的大晟府樂正。至於李師師,後來也被召進了宮中,冊為李明妃。但金兵進逼開封,徽宗將皇位讓給太子欽宗厚,李師師失去靠山,被廢為庶人,並被驅出宮門,地位一落千丈。據傳她為了免禍,自乞為女道士。不久,汴京淪陷,北宋滅亡。金兵俘虜徽、欽二帝和趙氏宗室多人北返,李師師的下落也變得眾說紛紜,撲朔迷離了。

由於正史不屑於提到李師師的名字,但在野史傳聞及人們茶餘飯後的閑聊中,卻是津津樂道的話題,她的故事也隨之帶上了一層傳奇乃至神秘的色彩。由於李師師色藝雙全,貌若天仙,同時琴棋書畫無所不通。文人的筆記小說中記載著她與不少文人的交往,如張端義《貴耳錄》、張邦基《墨莊漫錄》,都記載了她與大詞人周邦彥、晁衝之的來往和詩詞酬答的故事。

李師師出宮之後,到金兵擄二帝北上之前,她的下落有兩種版本:《三朝北盟會編》說她被驅逐之後,接著又被抄家;而《李師師外傳》中說她自知富有,抄家是難免的,便主動將自己的財富捐給河北作軍餉。不管如何,兩種說法的結局是一樣的,即曾經名噪一時、富甲一方、權勢傾天的李師師成了一貧如洗的平民女子。

而“靖康之恥”後的李師師下落,更有如下三種說法:

第一種說法,以死殉國。《李師師外傳》記載說,金人攻破汴京後,金主也久聞李師師的大名,讓他的主帥撻懶去尋找李師師,但是尋找多日也沒有找到。後來在漢奸張邦昌的幫助下,終於找到了李師師。李師師不願意伺候金主,先是用金簪自刺喉嚨,但是沒有成功,於是又折斷金簪吞下自殺。臨死之前,她大罵張邦昌:“告以賤妓,蒙皇帝眷,寧一死無他誌。若輩高爵厚祿,朝廷何負於汝,乃事事為斬滅宗社計??”清朝人士黃廷鑒《琳琅秘室叢書》也據此稱讚她的殉國行為是大丈夫氣概的表現,“師師不第色藝冠當時,觀其後慷慨捐生一節,饒有烈丈夫概,亦不幸陷身倡賤,不得與墜崖斷臂之儔,爭輝彤史也”。認為這一行為將在曆史上永放光芒。後世的通俗小說多沿襲這一說法。但小說作者主要是借人借事來抒發亡國的感慨,沒有什麽事實依據,因而學者多對此說持有異議。魯迅在《中國小說史略》中將《李師師外傳》稱為傳奇,宋之在《皇帝與妓女》一書中認為“外傳的作者所寫的是傳奇,恐怕是感慨多於事實,作者大概是想借李師師的忠義以諷世”。鄧廣銘《東京夢華錄注》認為此書“一望而知為明季人妄作”。蔡東藩《宋史通俗演義》、李逸候《宋官十八朝演義》也都認為是作者借李師師諷世。

第二種說法,老死江湖。《青泥蓮花記》記載:“靖康之亂,師師南徙,有人遇之湖湘間,衰老憔悴,無複向時風態。”張邦基《墨莊漫錄》書中稱李師師被籍沒家產以後,流落於江浙一帶,有時也為當地士大夫唱歌,“靖康間,李生與同輩趙元奴及築毯吹笛袁綯、武震輩,例籍其家。李生流落來浙,士大夫猶邀之以聽其歌,憔悴無複向來之態矣”。清初陳忱《水滸後傳》繼承了這一說法,說李師師在南宋初期,流落臨安(杭州),寓居西湖葛嶺,操舊業為主“唱柳耆鄉‘楊柳外曉風殘月’”。宋代評話《宣和遺事》也有類似記述,但添加了“後流落湖湘間(今湘南一帶),為商人所得”。宋人劉子翬《汴京記事詩》雲:“輦轂繁華事可傷,師師垂老過湖湘,縷金檀板今無色,一曲當年動帝王。”這個說法,淒淒切切,充滿惆悵之感,頗有“門前冷落車馬稀”和“落花時節又逢君”的苦味,很可能是時人的借托。

第三種說法,被俘北上。稱李師師在汴京失陷以後被俘虜北上,被迫嫁給一個病殘的金兵為妻,恥辱地了結殘生。清人丁躍亢《續金瓶梅》等書皆宗其說。但也有人提出異議,當時金帥撻懶是按張邦昌等降臣提供的名單索取皇宮婦女的,李師師早已當上了女道士,自然不在此例,所謂是“師師必先已出東京,不在求索之列,否則決不能脫身”。

