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宮闕:凰途逆襲

第一百一十九章 蛛絲尋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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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王走後,書房內的氣氛並未輕鬆。

蕭景玄手指輕叩桌麵,發出有節奏的聲響。沈青瀾默默為他換上一盞新茶,茶香嫋嫋,氤氳了半室。

“青瀾,”蕭景玄忽然開口,“你說,泰王今日來,究竟是真為試探,還是另有所圖?”

沈青瀾沉吟片刻:“兩者皆有。但臣妾覺得……他更在意的是那樁科舉舊案。”

蕭景玄眼神微凝:“何以見得?”

“今日他雖未明言,但三次將話題引向朝局‘穩定’,四次提及‘人心歸附’。”沈青瀾分析道,“廢太子暴斃,正是重新調查科舉案的最佳時機——涉案人員或死或散,線索中斷多年。泰王擔心殿下借此機會翻案,若真查出什麽不該查的,牽涉的就不僅是已故的廢太子了。”

蕭景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你與我所想一致。科舉泄題案發生在永和十二年,距今已八載。當年主審此案的刑部侍郎王崇明,正是太原王氏子弟,也是太子妃的堂叔。而案發前一個月,泰王剛娶了清河崔氏嫡女為正妃。”

“殿下的意思是……此案可能牽涉的不止太子一黨?”

“難說。”蕭景玄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一卷泛黃的案宗,“這是我暗中搜集的當年案卷副本。你看這裏——”

沈青瀾湊近細看。案卷記載:永和十二年春闈,江南舉子顧念之在考後舉報,稱考題泄露。經查,考題確在考前三日流出,流經七人之手,最終源頭指向時任禮部右侍郎的沈文淵。沈文淵下獄,三司會審,罪證確鑿,沈家滿門獲罪。

“這七人,如今何在?”沈青瀾問。

“兩人當年即被處死,三人在流放途中病故,一人失蹤,還有一人……”蕭景玄翻到卷末,“禮部小吏周文炳,流放嶺南,三年前得赦,如今在洛陽經營一家書肆。”

沈青瀾眼睛一亮:“他還活著?”

“活著,但未必願意開口。”蕭景玄道,“我已派人暗中接觸過,他一聽是當年科舉案,便三緘其口,連門都不讓進。”

“他在怕什麽?”

“怕滅口。”蕭景玄合上案卷,“此案水太深。一個禮部小吏能知道多少?但他卻如此恐懼,說明背後確有隱情。而且……他得赦的時間也蹊蹺。三年前,正是太子監國,泰王協理朝政之時。”

沈青瀾心中一動:“殿下懷疑,是有人故意放他一條生路,以便控製?”

“或為控製,或為監視。”蕭景玄目光深邃,“周文炳是此案唯一還活著的直接經手人。若我是幕後之人,也會留著他——死了,線索全斷;活著,還能當個棋子。”

窗外忽起一陣疾風,吹得窗欞作響。沈青瀾走去關窗,卻見庭院中,一隻灰鴿撲棱棱落在青石板上,腳上係著細小竹管。

“玄七的傳書。”蕭景玄接過沈青瀾遞來的竹管,取出密信掃了一眼,眉頭微皺,“北疆軍報,突厥使團三日後抵京。領隊的是左賢王忽爾汗,此人驍勇善戰,且……與趙德昌私交甚篤。”

“趙德昌通敵案尚未了結,突厥此時派使團來,怕是來者不善。”

“正是。”蕭景玄將密信在燭火上點燃,“忽爾汗此人,粗中有細。他敢來,定有倚仗。要麽是掌握了趙德昌的什麽把柄,要麽……是朝中還有人與他暗通款曲。”

沈青瀾忽然想起一事:“殿下可記得,廢太子暴斃那日,太子妃曾喊‘太原王氏不會放過你’?王氏與北疆將領素有聯姻,趙德昌之妻便是王氏旁支。若突厥使團前來,王氏會否借機生事?”

蕭景玄目光一凜:“極有可能。王氏在軍中的勢力雖被削弱,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若他們與突厥使團裏應外合,在朝堂上發難,確是個麻煩。”

兩人正說著,外頭又傳來通報:“殿下,宮中來信,皇上召您即刻入宮。”

**

永和帝的病時好時壞。今日精神尚可,靠在龍榻上,看著跪在眼前的蕭景玄。

“老七,起來吧。”聲音嘶啞,卻仍有威嚴,“廢太子的事,朕知道了。你怎麽看?”

蕭景玄起身垂首:“兒臣已命大理寺徹查。據目前線索,鳩毒來自長春宮,太子妃身邊嬤嬤已招供。”

永和帝沉默良久,長歎一聲:“王氏……終究是按捺不住了。”

“父皇何出此言?”

