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譚振海對酒吧並不感到陌生，相反卻非常熟悉，十幾年前自己經營過歌舞廳，彼時幹得風生水起，後來因為一場意外便決定洗手不幹，徹底告別了那個歌舞升平的舞台。
現在的酒吧與那時的歌舞廳、KTV、夜總會、演藝廳本質上差別不大，都是精神消費的娛樂場所，隻是側重點不同。KTV主要提供卡拉OK影音設備與視唱空間，供人們唱歌。酒吧是一個喝酒、聊天的地方。夜總會是一個各類夜生活娛樂場所的泛稱，通常提供晚餐、跳舞或話劇等表演項目，多為西式歌舞表演，也可能包括桑拿、浴足等休閑娛樂項目。歌舞廳主要提供歌舞表演和娛樂設施，如舞蹈表演、遊戲機等。演藝廳主要提供演藝表演的場所，包括音樂會、戲劇、魔術表演等。娛樂會所類似於夜總會，提供綜合娛樂休閑設施，如KTV、歌舞廳、桑拿、浴足等。
葉總一群人揮霍無度的樣子，像極了年輕時候的譚振海，想當年他碰到中意的歌手也會甩出一筆賞錢以彰顯自己的慷慨與大方。這就是**消費。
譚振海回到座位上，融入集體狂歡的氛圍中，他內心清楚，頭腦清晰。他似乎在用上帝視角打量著周圍的一切，發現大家都將目光聚焦在歌手和樂隊身上，癡癡地享受著感官的刺激。隻有一個人會偶爾把目光投放在自己身上，這人便是伊麗。
說不清什麽原因，伊麗對這位剛結識的大哥產生了一種別樣的情愫，她覺得大哥能帶來穩穩的安全感，靠山一般的安全感。她見譚振海悄然離去便猜出個八九不離十，應該是向領導匯報去了。她真心希望譚振海他們早一點識破真相，早一點離開現場，不要瞎耽誤工夫了。
譚振海從伊麗的眼神裏窺見一切，他明白伊麗的心思。現在需要的是鎮定，他在等待著水落石出的那一刻。
歌聽得很忘我，酒喝得很盡興，葉總終於發泄完所有的情緒，才衝大家揮了揮手，心滿意足地說道：“今天就到這裏吧，明天還有重要的事需要做。服務員，買單！”
黃毛老板親自把單子送到葉總手上，他接都沒接，直接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老板手上。
“刷卡，密碼是賬號後六位！”葉總霸氣十足地說道。
這是什麽神操作？眾人感到不解，葉總如此一說，幾乎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他的淺薄、傲慢與無知。
達式強衝譚振海使了使眼色，譚振海心領神會，自覺站起來徑直走到黃毛老板身邊。“我來買單，跟你去吧台！”
黃毛老板看了看，沒有說話，伸手把卡遞給葉總，兩人心領神會。這細節被敏感的譚振海捕捉到了，他能判斷出這倆人之間肯定存在著某種不可名狀的默契。
總共消費40800元，去掉零頭隻收四萬，譚振海好像撿了個便宜，畢竟沒有超過概算，不過這已經屬於高消費了。
譚振海對接下來的項目溝通不再抱有幻想，他想的是葉總如何把戲演到底。
麥錫山的脾氣有些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既然已經識破對方騙局，揭穿或離開即可，何必再陪著往下演，有意義嗎？譚振海一直想不通。
七人瀟灑完畢返回酒店時，已到晚上十一點左右，麥錫山尚未休息，他坐在辦公室靜靜等著前線消息，就像指揮官一樣坐在指揮部指點江山，這情形有點疑似平時指揮投標的感覺。沒人打擾他，隻有前線一條條情報信息傳來，作為指揮官必須在接到消息的瞬間快速判斷，快速發出指令。
譚振海就是那個傳遞消息的人，他回到房間關上門，第一時間撥通了麥錫山的電話。
“董事長，一共花了40800元，收了四萬，消費明細和發票都開了。”
“感覺怎麽樣？”
“葉總表情顯得很自然，他說明天帶我們去看圖紙。”
“嗯嗯，明天繼續！”
“董事長，還有繼續的必要嗎？”
“很有必要，你剛到集團，很多事需要親自感悟，無論人還是事，這是成長路上的必然經曆。”
譚振海心裏熱乎乎的，有一股暖流充斥著渾身的細胞組織，董事長這是在刻意培養自己啊！
剛剛掛斷麥錫山的電話，小萌的視頻電話也到了，她還是那麽美，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
“老公，這都走一天了，怎麽那麽忙啊，也不來個電話？”
“今天發生的很多事，已遠遠超出我的認知範圍了。”
“說一說遇到了什麽稀奇古怪的事，還能難倒我的大英雄老公？”
“一日北京，過往千天。我發現建築行業的水太深了，深不可測。”
“我現在要你簡明扼要地匯報一下！”
“我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倒是說啊，都快急死人了！”
“小萌，知道騙子長什麽樣子嗎？”
“騙子不也是人嗎，還能有三頭六臂咋滴？”
“你說得對，騙子長得跟正常人一樣，唯一不同的是他們的心。”
“今天遇到騙子了嗎？他們長什麽樣？”
“正如你說的，他們和普通人一樣，不過比普通人更能說，更善於偽裝而已。”
“繼續說啊，我想聽。”
“怎麽說呢，騙子堆裏有壞人也有好人，全讓我給趕上了。”
“怎麽越說越離譜了，我都聽糊塗了，你沒有喝酒吧？”
“放心吧，我沒有喝酒，目前也很正常，隻是不知道該如何描述。我梳理一下思路，給點時間，好嗎？”見譚振海一副認真的樣子，呂梓萌不便再說什麽。
譚振海考慮要不要把結緣伊麗的事告訴呂梓萌，這事關自己與小萌之間的感情問題，做人起碼要忠誠，一次背叛，次次背叛，譚振海可不想陷入這樣的漩渦，背負這樣的罵名。雖然與伊麗之間清清白白，沒有絲毫問題，但小萌會完全相信自己嗎？
譚振海真正糾結的是這個，他需要組織一下語言，實際上在想怎麽跟小萌提及伊麗的事。
一個女人無限信賴男人，這是男人的福分。譚振海思前想後，決定跟小萌實話實說，坦坦****，他覺得沒有任何隱瞞的必要。
譚振海終於鼓起勇氣，把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地訴說了一遍，包括伊麗認大哥的事也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伊麗姑娘這是在自我救贖，你給了她自我救贖的機會。支持你，老公。”
這大大出乎譚振海所料，小萌的格局和視野令自己刮目相看。他內心感到溫暖，眼淚差點沒掉下來，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小萌，認識你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
“光認識就夠了嗎？你可是我的。”小萌這句話一下子打到了譚振海的心坎。
“小萌，太晚了，你也該休息了。”譚振海不敢直視視頻裏的小萌，慌忙掩飾道。
“老公，我愛你，晚安！”小萌說完掛斷電話，發了一個飛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