縱觀以上種種說法,似乎以第二種說法較為可信。汴京失陷前,李師師已廢為庶人,當了女道士,說她匿於民間,流落於江浙。總之,小說家為潤飾其作,點綴人物,各取所需,所以所取李師師的歸宿種種不一;追根朔源,主要由於李師師是與亡國君主有關係的女子。皇帝與妓女,貴賤懸殊,其情事也必涉及國事,有關她的傳聞,不免有許多臆測和訛傳的成分,因而她的歸宿究竟如何,恐怕永遠是難解之謎了。

附:李師師小傳

東京汴梁,林立層層酒樓,處處齋館,上至達官貴人,下到平民百姓,穿梭往來,一派繁華景色。

其中有座礬樓,雕梁畫棟極是華麗,吸引無數富商豪門,王孫公子、文人騷客來此遊玩歡宴。東京城酒樓無數,可唯有這礬樓盡日絲竹聲聲,人頭攢動,門庭若市。之所以有如此景象盡皆因為礬樓之中有一位絕色美女,喚作李師師的。

市井傳言這李師師身世頗有些坎坷,是個挺可憐的人。她原本不姓李的,乃汴京城裏一個叫王寅的染布匠的女兒,他的老婆剛剛生下李師師的時候,便死掉了。王寅便用豆漿代替奶水喂她,竟使這個女孩活了下來——所以有後代賣豆漿的聰明之人,用上了這個例子打廣告,說是“喝豆漿,聰明又漂亮,好比李師師”——真是要令人嘔吐。王寅為了祈求女兒平安,按照當地的習俗,送她到廟裏舉行舍身入寺廟的儀式,因為當時做活佛弟子的,在風俗習慣上都被稱呼為“師”,王寅便給她取名叫作“師師”。

師師四歲的時候,王寅因為為朝廷染布延期入獄,後來死掉了,師師成了一個孤兒,幸好被礬樓的李婆婆收養了她,從此她便在礬樓裏住下來,也改姓李,叫李師師。等她長大的時候,不僅模樣兒長得美麗,技藝也出眾,聲名漸漸地越來越響,後來竟而成為了汴京城裏最有名氣的藝妓。在東京城市提及礬樓李師師幾乎是無男人不知,無男人不曉,每一個男人都在想:倘若是和李師師睡上一夜,死也甘心了。平常的女子隻能供人發泄情欲,而李師師的一顰一笑,一唱一合卻可以讓人消魂。可偏偏李師師因為紅透了整個東京城,自是常人不能一見的,所以能一睹芳容的,隻有那些達官司顯貴了,偶有那些知書打禮之人也會受到格外的禮遇,被請進樓中小敘!於是乎東京城內又無端多了無數聲無可奈何的長歎!

這日,著名的大學士秦少遊慕師師之名,也來到礬樓,李婆婆慌忙命人傳來李師師。見罷師師秦少遊,不禁慟容,師師稱得上是柔媚無雙,加上眉間那顆美人痣,真是風情萬種,人見人愛。言談之間又極有悟性,詩文酬唱不必說,琴棋書畫又得上乘。最撩人的是她唱曲的嬌聲,有勾人魂魄之力。秦大學士一時興起,為師師留詩一首,以讚其美貌:

遠山眉黛長,細柳腰肢嫋。妝罷立春風,一笑千金少。

歸去鳳城時,說與青樓道。遍看潁川花,不似師師好。

可少遊何曾想到,這個李師師日後竟成為一位芳名永駐、身世飄轉,千秋曆史極難評說的人物!

李師師自己也不會想到將來走進她閨閣之內的究竟是哪些人物?

鶯歌燕舞 纖手妙步 把一曲新詞動帝王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

時光流轉之間,李師師的生活卻在不經意之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一天,礬樓來了位40來歲的貴雅客人,自稱商人趙乙,此人生得是麵白如玉,風度翩翩,眼波之中一股小視一切的神氣透射出來。誰又能曉得,這位找上門來,自稱趙乙的竟是當今天子宋徽宗。

眾所周知,大宋的徽宗皇帝趙佶是個很精通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的高手,他既是皇帝,也是個不折不扣的風流才子,同時很喜歡玩女人,盡管有後宮佳麗無數,但時間久了他也覺得沒意思了,挺生厭的。這下便有討好皇帝的人,唆使他化裝成平民百姓,偷偷溜出皇宮去尋花問柳。有個叫張迪的太監,在他淨身進宮前是個特喜歡出入煙花柳巷的嫖客,對汴京城中的妓女熟悉得很,他和李師師的那個養媽挺熟,他自然也知道李師師的芳名,便把這些告訴了徽宗皇帝。