“你當朕真不知道?”永和帝咳嗽幾聲,宮人忙遞上參茶,他抿了一口,繼續道,“當年立太子,朕本屬意老三。可太原王氏聯合五大世家,聯名上書,力薦老大。朕為平衡朝局,隻得妥協。”

他看向蕭景玄,眼中閃過複雜神色:“這些年,老大荒唐,老三隱忍,唯有你……不爭不搶,朕原以為你真無心那個位置。”

蕭景玄心頭一震,跪地道:“兒臣不敢欺瞞父皇。兒臣確曾無心皇位,隻願做個閑散王爺。但眼見朝腐朽敗,邊關不寧,百姓疾苦……兒臣身為皇子,無法坐視不理。”

“好一個無法坐視不理。”永和帝忽然笑了,笑容蒼涼,“你比你大哥強,比你三哥真。隻是……老七,這條路太難走了。世家盤根錯節,軍中將帥各懷心思,還有北邊的突厥,南邊的蠻族……朕坐在這位子上三十年,尚且覺得如履薄冰,你可想好了?”

“兒臣想好了。”蕭景玄抬頭,目光堅定,“縱是刀山火海,兒臣也要闖一闖。不為那九五之尊,隻為大燕江山永固,百姓安居樂業。”

永和帝凝視他許久,緩緩點頭:“朕沒看錯你。隻是……朕時日無多,能幫你的有限。北疆軍務,朕準你所請,擢陳鐵山為北疆都督。新政之事,你放手去做,朕為你撐腰。但有兩件事,你要答應朕。”

“父皇請講。”

“第一,留老三一條生路。”永和帝閉了閉眼,“他雖有野心,但終究是朕的兒子,你的兄長。若他安分,給他個富貴閑王;若他不安分……也莫要趕盡殺絕。”

“兒臣遵旨。”

“第二,”永和帝睜開眼,目光銳利,“沈家那丫頭,你既要立她為後,就要護她周全。世家最恨寒門崛起,她父親又是因科舉案獲罪……她的處境,比你想的更難。”

蕭景玄心中一暖:“謝父皇關心。青瀾之才,堪當大任。兒臣定會護她周全。”

“那就好。”永和帝擺擺手,“去吧,突厥使團要來,你去準備。記住,國威不可失,但也不可輕啟戰端。”

“兒臣明白。”

退出寢殿時,蕭景玄在廊下遇見一人——德妃崔氏,泰王生母。

德妃年近四十,風韻猶存,一身淡紫宮裝,鬢邊隻簪一支玉釵,樸素中見雅致。見蕭景玄出來,她微微頷首:“攝政王殿下。”

“德妃娘娘。”蕭景玄還禮。

“皇上今日精神可好?”德妃問,聲音溫和。

“尚可,與兒臣說了會兒話,有些乏了。”

德妃點頭,猶豫片刻,低聲道:“景琛那孩子……性子執拗,若有什麽不當之處,還請殿下多擔待。他本性不壞,隻是……身在其位,難免多想。”

這話說得巧妙,既示了好,又點了身份。蕭景玄心中明了,麵上不顯:“三皇兄才德兼備,是兒臣學習的榜樣。娘娘放心,兄弟之間,自當和睦。”

德妃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言,福身一禮,進了寢殿。

蕭景玄走出宮門,玄七已在馬車旁等候。上車後,玄七低聲道:“殿下,剛收到消息,周文炳那家書肆……昨夜遭了賊。”

“可丟失了什麽?”

“奇怪就奇怪在這裏。”玄七道,“賊人翻箱倒櫃,卻隻拿走了一本賬簿。周文炳報案後,洛陽府衙去查了,說是尋常盜竊,已備案了事。”

“賬簿……”蕭景玄若有所思,“周文炳一個書商,賬簿有何特別?除非……那不隻是書肆的賬。”

“屬下已派人去查那賬簿的內容,但周文炳口風很緊,問什麽都不說。”

蕭景玄沉吟片刻:“備馬,我要親自去一趟洛陽。”

“殿下,三日後突厥使團抵京,您此時離京……”

“一日便回。”蕭景玄道,“你留在京中,盯著各方的動靜。尤其是泰王府和太原王氏的宅邸,有什麽異動,立刻傳書給我。”

“是。”

**

洛陽距京城二百餘裏,快馬加鞭,三個時辰可達。

蕭景玄隻帶了四名親衛,換了便服,趁夜色出城。抵達洛陽時,已是次日清晨。

書肆位於城南崇文坊,鋪麵不大,招牌上寫著“文墨齋”三字,字跡清秀,頗有風骨。鋪子剛開門,一個身著青衫、年約四十的中年男子正在擦拭書架,正是周文炳。

見蕭景玄進來,周文炳抬頭笑道:“客官早,想看些什麽書?小店經史子集、話本雜記,都有一些。”

