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每個人都在做自己能力範圍內“最正確的事”，每個人都是自己世界裏的“好人”。
幾人匆匆吃罷早飯，還是由譚振海與伊麗負責開車。
“譚部長，這次還比賽嗎？”上車前，伊麗衝譚振海笑著問道。
“不比了，伊麗小姐，你贏了。”
伊麗莞爾一笑，沒有說話，轉身上車，一踩油門，車子絕塵而去。不久後，兩輛車便淹沒在來來往往的車流中。
聶雙全是一個耐不住寂寞的人，此刻又打開了話匣子，開口問道：“兩位領導，感覺這次怎麽樣？”
“挺好，聶總。大家在一起聊得來，比較投脾氣。”達式強說道。
“我就說嘛，葉總這個人做事靠譜，要不然也不可能大老遠把你們請過來。”傻乎乎的聶雙全依然蒙在鼓裏。
“聶總，以前跟葉總合作過嗎？”譚振海問道。
“還真沒有，這是第一次。其實，我跟葉總並不十分熟悉，或者說隻是打了個照麵。”
“嗯，看樣子葉總能量不簡單！”達式強說道。
“對，雖然我們打交道不多，但聽朋友說此人來曆不淺，很多人都想巴結他，爭相走他的門子，希望能拜見北京高人。”
“是嗎，聶總，是不是道聽途說的啊？”譚振海問道。
“都是聽朋友說的。”
“但願這次能與葉總合作愉快……”達式強說道。
三人不鹹不淡地聊著，車子很快進入六環。北京市繞城高速公路，簡稱“北京繞城高速”，別名“北京六環路”，是中國北京市境內的高速公路環線線路，為中國國家高速公路網主要城市繞城線路之一，於1998年12月開工建設，2009年9月12日全線建成通車。北京市繞城高速公路為環線，原點為北京市昌平區酸棗嶺橋，全長187.6公裏。
不久車子駛離西六環北清路收費站，又開了五十分鍾左右進入一個相對封閉的山地，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廢棄的廠區。
這裏遠離高速路口，遠離喧囂的城市，隻有星星點點的村落伴隨左右。
嚴格來說，這是一家廢棄的工廠，破敗、荒涼、毫無生機。有些房頂已經坍塌，從規模上不難看出這一片挺大，隻是曾經的輝煌早已不在。
廠區內雜草叢生，肆意瘋長的樹木遮住廠房，牆上依稀可見當年的毛主席語錄。1965年至1970年，大三線軍工單位落戶此地，近一萬名專家以及工程技術人員和職工來到這裏，主要生產以軍工電子為主的產品，這個軍事基地下轄十幾個兵工廠和56研究所，56研究所也就是大家常說的三線工廠，高科技電子裝備研究所。後來56研究所搬離這裏，被磷酸廠接手繼續使用，成為生產車間，再後來磷酸廠搬到新地方後這個廠區就徹底荒廢了。
偌大的廠區冷冷清清，陰森森的感覺撲麵而來，偶爾傳來幾聲烏鴉的怪叫，令人感到窒息和壓抑。
七人下車步行往裏走，不大會兒來到一座辦公樓前，牆上還掛著一張碩大的供應部庫房定置管理圖，地上是一些丟棄的文件夾、文件袋還有一些資料。再往裏走，一塊斑駁的白板上寫著“供應部廠區辦公室”，裏麵並排擺放著幾張桌子，上麵堆滿了藍圖。藍圖指的是帶有藍色背景和白線的圖紙，最早在沒有現代打印設備的情況下，工程技術人員在製作工程圖紙時會先畫出原圖，然後描摹到底圖上，最終通過曬印方式得到藍圖。藍圖的特點包括易於保存、不模糊、不掉色且不易受損，但不能被修改。
五名頭戴白色安全帽的管理人員圍坐在圖紙周圍指指點點，比比劃劃，絲毫沒有注意到外人進來。
達式強曾經在建築工地摸爬滾打那麽多年，自然對安全帽比較熟悉，帽子顏色級別從低到高依次是黃色、藍色、紅色、白色：黃色安全帽通常由工地的普通工人佩戴，代表著他們是現場的主要工作人員；藍色安全帽通常由技術工人或者特殊技能的工作人員佩戴，藍色安全帽的佩戴者大多數是有一定專業技術背景的人員；紅色安全帽通常由現場的指揮人員或者安全管理人員佩戴，紅色安全帽的人群相對複雜，包括技術人員及中低層管理人員，也可能是一些高級別的管理人員和甲方代表；白色安全帽通常由建築工地的管理人員、監理人員或者一些高級技術人員佩戴，白色安全帽的佩戴者在工地上較為少見，一旦出現，往往伴隨著一群隨從人員，通常是前來巡查的領導帶隊。
看這五人的氣質和神態，怎麽看都不像佩戴白色安全帽的群體，達式強越來越覺得這裏麵大有文章。
直到葉總大聲咳嗽提醒了一下，五人才緩過神來，紛紛放下手中的筆和尺子之類的工具。
“領導好！”五人站起來，禮貌地問候道。
從表情來看，葉總跟他們好像很熟，甚至有種領導視察基層的居高臨下的感覺。
“這些都是遠道而來的朋友，給詳細介紹一下圖紙的情況！” 葉總衝著屋裏的人說道。
“馮老師，你是總設計師，你先說說吧。”達式強多了個心眼，故意邀請馮老師發言，想以此試探虛實。
也許馮老師早就做好了充分準備，沒有絲毫的猶豫，他侃侃而談道：“好的，達總。這是我們單位主打設計的圖紙，因工程涉密，沒辦法標注具體工程名稱，隻能標注某某軍事基地。大家來看看這些圖紙的範圍包括：指揮機關、地麵和地下的指揮工程、作戰工程；軍用機場、港口、碼頭；營區、訓練場、試驗場；軍用洞庫、倉庫；軍用通信、偵察、導航、觀測台站和測量、導航、助航標誌；軍用公路、鐵路專用線，輸電線路，軍用輸油、輸水管道。現在主要是平麵布局圖和簡單的施工圖，下來還有詳細的節點詳圖，需要我們繼續深化設計。兩年前，我國軍事設施90%依法劃定了軍事禁區、軍事管理區、軍事禁區外圍安全控製範圍、作戰工程安全保護範圍，落實了圍界、標識、監控等保護措施，對於保障軍事鬥爭順利進行、維護國家安全利益、促進經濟建設和國防建設協調發展發揮了重要作用。基於此，國家決定在西北某地建設軍事基地……”
譚振海暗自稱奇，幾乎全程未曾發言的馮老師此刻滔滔不絕，談起自己的專業來如數家珍。怎麽可能像騙子？難道錯怪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