皇帝一聽,興奮得很,馬上準備厚禮送給李媽媽,然後帶著幾十個人馬微服出訪,去到了李師師所在的妓院。這李師師因為自己是“名人”的緣故,對嫖客都不怎麽放在眼裏,何況她覺得就算送再多的錢給媽媽又如何,還不過是個發了點財的暴發戶,沒有什麽大不了的,隻是慕我的名來到這裏,既是為我傾倒,那我才是老大,我說了算,我不答理你就不答理你,你能把我怎麽著?徽宗沐浴更衣完畢,左等右等,都不見美女出來,心急得很,又不好發作,便隻能靜靜地等待。正焦急之間,忽聽簾外細步輕搖,纖影晃動,一個極是動聽的聲音問道:

“李媽媽,客人可還在麽?”

那聲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訴,如煙波流散,如東風撫蘭,鑽入耳中,沉入心底,竟是說不了的受用。

簾瓏輕挑,李師師衝完了涼,懶洋洋地步入房中,徽宗一見剛出浴完畢的美女,簡直驚呆了,他實在是不相信天底竟有如此美麗的女子。

李師師看向徽宗時,也驀然發現此人與常人極不相同,生得俊朗不說,眉宇之間也頗是威嚴,當是高貴人物,可終究猜不透此人來曆,知道自己已是怠慢,忙盈盈下拜,走到琴前,專為徽宗唱了一曲《萬裏春》:

千紅萬翠,簇定清明天。為憐他種種清香,好難為不醉。

我愛淙如何?我心在個人心裏。便相看忘卻春風,莫無些歡意。"

李師師的歌喉琴藝,在東京,是少有匹敵的。聽了她柔綿婉約的彈唱,趙乙如癡如醉,仿佛墜入夢中,以手不自覺地和拍相擊。宋徽宗看著李師師輕佻微逗、眉目傳情,早已忘記了自己是皇帝,便與李師師百般調笑起來。

李師師明知他是位大貴人,自然放出手段,百般奉承,宋徽宗但覺味道新鮮,歡娛無比。李師師有一種怪癖,凡是到她這裏來,隻要略通文墨,便得留詩詞一首。她見宋徽宗雍容華貴,雅致非常,當然不會放過。宋徽宗詩詞、書畫無不冠絕古今,這時又正在興頭上,欣然命筆,用他那獨一無二的“瘦金體”書法寫道:

淺酒人前共,軟玉燈邊擁,回眸入抱總含情。痛痛痛,輕把郎推,漸聞聲顫,微驚紅湧。

試與更番縱,全沒些兒縫,這回風味忒顛犯,動動動,臂兒相兜,唇兒相湊,舌兒相弄。

清晨,皇上解下龍鳳鮫綃絲帶,送給師師作定情信物。因為徽宗還要去早朝,所以天色微明之時,便匆匆告別了。——這日是徽宗大觀三年八月十七日。

絲帶拿在手中,再看看那瀟瀟酒酒的瘦金體,李師師才驚覺,昨晚與自己同床共枕的竟是當今皇上,不禁嚇了一身的冷汗。但轉念一想:“皇帝既然肯來看我,則必定不會忍心殺我的,而且那天晚上他非常體恤我,並沒有對我硬來,可知他是喜愛我的。如果他真有一天殺了我,大家都知道是因為皇帝**引起的,對他的聲威有損,這是他最為忌諱的,所以,他絕不會對我們下毒手的。”

盡管這件事傳了出去,可徽宗並沒有把她怎麽著。第二年的元月,皇帝反而還派人送來了一把名琴給李師師,又送了銀子給李媽媽。三月,皇帝又換衣服微服來到了妓院,與李師師共享**,還為她居住的小樓題名為“醉杏樓”。

皇帝與李師師秘密往來的事情,皇宮內部也有傳聞。皇後鄭氏勸諱皇帝說:“妓女縱然美豔絕倫,但畢竟出身卑賤,朝秦墓楚,難免染上花柳疾病,聖上萬一沾染,如何是好?再說,皇上作為一國之君,萬人之表,此事在民間泛傳,其何以禁?況且,聖上經常深夜便裝外出,縱有侍衛密隨,也難保無一失,萬一……”皇帝聽了,覺得有道理,便沒有再去李師師那裏了,時間長達一年之久,但是暗地派人給她送禮,卻從未停止過。

微宗皇帝曾經說過,論才、論貌、論人品,後宮嬪妃無一人能及李師師,他也曾經與皇後嬪妃閑聊時說起李師師時,對於談及寵愛她的原因打過一個比喻:“假如從你們嬪妃當中挑出一百人,把釵環首飾卸下來,換上素妝,讓她同樣打扮,混在一起,人們一眼就能認出她與你們的不同,她那種氣韻風采,不是僅僅能從麵貌和身段上的美去體會的。”

