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世間百態,千奇百怪。世事本無常,社會能夠和諧發展,依靠的就是規則秩序在約束製衡著人類的行為作為保證。畢竟陽光照不到的地方都不可避免有陰影,約定俗成的良俗並不是萬能的,因為它無法從根源上去控製人性。一旦攤上事兒,如果好好說話,對方非但不好說話,還凶神惡煞般胡攪蠻纏。而反過來,假如你是那個不好說話的人,對方又仿佛深明事理變得很好說話了。
“葉總,怎麽說話呢?誰不靠譜了?不靠譜能親自過來一趟嗎?不靠譜能吃喝住全部買單嗎?”
“怎麽著,瞧你這架勢還想動手嗎?”葉總見譚振海說話挺衝,頓時也上來了脾氣。
“葉總,動手怎麽了?以為我怕你們嗎?”
“別覺得你是保安部部長,在我們麵前,你丫的什麽都不是!”葉總罵了句粗話。
“葉總,看樣子今天要發生點摩擦嘍!”
“對!”葉總說完,一捋袖子,拿出了想要搏鬥的架勢。
雙方劍拔弩張,火藥味越來越濃。
“別介,別介,大家有緣相遇,買賣不成仁義在,何必傷了和氣?”聶雙全慌忙擺手阻攔。
“聶總,今天給您個麵子拿點錢放他們回去,否則可沒這麽便宜。”葉總霸氣十足地威脅道。
與此同時,房間內審圖的幾個人紛紛扔掉安全帽,一彎腰從桌底下抽出鐵棍和砍刀,氣勢洶洶地圍過來,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怎麽樣,聶總?我沒說錯吧,這像做生意的主兒嗎?”達式強說道。
聶雙全一看,頓時明白了一切,再笨的榆木疙瘩此刻也開了竅。他臉色鐵青地問道:“葉總,你們這什麽意思?大家都是朋友,非要把事情搞大嗎?”
“實話告訴您吧,這個項目從頭到尾都是假的。弟兄們手頭緊了,想要點錢花。”
“糊弄我有什麽好處嗎?”聶雙全眼神犀利地盯著葉總。
“您也就是軍事學院的一名部長而已,少將軍銜沒什麽技術含量,如果是軍隊裏的倒也值點銀兩!”
“人間正道是滄桑,你這麽做隻會自尋死路。”
“別給我上綱上線,老子生來膽氣豪,腰裏掖衝牌,誰玩跟誰來!”
聶雙全氣得臉紅脖子粗,無言以對。
“你的意思是我們今天出不去了!”撕破臉也好,省得大家接著裝,譚振海用手指著葉總問道。
“今天不放點血,休想出這個門!”
“是嗎,說吧,想要多少錢才能放過我們?”
“最少五十萬!”葉總伸出右手五個指頭比劃了一下。
“圖紙押金不是三十萬嗎?怎麽漲到了五十萬?”
“漲了,警告你不要討價還價,否則還會漲!”
“少一個子都不行。”其他人隨聲附和道。
“你們和無賴有什麽區別!”
“今天不拿錢甭想走人!”
聶雙全是個不死心的主兒,幻想著雙方握手言和,於是再次挺身而出,勸道:“葉總,抬頭不見低頭見,不看僧麵看佛麵,既然都是我的朋友,能不能給個麵子不要起衝突?”
“聶總,從現在開始您少管閑事!”
“你們一共來了多少人?”譚振海終於忍無可忍。
“什麽意思?我們屋裏九個人,外麵還有二十來個兄弟。”說完,葉總指了指窗外,隻見二十多名大漢把門和窗戶圍得如同鐵桶。
達式強和譚振海想要衝出房間勢比登天。
“你真是個人物,戲被你演得出神入化,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你覺得能幹死我們嗎?即便幹死我們,就不怕遭到報應嗎?” 譚振海畢竟見過大世麵,不慌不忙地問道。
“別跟我談什麽報應,老子隻信今生,不相信什麽前世和來世。”
“非要鬧僵嗎?”
“對!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弟兄們最近手頭緊,需要用錢的地方多,你們那麽大的集團,根本不在乎這仨瓜倆棗的。”
“昆侖集團是不差錢,但都是合法收入。”
“水賊過河,甭識狗刨。你們通過行賄手段拿到項目,通過克扣人員工資和偷稅漏稅實現利潤,別以為我不知道!”
“別管我們的錢是怎麽賺的,今天還就一個子不出了,你們能怎麽樣?”譚振海怒氣衝衝地說道。
“行,今天不拿錢,休想離開!”
“葉總,咱們昨天到現在吃喝住都在一起,處得也很愉快。你也知道,我們已經花了好幾萬,這些錢就當吃了啞巴虧,咱們都把麵子給聶總怎麽樣?”譚振海看這架勢,故意把話往回收了收。
“什麽意思,說吧?”
“我的意思是不要把聶總夾在中間,讓達總和聶總先走,我一個人在這兒陪你們,怎麽樣?”
“你真是條漢子,不愧是保安部部長。我要的是錢,不想要你的命。”
“對不起,要錢還真沒有,要命倒是有一條。”
“你功夫再高能打得過三十來人嗎?”
“葉總,你同意我剛才的方案嗎?”譚振海笑了笑,問道。
“他們出去報警怎麽辦?”
“以為把我們打死在這裏,警察就不找你們嗎?實話說了吧,早上在五豪酒店抓走兩個毒販的警察是我的朋友,中江省中江市橋西分局副局長。我倆是好友,我已經給他發了定位,他隨時隨地都可以到達這裏,將你們繩之以法,信不信?”
“甭說什麽煙泡鬼吹燈,今天必須把錢到位!”葉總根本不在意譚振海說的話,隻顧著要錢。
“沒帶現金,銀行給你轉賬,警察也會憑借著轉賬記錄查到你們,到時候就不怕被抓嗎?”
“別廢話,盡快拿出方案吧。”
“葉總,今天咱們比劃一下,如果你們能打倒我,要多少錢給多少錢,絕不討價還價。反之,如果打不倒我,怎麽辦?”
“你也別吹,我就不相信三十多個人打不倒你。” 葉總衝大家使了使眼色,“咱們門外吧,裏麵空間太小。”
葉總說完,圍住門窗的二十來人瞬間散開,眾人相繼走出房門,來到一片空曠的平地。眾人圍成了一圈,將譚振海和達式強團團圍在中間。
譚振海好一陣難過,這情景與營救麥錫山如出一轍。騙子不要臉,社會變了天。我不想惹事也不怕惹事,就因為學了武功,老天非要用這種方式考驗我,逼我動粗嗎?
局麵發展到難以收拾的地步,是聶雙全最不願意接受的現實。他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既然雙方無緣合作,那就好聚好散。事情鬧大了,驚動官方對誰都不利,尤其聶雙全自己輕則丟官罷職,重則可能會遭到黨紀國法的懲處,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得不償失。他沒想到平時衣冠楚楚的葉總,居然是潛藏很深的黑惡勢力,騙吃騙喝還騙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