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火歲月

第40章 芨芨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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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八戒這麽多年生意不是白做的,他和呂主任一番周旋之後,最終敲定合同三年一簽,頭三年當試水免費承包,後三年起根據收益再商定承包費。

簡直穩賺不賠,唯一的風險是唐八戒投入的那些魚苗。

好在唐八戒也不打無準備的仗,從老家接來個親戚叫老高,聽說在老家都是養魚的好手,現如今雖然退休了,但是指揮別人養魚是沒有問題的。

唐八戒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一共三個孩子,都是來新疆之前在老家生的。可是後來把幾個孩子接回來的時候被各種事情耽誤,以至於三個孩子裏隻有最小的女兒好好上過學,其他兩個兒子都沒好好讀書,也不好找工作,整天吊兒郎當的。

承包了魚塘後,索性讓這兩個兒子跟著老高養魚,沒想到兩個兒子嫌髒嫌累被硬趕著上架,女兒倒是積極得很,也非要跟著一起幹,唐八戒拗不過也就隨他們了。

這女兒幹啥事風風火火信心滿滿,要幹就要幹個大的,聽老高說養魚的飼料來源主要來自雞糞和羊糞,幹脆把魚塘周圍也承包了,蓋了一圈雞窩羊圈還有豬圈,不僅養起了雞、羊、豬,還利用圈舍在魚塘外自然形成了一道屏障,不至於誰想來往魚塘裏扔點啥就能扔點啥。

又養了兩條大黃狗,專門在魚塘周圍巡視,隻要有人靠近就汪汪叫喚,輪窯磚機轟隆隆轉起來的時候,唐八戒家的魚苗也下了魚塘。

小靜怡還是和從前一樣每天和一群小夥伴瞎跑瞎玩,可是王麒麟卻不能跟著她一起跑,他太愛吃糖害了一嘴的蟲牙吃啥都疼,腮幫子腫高高的,每次看到靜怡都是一副哭唧唧的樣子。

小靜怡為了哄他開心,就說帶他去秘密基地,兩個小家夥膽子也大,自己跑到自留地後麵的大山坡下麵的樹林裏去玩,那裏平時去的人少,樹下長了鬱鬱蔥蔥的芨芨草。

其實小靜怡也沒有把這些草啊菜啊地認全,但是她見過韭菜剛發芽的樣子,所以十分確信地上的芨芨草是韭菜苗,還給王麒麟吹牛:“這些韭菜全是我的,現在都送給你了!”

在她看來,這片韭菜苗是她先發現的,就是她的,現在她為了讓王麒麟開心,就特別大方的把韭菜苗全送給王麒麟了。

“我大方吧?”

“大方!”

王麒麟當真了,拿著小鏟子和小籃子把薺薺菜小心翼翼帶著根全都挖回家去,再看到院子裏媽媽種的不知道什麽才剛發出芽的菜,哪有靜怡送的“韭菜苗”好?

小家夥特別認真地把菜苗全拔了,然後一鏟子一鏟子地把“韭菜苗”移植上去……

何秀琴忙得也沒注意那些菜苗,等到別人家的上海青都長得能掐一把下麵條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家地裏怎麽長的全是芨芨草。

氣的她把王長安喊過來:“怎麽回事我明明種的是上海青,怎麽長出來的全是芨芨草?”

王長安看著一地的芨芨草也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

還是王麒麟跑過來一臉認真地糾正道:“這不是芨芨草,是靜怡送我的韭菜苗!”

真相大白!

何秀琴氣得拽著王麒麟就到了隔壁,蘆巧仙正在院子裏侍弄菜地,院子門也沒關,何秀琴拉著王麒麟衝到跟前,氣呼呼道:“小蘆子能不能管管你家靜怡?”

蘆巧仙早就見怪不怪,笑道:“她又闖啥禍了,你喝杯水慢慢說!”

看到遞到手邊的水,何秀琴又不好太厲害,無奈道:“她騙王麒麟芨芨草是韭菜苗,王麒麟就把我的上海青全換成了芨芨草,不信你去看看吧!”

“我信!我信!”蘆巧仙笑著賠禮道歉:“我替靜怡給你道歉,以後你們家的上海青我家包了。”

何秀琴想想好像也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隻能這樣了。

又拽著王麒麟風風火火地走了,走到院門口,氣不打一處來地責怪道:“王麒麟你說說你隻比她小十一天,她還是個小丫頭片子,你咋就被她治服服的!”

本還陪著笑臉的蘆巧仙臉一下就垮下來了,何秀琴正好扭臉看到蘆巧仙臉色不對,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隻當沒看到拉著王麒麟一閃身就不見了。

今天於榮廣上白班,一整天都在窯上,中午蘆巧仙還是帶著靜怡給他送飯,還是不上去,讓靜怡拎著飯盒上去,自己在下麵等著。

靜怡上去的時候,於榮廣正和呂師父坐著抽煙聊天。

呂師父一邊抽煙一邊感慨:“乖乖,你那個弟弟真厲害,短短兩個月倒個手的事就能賺這麽多年,頂我們在窯上幹多少年的,你還有心思在這老老實實燒窯,不想著去和他一起幹?”

於榮廣笑道:“我嘴巴這麽笨能幹啥,還是老老實實上班混到退休萬事大吉,軍子要是有好機會自然會拉我一把,也就夠了……”

“爸爸,吃飯啦!”

小靜怡人還沒到聲音先到,於榮廣連忙掐了煙朝門口走去,窯上全是一圈一圈的爐口,下麵是滾燙的火焰,他是真怕女兒那小胳膊小腿的萬一踩到爐口裏可怎麽好,好在進門那一片的爐口溫度低,靠裏麵才燒紅彤彤的。

於榮廣接過飯盒,也不讓靜怡逗留,給了她個銬焦黃的饅頭,就讓她下去了。

等小靜怡走了,呂師父才問:“水扣子你和小蘆子咋樣了?”

“有啥咋樣不咋樣的,老夫老妻湊合過唄!”

“你才三十出頭,這樣咋能行,小蘆子每天還給你送飯,知冷知熱的就行了,你也要知道疼人,不能老是強著……”

兩人正聊著,聽到門口有腳步聲,於榮廣探出腦袋問:“哪個啊?”

“水扣子,是我!”王長安學著江蘇口音回應著,走過來伸出手從於榮廣那拿了根煙,吸了一口故作神秘道:“你們知道嗎?章程風的老婆懷孕了。”

“啊?”呂師父驚奇道:“他不是傷到了**生不了孩子,從老家收養了他堂哥的兒子?”

“他當然是生不了,那孩子是木工的。”

於榮廣臉色一沉,他想起個把月前,小蘆子也找那木工打了個碗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