所以,一年未見,皇帝特別想念李師師,終於,宣和二年的時候,皇帝又瞞過後宮嬪妃,溜出去與李師師幽會。因為這樣躲躲閃閃的終歸不便,於是張迪又獻一計:在離宮旁邊秘密地挖一地道通向妓院,如此不易為外人察覺聖上的行徑,也可保聖上的安全。於是,離宮一帶被列為禁區,作為禦林軍的禁地,而地下挖的通道則直接通到了李師師的門口,徽宗便常常從地道裏走過去與李師師幽會。

一個歌妓竟能得一個國家的最高統治者的垂愛,當真是古今罕有之事。

徽宗喜受師師,但他卻沒有把師師接到宮中,因為他是皇帝,是統治者,是封建統治階級的代言人。他前有滿朝文武,後有六宮妃嬪,上有七廟列宗,下有皇子王孫,他不可能親自去挑戰封建的規律,便是有心也無力。

徽宗是中國最無能的統治者之一,他寵信蔡中、童貫,在他的統治期間還爆發了大規模的農民起義,他過了二十五年荒**腐敗的皇帝生活,北宋朝廷在他的統治之下已是明日黃花,搖搖俗墜,而他最終死在了恥辱的俘虜浪途中。微宗喜歡詩詞,在文學藝術方麵有著極高的造詣,和李後主一樣,活著極是天真幼稚,雖然他的詞作很平庸,沒有像李後主那樣留下絕世詩作,但北宋時期文學藝術的繁榮也一定程度上有其功勞。

作為官方文化的代表的他,拋棄軍國大事不理,而沉溺於李師師的軟玉溫香中,本身便是北宋滅亡的標誌。作為下層女子的李師師,自然也不敢對作為當朝統治者的皇帝有絲毫反對,隻能與他“同床異夢”。

而李師師的悲淒也從徽宗的到來而開始了。

試想,皇帝寵信的女子又有哪個敢吃了熊心豹膽前來招惹呢?

當時還有一位震爍古今的女子,便是號稱婉約詞宗的李清照了,她那首在極度悲痛中寫成的《鳳凰台上憶吹簫》,風靡了京城,到處有人吟唱她的“多少事,欲說還休。新來瘦,非幹病酒,不是悲秋。”“唯有樓前流水,應念我,終日凝眸……”

曾經與李清照有過一麵之交的李師師, 因為她是皇上寵幸過的,雖是娼妓,住的西樓上下,一切東西物件都用黃緞子蓋了的,哪裏還有人敢來問津,把個多情的李師師弄成了孤家寡人,獨守著煙花樓,夜夜聽別的粉頭們打情罵悄,**,她隻能遙望宮禁,獨自淚下。

李清照的這首詞,成了李師師愛不釋手的寶貝,讀一遍哭一遍,覺得李清照字字句句寫到她的心坎兒上,仿佛是按著尺寸為她寫的一般。

至於天下的哀男怨女們,都拿這詞當成相思之苦的最好表達,一時間傳抄無數,清照填此詞時的悲哀心情,反而變得風馬牛不相幹了。

天下多少事就是這樣被改變了原來麵目的。

閨閣帳中 繡床底下 不眠夜妙得少年遊

大家都還是命要緊,李師師再美也隻能晚上睡在**想一想了。

李師師的家中已是門前冷落車馬稀,但內中卻有一人是李師師自己不能割舍的,他就是周邦彥。

周邦彥號美成,錢塘人,生得風雅絕倫,博涉百家,且能按譜製曲,所作樂府長短句,詞韻清蔚,在宋神宗的時候就做了朝廷的太樂正。他和李師師時常往來,李師師以善歌聞名,為她作曲寫詞的就是周邦彥。

有一天皇後生日,他估計皇帝不會來李師師那裏,便溜來與李師師幽會,結果不巧得很,皇帝卻偏偏還是來了,還拎來幾斤潮州柑給李師師嚐嚐,說是快馬加鞭從廣東帶去的,新鮮得緊;周邦彥一頭鑽進了床底躲避。李師師用剪子剝了幾顆,二人一起吃了,然後又在一起呆了個半天,把個周邦彥在床底給急的。好在皇帝還記得今日是皇後生日,覺得應該回去陪她,便走了。周邦彥從床底爬出來,與李師師談唱一番,又把剛才聽到的事寫成了一首詞《少年遊》,曰:

並刀如水,吳鹽勝雪,纖指破新橙。錦幃初溫,獸香不斷,相對坐調箏。低聲問:向誰行宿?城上已三更,馬滑霜濃,不如休去,真是少人行。

誰又能想到,這流傳天下的《少年遊》竟是周邦彥在床底下冥思一夜得來的,天下之大,真是無奇不有了。

周邦彥才華橫溢,李師師亦非泛泛之輩,有道是“日久生情”。古有司馬相如與卓文君,又怎麽能肯定周先生與李女士不來點兒愛情滋生呢?群眾的嘴皮子是厲害的!