蕭景玄打量他。周文炳麵容清臒,手指有常年握筆的繭子,雖做商人打扮,卻仍有文人氣質。隻是眉宇間總帶著一絲惶惶之色,眼神飄忽,不敢與人直視。

“聽聞貴店前日遭了賊?”蕭景玄隨意拿起一本《詩經》,狀似無意地問。

周文炳擦書架的手一頓,幹笑兩聲:“是……是遭了賊。不過沒丟什麽貴重東西,已報官了。”

“哦?可我聽說,丟了一本賬簿。”

周文炳臉色微變,強自鎮定:“賬簿……是丟了一本。不過就是些買賣流水,不值什麽。”

蕭景玄放下書,直視他:“周先生,永和十二年禮部小吏,因科舉泄題案流放嶺南,三年前得赦——我說的可對?”

周文炳手中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臉色煞白,連連後退:“你……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蕭景玄逼近一步,“重要的是,那本賬簿裏記了什麽,讓賊人特意來偷?又讓周先生如此恐懼,連提都不敢提?”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周文炳轉身欲走,卻被蕭景玄的親衛攔住去路。

蕭景玄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靖王府的令牌。周文炳一見,腿一軟,險些跪倒。

“殿……殿下……”

“周文炳,本王隻問你一次。”蕭景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永和十二年科舉案,真相究竟是什麽?沈文淵是冤枉的,對不對?”

周文炳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半晌,他忽然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小人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敢說啊!”

“你不敢說,是因為有人威脅你?”蕭景玄蹲下身,與他對視,“告訴本王,是誰?太原王氏?還是清河崔氏?或是……宮裏的人?”

周文炳淚流滿麵,隻是搖頭。

蕭景玄知道逼問無用,換了語氣:“周文炳,你當年也是寒門學子,十年寒窗,好不容易考取功名,在禮部謀了個差事。沈文淵沈大人,可曾虧待過你?”

周文炳一怔,眼中閃過回憶之色:“沈大人……沈大人待我們這些寒門子弟極好。他常說要唯才是舉,還自掏腰包資助貧寒學子……”

“那你忍心看他蒙冤而死?忍心看沈家滿門凋零?”蕭景玄沉聲道,“如今沈大人之女在本王府中,她最大的心願就是為父伸冤。周文炳,你若還有半點良心,就該說出真相。”

周文炳癱坐在地,抱頭痛哭:“我……我對不起沈大人……可是……可是我若說了,我妻兒老小都活不成啊!”

“本王保他們周全。”蕭景玄一字一頓,“你若信本王,就將真相說出來。本王以靖王之名起誓,必護你全家平安。”

周文炳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蕭景玄。這位年輕的王爺眼中沒有權貴的傲慢,隻有真誠與堅定。他想起了當年的沈文淵,也是這樣看著他們這些寒門學子,說“大燕的未來在你們身上”。

“好……我說……”周文炳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但請殿下先答應小人一件事。”

“你說。”

“讓小人的妻兒即刻離開洛陽,去一個安全的地方。等他們安全了,小人便將所知一切和盤托出。”

蕭景玄點頭:“可以。玄五,你帶兩人,護送周先生家眷去京郊別院,加派護衛,不得有失。”

“是。”

周文炳見蕭景玄如此幹脆,心中稍安。他站起身,擦了擦眼淚:“殿下,那本賬簿……其實不是書肆的賬,是當年……當年一些往來的記錄。”

“什麽往來?”

“考題泄露的往來。”周文炳壓低聲音,“永和十二年春闈前,禮部封存考題的密室共有三把鑰匙,分別由禮部尚書、兩位侍郎保管。但小人無意中發現……沈大人的那把鑰匙,曾失蹤過兩個時辰。”

蕭景玄眼神一凝:“何時?”

“考前第五日。”周文炳回憶道,“那日沈大人告假,說身體不適。但他的鑰匙卻在那日下午未時到酉時之間,不知所蹤。小人當時負責看守文書房,親眼看見……看見王崇明王侍郎的隨從,進過沈大人的值房。”

“王崇明……”蕭景玄記住了這個名字,“後來呢?”

“後來鑰匙又出現了,沈大人也未察覺異常。”周文炳道,“直到考題泄露案發,小人想起此事,本想上報,卻被人警告……若敢多言,便讓我全家死無葬身之地。”

“警告你的人是誰?”

