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能，聶總，今天您說了算，一切聽您的。”
“葉總，圖紙還需要押金嗎？”
“聶總笑話我，哪裏有什麽圖紙，還用什麽押金，全是一場誤會。”
“葉總這麽說就是承認項目子虛烏有，純屬詐騙嘍？”
“是是是，聶總，全是小弟心生貪念，我錯了。”
“那怎麽處理此事？”
“聶總，您是前輩您說了算。”
“照我說，把你們送到公安局由國法懲罰，該判什麽罪判什麽罪，該領什麽刑領什麽刑。”
“可不能，聶總，既然弟兄們已經認錯了，您老就高抬貴手，饒了我們吧。”
“錢壓奴婢手，藝壓當行人，即便我原諒你，達總和譚部長會原諒你嗎？”
“昨天的花銷全部由我買單，隻求您老人家從中說個情。”葉總絕對是一個聰明人，能屈能伸，會看人下菜碟，平時橫慣了，此刻卻像一頭溫順的小綿羊。
能治人一服，不治人一死，既然葉總願賭服輸，姑且饒過他這一次，想到這裏，譚振海問道：“葉總，你一共騙了幾波人？”
麵對譚振海提問，葉總一時語塞，張口結舌地說道：“第一次，絕對是第一次。弟兄們手氣不好，出來第一次就碰上你們了。”
“不對吧，葉總，看你流程很熟的樣子不像是初犯。”
“我對天發誓，這絕對是第一次。”
譚振海知道葉總的發誓沒有任何意義，看來伊麗說的話完全正確。
“葉總，發誓沒有用。識相的，你們去公安局投案自首，爭取寬大處理。若執迷不悟，路子隻會越走越窄，最後進入死胡同。你也不看看身邊三十來口人，誰沒有父母兄弟姐妹，誰沒有妻兒老小，你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他們著想，找個正經生意做得了，不要出來謔謔別人了……”譚振海劈頭蓋臉地訓斥道，像是管教訓斥犯人一樣。
葉總連連點頭，不敢吭聲。
“達總，譚部長，但能容人且容人，給他們一個悔過自新的機會吧。這件事不要驚動官方，你們也知道我在軍校還有職位，一旦事情鬧大對我也不好。怎麽樣，需要我給你們董事長打個電話說一下嗎？”
“哈哈哈，聶總，您跟我們董事長直接說吧。”達式強把手機遞給了聶雙全。直到這時，聶雙全才發現，達式強一直在用視頻直播的形式報告給麥錫山。
“都怪我不好，讓您見笑了。葉總他們也都認錯了，您看這件事怎麽處理？”聶雙全接過手機，看著視頻裏的麥錫山，不好意思地問道。
麥錫山是個有智慧的人，自從剛才通完電話後就沒掛，對現場發生的情況了如指掌，葉總的詐騙伎倆如此拙劣且又如此瘋狂，一定是想錢想瘋了。剛才譚振海施展絕技的瞬間，他沒看清怎麽回事，鏡頭不穩且恍惚，不過從現場安靜下來，聽到葉總的說話內容，判斷出來譚振海降服了他們，這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聶總，您是操盤手，一切聽您的。”
“董事長，您大人有大量，佩服佩服，我看著決定了。”
“沒有問題，聶總說了算。”
聶雙全感恩麥錫山的寬宏大量，這是一個能做大事的領導，有胸懷，有格局，自己不想把事情鬧大，於是把葉總、達式強和譚振海叫到一起，說出了三條意見：
第一、葉總賠償吃住各項費用合計69500元，昆侖集團不再追究葉總方的任何責任。
第二、葉總承諾解散團夥，各安其好，承諾絕不再騙人。
第三、雙方承諾互不傷害。
大家最終都給了麵子，葉總安排人第一時間把七萬塊送過來，並且說剩餘的五百元是個小小的補償。達式強並未拒絕。
事情終於告一段落，譚振海開車把聶雙全送到軍事學院附近的時候，臨下車前把七萬現金塞到了聶雙全的懷裏。
“達總，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我們董事長的一點心意，您收下吧！”
“這怎麽可以，事情沒有辦好，讓你們白跑了一趟，我不能要，無功受祿寢食不安。”
“聶總，葉總是葉總，您是您。這次北京之行您跟著受了不少委屈，董事長過意不去，特別叮囑我把這筆錢留下，稍作補償，您不要嫌少，以後有的是機會，您的人脈資源又廣，總會有合適的項目等著咱們，到時候再給您包個大紅包。”
見對方盛情難卻，聶雙全不得已收下了這筆錢，接著動情地說道：“董事長麥錫山先生是我見過的格局最高的企業家，沒有之一，佩服佩服。未來有機會，我一定會為集團出一份力，無欲無求。”
看樣子聶雙全是性情中人，終於知道了誰是好人誰是壞人，社會結結實實給他上了一課。
世界的本質就是弱肉強食。強國剝削弱國，上層人士剝削下層人士。拋開科技變革帶來的社會資源財富的提升，世界上的財富本應是一個零和狀態。有的國家的人不需要辛苦勞動卻能生活富足身心健康，而有的國家的人日以繼夜的勞動到死也隻能勉強溫飽，甚至常年處於戰亂之中，強國的安逸富足是建立在弱國的貧困與苦難之上的。同樣對於個人而言，有人可以不勞而獲，或者說收獲遠大於他的付出的時候，必然就有人的收獲遠小於他的付出，因為這個社會的人隻有兩種身份，剝削者與被剝削者。
葉總仗著自己有一定的人脈資源，肆意消費人際關係，為所欲為，遇到真正的對手後又綿軟得像個柿子，把欺軟怕硬的嘴臉演繹到了極致。但葉總畢竟不同於巴棍，後者屬於伸手五支令、拳手就要命的主兒，隻要幹不死就往死裏幹，屬於窮凶極惡之徒。葉總則更像遊刃於城市邊緣的盲流，善於偽裝，徘徊在黑白之間，利用信息的不對稱能騙一把是一把。為了提高可信度，故意雇一名女性參與，其想法幼稚可笑卻也充滿了智慧。
伊麗第一次進入社會便被狠狠上了一課，校園裏倡導精神至上，社會才是人生的真實模樣。她看在眼裏記在心上，大哥譚振海抓住達式強腰帶飛身躍起的那一刻，徹底征服了自己，這絕對是一位橫空出世的英雄。她第一次看見葉總如此卑微，好在自己提前留有餘地，即便驚動官方也會因自己有立功表現而可能免於刑事處罰。現在到了必須離開的時候，葉總沒有挽留，甩手給了伊麗三千元現金，囑咐她回到學校好好學習，將來找個好工作。葉總的表現令伊麗感慨萬千，直到離開後，她都無法準確判斷出葉總的人格類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