當時的周邦彥雖是師師的常客,他已年老,見師師不為色欲,而與她結成詞曲知己,他為師師寫新詞,師師替他唱新詞,兩個人一個精詞,一個工曲,一寫一演,一唱一和。周邦彥當時是開封府的小小監稅官,可文名浩大,工於音律,能自度曲,以《汴京賦》馳名文壇。他總是在青樓妓女身上獲得靈感,因而其詞**油膩。

所以師師與其的交往不象與徽宗那樣是**裸的肉體交易,更多的是有著學術交流的味道。注意這裏的措辭是更多是,不是全部是!嗬嗬!

討論這些問題實屬無聊,隻是從少年遊的創作過程想到了一些。

古往今來,舉凡名妓大多有些學識,文人與之交流時心情放鬆,靈感紛至,往往能寫出諸多美文。

倘要說青樓齋館,是這些傳世文章的催生床怕不為過!

周邦彥這老先生真是詞壇的癡才,於心慌意亂的窘境之中,居然還能寫出這樣好的詞!唉,可惜不是真正的少年遊!如果是情緣中的少年,那才不枉了這《少年遊》!

君將遠行 美酒共揮 須傾盡多少才子淚

皇帝的婊子也敢泡,怕是活得不耐煩了。周邦彥的晦運也從那首少年遊開始了。

這日,徽宗再次來到李師師所在的礬樓,師師一時興起,把周邦彥的那首《少年遊》唱了出來。這詞題得情景真切,清麗芋綿,李師師十分喜愛,常依著譜,練習歌唱。

宋徽宗一聽,說的竟全是那天在李師師房內的情事,還以為是李師師自己作的,正準備誇獎幾句,李師師隨口說出是周邦彥譜的,話一出口就知錯了,臉色頓顯局促不安,宋徽宗看了李師師的表情,就知那天周邦彥一定也在房內,臉色頓時變了。心想:朝中大臣明知李師師是我的外寵,還敢再來,那還了得,如果不嚴加懲處,必定會使李師師門戶頓開。

當天怏怏地回到後宮,就派心腹收羅周邦彥平日所寫的豔詞,作為罪證,說他輕薄,不能在朝為官,把他貶出汴京。

處理完這件事後,宋徽宗心中高興,便又來到李師師的家中,李師師卻外出未歸,一直等到初更,才見李師師回來。

“師師,你到哪裏去了,我苦等了好幾個時辰!”

李師師回來了,滿臉愁容,宋徽宗以為她身子不適,起身安慰。別看宋徽宗是九五之尊的帝王,治國事不行,但於這惜香憐玉上,還是個行家:“是不是你親眷之中有人窮苦無依?拿出些銀兩……”

沒等宋徽宗安慰的話說完,李師師款款跪下,淚流滿麵:“請皇上恕妾之罪!周邦彥今天被押解出京!妾念他為妾譜了許多歌詞,今為妾填詞而獲罪,且又年事高邁,好生不忍,所以到都門以杯酒相送!”

宋徽宗心裏一怔。天子親自治罪的人,李師師居然敢去送行,可見她的膽識。再說,周邦彥又有什麽罪呢,自己隻是因為他來到了礬樓一次便尋了借口卻打發的。

宋徽宗心裏這樣想,口裏卻問道:"周邦彥說了些什麽?"

李師師是何等機警的女子!見宋微宗這樣問,她覺得周邦彥的命運有了轉機:“心裏好生懊悔呢。他說他是罪有應得,天子聖明呢。臨行,他還為妾教唱了他的新詞《蘭陵王》。”

“真啊,你還背得下來麽?”散宗很有點佩服周邦彥了。

“容妾理弦而歌吧!”李師師站起,理了理烏雲般的頭發,取下琵琶,唱出哀而不怨的《蘭陵王》:

柳蔭直,煙裏絲絲弄碧,隋堤上,曾見幾番拂水,飄綿送行色。登臨望故國,誰讖京華倦客,長亭路,年去歲來,應折桑條過千尺,閑尋舊蹤跡,又酒趁哀弦,燈映離席。

梨花榆火催寒食,愁一剪,風快半篙波暖,回頭迢遞便數驛,望人在天北淒側。恨堆積,漸別浦縈回,津堠岑寂。斜陽冉冉春無極,記月榭攜手,露橋聞笛,沈思前事似夢裏,淚暗滴。