“是……”周文炳猶豫再三,終於吐出兩個字,“東宮。”

蕭景玄心中一沉。果然牽涉太子。

“那本賬簿,你記錄了這些?”

“不止。”周文炳道,“小人留了個心眼,那幾年暗中記錄了一些可疑的銀錢往來。王崇明、東宮屬官、還有幾個世家子弟,都曾有大筆來路不明的銀子進出。其中一筆……來自北疆。”

“北疆?”蕭景玄追問,“具體是誰?”

“賬目上隻寫‘趙記’,但小人後來打聽過,北疆將領中,姓趙且能調動如此巨款的,隻有趙德昌。”周文炳苦笑,“小人自知這些記錄是催命符,所以一直藏著。沒想到還是被人知道了……”

蕭景玄沉思片刻:“賬簿被偷,說明有人知道它的存在。周文炳,除了你,還有誰知道你記錄了這些?”

“小人從未告訴任何人,連妻兒都不知道。”周文炳搖頭,“除非……除非當年警告小人的那人,一直派人監視我。”

這就說得通了。八年過去,幕後之人仍不放心,一直盯著周文炳。如今廢太子暴斃,科舉案可能重審,他們便先下手為強,偷走證據。

“除了賬簿,可還有其他證據?”

“有。”周文炳從懷中掏出一枚鑰匙,顫抖著遞給蕭景玄,“這是小人在洛陽錢莊的一個秘櫃鑰匙。裏麵存著幾封當年的書信原件——王崇明與趙德昌的往來信函,還有……還有太子批示的條子。”

蕭景玄接過鑰匙,心中震動。這些若是真的,便是鐵證。

“周文炳,你立了大功。”他鄭重道,“你放心,本王說到做到,必護你全家周全。待此案了結,還你清白,許你重入仕途。”

周文炳淚流滿麵,伏地叩首:“謝殿下……謝殿下……”

**

離開文墨齋,蕭景玄立刻前往錢莊,取出了秘櫃中的東西。

三封信,一張條子。信是王崇明與趙德昌的筆跡,內容涉及軍餉貪墨、邊關貿易;條子是太子手諭,批示“此事可辦,妥為處置”,蓋著東宮小印。

蕭景玄將證據收好,心中已有計較。這些雖不能直接證明沈文淵的清白,卻足以證明科舉案背後另有隱情,且牽涉太子、王氏、邊將三方。

回京路上,他一直在想:王氏為何要陷害沈文淵?僅僅因為他是寒門領袖,阻礙了世家壟斷科舉?還是……沈文淵發現了什麽不該發現的秘密?

回到靖王府時,已是深夜。沈青瀾仍在書房等候,燈下執卷,眉宇間帶著憂色。

見蕭景玄回來,她忙起身:“殿下,如何?”

蕭景玄將證據取出,簡單說了經過。沈青瀾看著父親可能被陷害的線索,眼圈微紅,卻強忍淚水:“有了這些,父親沉冤得雪便有希望了。”

“不止。”蕭景玄握住她的手,“青瀾,我懷疑科舉案與邊關軍務有關。王崇明、趙德昌、太子,這三方勾結,所圖非小。你父親……可能是發現了他們的陰謀,才遭滅口。”

沈青瀾一震:“殿下是說……”

“我尚無確證,但直覺如此。”蕭景玄道,“明日突厥使團抵京,一切或許會有分曉。”

正說著,玄七匆匆進來:“殿下,剛收到北疆密報——趙德昌在獄中……咬舌自盡了。”

蕭景玄與沈青瀾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寒意。

滅口,又是一次滅口。

廢太子、趙德昌,所有可能吐露秘密的人,都在短時間內“被消失”。幕後之人的動作,比他們想的更快。

“趙德昌死前可留下什麽話?”蕭景玄問。

“沒有。但他死前一日,泰王曾去天牢‘探視’。”玄七道,“說是奉旨慰問老將,隻待了一刻鍾便走了。”

泰王……

蕭景玄眼神漸冷。他這個三皇兄,真是處處有影,處處無痕。

“繼續查。”他下令,“另外,加派人手保護周文炳及其家眷。再調一隊暗衛,暗中護衛沈司正——從今日起,青瀾出入,必須有人跟隨。”

“是。”

玄七退下後,沈青瀾輕聲道:“殿下在擔心我?”

“嗯。”蕭景玄將她攬入懷中,“他們的手段越來越狠,我不能讓你有事。”

沈青瀾靠在他胸前,聽著沉穩的心跳,心中安寧:“有殿下在,我不怕。”

窗外月色如水,寧靜之下,暗流洶湧。

明日,突厥使團抵京,朝堂上將有一場硬仗。

而科舉舊案的真相,也如深埋地下的種子,即將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