李師師一邊唱,一邊用紅巾擦淚,特別是唱到:“酒趁哀弦,燈映離席”時,幾乎是歌不成聲,宋徽宗聽了,也覺淒然,他自己也是個大有慧根的人,第二天就降旨複召周邦彥為大晟樂正,想不到經此一事反而使周邦彥天天與徽宗混在一起,填詞作詩。

有道是:女媧補天已荒唐,又將荒唐演大荒,曹老頭說得極是。

兩首詞居然讓周邦彥的人生大起大落,當真是有趣得很。

更有趣的是徽宗竟然和自已的外寵的情夫談起了詩畫,簡真盡乎荒唐了,不要忘了,他可是當朝天子呀。

由此想到的不是徽宗此後如何敗國,卻是一人的生來的藝術細胞居然讓其忘卻了人間倫理,忘卻了人間的尊卑和封建綱常,足見文學這東東比起海洛因的癮頭還要大許多了。

宋徽宗如果不當皇帝,一定是個相當不錯的藝術家。他琴棋書畫無所不通,詩詞歌賦無所不精,花鳥魚蟲無所不愛。他的書法自成一格,後世稱為"瘦金書",他的水墨丹青,追溯起來,竟是國畫寫意的開山祖。

隻可惜他屁股下坐的偏偏卻是龍椅!

而周邦彥按理說,應該時來運轉了,可事與願違,周邦彥第二年就死了。

孤舟簫韻,江湖飄篷 難醒那千古逍遊夢

在李師師的一生中,還有一個人讓她的生命大放異彩,那便是當年梁山泊上的英雄好漢—浪子燕青了。

梁山泊英雄燕青因被官軍追捕而誤入師師家。不知是怎麽回事,她與燕青,雖然是萍水相逢、不期而遇,但她對燕青卻有一種自然而然的親近感。她知道,梁山泊聚集了一大批和當今皇上作對的人,聽出入青樓之中的人們說,這些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漢子,可是重義氣,從不濫殺無辜。可官家呢?自己老實本份的父親不是叫他們害死了麽?與梁山泊的綠林好漢相比,官家才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鬼!再說,燕青身上,不光沒有一絲兒魔鬼的影子,那清俊儒雅,不是那些權貴老爺、紈絝子弟所有的。據施耐庵先生的《水滸傳》記載,此人乃天巧星轉世,梁山泊排名三十六位,撲術是天下揚名,泰安州曾打敗了擎天柱任原。可謂是文武全才。燕青與李師師的交往,理由要比趙佶的堂而皇之的多,那是為了梁山泊招安,那是為了精忠報國,是無可比擬的大事。如果說,趙佶是一個荒**的統治者,周邦彥是一個咬文嚼字的酸文人,那麽,燕青就是一個舍己為人的平民英雄。

隻可惜,李師師與燕青那一次相逢之後便沒有了各自的消息。

元宵的花燈,是北宋都城東京的一大奇觀。屆時家家門口有燈,特別是官宦人家、青樓妓院門口,花燈的製作從形狀到色彩,更是花樣翻新,爭奇鬥妍。這一年,宋徽宗忽發奇想,要炫耀他的“盛世”的光彩,命全城百姓人等,從十二月初一就開始裝點花燈,直到次年正月十五日止,名之曰預賞元宵。金錢巷內的妓院勾欄,都地掛出了繽紛的花燈,人出人進,熱鬧得很。唯有李姥姥門口。雖有異樣華貴的花燈,但卻大門緊閉,顯得冷冷清清。對於這種名妓門前的冷清,人們早就習以為常了。誰還敢效法周邦彥呢?

但隻有一個人例外。他就是燕青。

梁山頭領宋江一心想著為國家出力,想盡了所有的辦法和路子,想要親麵徽宗以表忠心,無耐徽宗周圍小人眾多,哪裏有機會?後來想到了李師師!因為燕青與李師師相識,於是便由燕青帶宋江來見,宋江托師師代向皇上致意,說宋江情願歸順朝廷。

在宋徽宗時常光顧的礬樓,在李師師的閨閣裏,李師師接待了宋江。

酒間,宋江委婉地表達了農民起義軍願以抵禦外侮為重,到邊關禦敵以報國的心情。三盞過後,宋江豪情勃發,就在李師師的書案上,揮毫寫下了他表剖心跡的《念奴嬌》:

天南地北,問乾坤何處,可容狂客?

借得山東煙水寨,來買鳳城春色。

翠袖圍香,鮫綃籠玉,一笑千金值。

神仙體態,薄幸如何消得!

回想蘆葉灘頭,蓼花汀畔,皓月空凝碧。

六六雁行連八九。隻待金雞消息。

義膽包天,忠肝蓋地,四海無人識。

閑愁方種,醉鄉一夜頭白。

對宋江表白心跡的陳述,李師師沒有用心去聽,她的心思都在燕青身上,在宋江揮毫題詩的時候,李師師那雙明如秋潭的眸子,始終不離燕青的臉。燕青何嚐不明白李師師的心意!可男子漢大丈夫,在此國事危難之時,應思報效國家,沉溺煙花,壯夫不為!何況現在大事在身,哪裏容得情絲纏繞!

當宋江、燕青在海棠帶領下打算下樓時,李師師無限幽怨地對燕青說:

“兄弟,天涯浪跡,要多保重,姐身雖汙,素心尚在,相見有日,忘……”

說到後來,已經是淚濕粉頰了。

燕青回過頭來,想說點什麽,但又不知說什麽好,他又望了李師師一眼,隻說了一句:"善自保重!"就轉身追趕宋江去了。

後來徽宗果聽師師枕中語,派人往梁山泊招安,還在徽宗麵前為燕青討了一紙赦書!

再以後的事,大家就可以看水滸傳了。

需要說的是在《水滸傳》的後麵,施老頭子一直是以鄙夷的目光描寫燕青和李師師的交往,所以,燕青在功成之後,“收拾一擔金銀,竟不知投何處去了”。兩個人的故事,便無疾而終。燕青和李師師都是下層群眾的代表,兩個人都是在曆史上恍惚而過——燕青跟著宋江,李師師挽著趙佶和周邦彥,這樣的兩個人為什麽不能像電視劇的情節一樣,孤舟簫韻,江湖飄篷呢?

可惜,這樣的看法,未免牽強,未免太羅曼蒂克,未免太一相情願了。

但我寧願相信當年李師師的下場真的如此。

煙銷雲散 芳跡難尋 韻事自有那後人評

那麽,李師師的下場究竟怎樣呢?

這可以說是個謎團吧!

前麵說了李師師不可能追隨周邦顏或是徽宗,對於是否跟著燕青去了,也無法肯定。

有這樣幾種說法:

金國的統帥達賴領著的大軍攻破汴京城,擄走了徽宗,金國的老大更是命令達賴:“汴京城裏有家妓院裏有個美麗的妓女叫李師師,聽說是一個和趙佶那廝有一腿的女人,我久聞她的芳名了,給我把她找出來,帶到我這裏來讓我Look一Look,重重有賞。”於是,等金國大軍攻下汴京城俘虜了徽宗、欽宗兩位皇帝後,便到處搜查一個叫李師師的下落,當時“著名的叛徒張邦昌對汴京城比較熟悉,也知道李師師一貫喜歡活動的地方,便帶著金兵們一起找,很快就把李師師給抓到了,並把她帶回了軍營。

在軍營裏李師師見到了張邦昌,大罵:“告以賤妓,蒙皇帝眷,寧一死無他誌。若輩高爵厚祿,朝廷何負於汝,乃事事為斬滅宗社計? ” 意思是說,我隻不過是個低賤的妓女,受過皇上的寵愛,到現在都感恩不盡,現在皇上給抓住了,我願意以死來報答他,絕不苟且偷生,但你們這幫人高官厚祿,朝廷有什麽對不起你們的地方,但你們卻幹出了叛君賣國的勾當?李師師不願意伺候金主,趁人不注意的時候,拔下頭發上別著的金簪自刺喉嚨,不死,又折斷金簪吞下去,這才死了。

被金兵俘虜監禁的徽宗皇帝趙佶,聽到李師師的死後,很傷痛,寫了一首詩悼念她,曰:

苦雨西風歎楚囚,香銷玉碎動人愁。

紅顏竟為奴顏恥,千古青樓第一流。

還有一種說法:宋室南渡後,李師師輾轉來到江市,流落在湖廣一帶,艱難無以自存,不得已重操舊業,但他經離亂,受盡折磨後的李師師已心緒蕭索,容顏憔悴,僅賣唱度日。南渡士大夫慕其盛名,常邀她參加酒會,席上她唱得最多的一首歌是:

輦彀繁華事可傷,師師垂老遇湖湘;

縷衫檀板無顏色,一曲當年動帝王。

另外關於李師師的餘生還有三各不同的說法:

其一:當李綱主持東京保衛戰時,她將全部家財捐贈出來,助宋軍抗金。靖康之難中她逃出汴京,到慈雲觀中做了女道士。

其二:金軍攻破汴京後,金主垂涎李師師,降臣張邦昌千方百計尋找,不惜重金懸賞,最後終於找到她。她蓬頭垢麵,不肯盥洗更衣去見金人,乘人不備,吞金自殺。

其三;李師師南渡後,士大夫多把她當作紅顏禍水,不肯與她交往,她窮愁潦倒,嫁給商人為妾,溺死在錢塘江中。

現在在開封市北關外尚有李師師墓。

對她一生的所做所為,有這樣一首詩作了高度的概括:

芳跡依稀記汴梁,當年韻事久傳揚;

紫宮有道通香窟,紅粉多情戀上皇。

孰料胡兒驅鐵馬,竟教佳麗死紅羊;

靖康奇恥誰為雪,黃河滔滔萬古殤。

李師師無疑是中國曆史上最奇特的一個女子了,因為,她的身影竟牽連著三個不同的文化領域。作為宋朝皇帝的宋徽宗趙佶,無疑是和李師師走得最近的。另外,一個是梁山泊的好漢浪子燕青,一個則是宋朝的名詞人周邦彥。可以說在李師師的身旁,既圍繞著官方文化,也圍繞著平民文化;既圍繞著文人的文化,也圍繞著武俠的文化,這樣就促成了李師師本身獨特的文化背景。

李師師的愛情把曆史文化、俠義文化和宋詞文化連在了一起。最後,李師師是當了皇上的情人,還是當了詞家的愛妾,抑或是浪子的壓寨夫人,這個問題其實大可不必去考究的。

李師師沒有融入了北宋的任何一種文化,相反的,倒是她成了北宋文化的歸宿。

嶽飛挺槍高歌,“抬望眼,仰天長歎,壯懷激烈”;蘇東坡扁舟赤壁,“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辛棄疾壯誌難酬,“醉裏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作為宋朝文化的集中代表的“宋詞”在山河破碎的南宋,終於開始了它的豪邁和奔放。

而在北宋時,宋詞的主要風格,隻是敘述羈旅情愛的婉約風格。

曾朗誦“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範仲淹留下的卻是一句“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立誌革新的政治家王安石唯隻能徘徊於仕與隱、進與退的行廊裏,一邊“夢闌時,酒醒後,思量著”。或許,他們的行情萬丈已經被銘入碑冊,但他們的一絲遊歎都被流傳民間。文人墨客記住的,是他們附在“楊柳岸,曉風殘月”後的一陣文化騷亂。在李師師的歌與樂之間,他們的詞作從黃河滲入西湖,由著千百年動**的車馬,載到了私塾先生的啟蒙課本裏,然後,再到二十一世紀的黑板上。

嶽陽樓沉默了,《清明上河圖》沉默了,而中國文化沒有沉默,他還在沸騰,還在奔湧。

北宋,那座威武的汴京城,在女真族的馬蹄聲中,轟然倒塌。隨著趙構在杭州城的一聲哀號,北宋文化徹底的崩潰了。

如果說李清照給了北宋文化一個空格,那麽李師師便抱著她的琴瑟為它畫上了一個句號——一個讓宗澤、嶽飛、韓世忠都無可奈何的句號。徽宗踏著這個句號走向了死亡,燕青踏著這個句號走向了江湖,周邦彥則沒有觸到這個句號。

李師師終是死了,是死在曆史的角落裏,是死在了金朝的兵戈叢中,還是燕青的懷裏,已不得而知。

但至少,和北宋一樣,李師師是短暫而且華麗的。

少年身價冠青樓,玉貌花顏世罕有。萬乘當時垂睿眷,何憂壯士不低頭!這樣的讚譽對師師來講並不過份。

李師師也是幸運的。因為,在從古至今的女子中,還沒有一個,能同時挽住皇帝、俠客和文人的手臂。她給了趙佶肉欲的滿足,她給了燕青一紙赦書, 她給了周邦彥一杯別離酒,同時,也給了自己神秘傳奇的妝飾。

太委婉的北宋,在金朝將卒“南朝無人矣”的嘲笑聲中,湮沒在了黃河衝流來的泥沙下。

那裏沒有趙佶,因為他的屍骸在遙遠的東北。

那裏沒有燕青,因為他是一個不由得拘束的浪子。

那裏沒有周邦彥,因為他的最後一聲歎息是在遙遠中散去。

那裏卻不一定沒有一個李師師,她在溫柔富貴中生來,也在溫柔富貴中死去。枕著北宋都城煙花般的繁榮,孤獨的死去。或許,其實她根本就不需要皇帝、俠客和文人,她要的,隻是她永不會朽老的容貌。她要的,隻是她口中唱出的最優美最華麗的詞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