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於榮疆懷孕了
第二天,於榮廣給王長安說明了情況,王長安倒是沒有多說什麽。
何秀琴不願意了,直接端走桌子上的酒菜:“於榮廣當初是你說這兩千塊最多借三個月,還要給我們五十塊的利息,我們才把錢借給你的,這下可好別說利息了連本都沒了。”
王長安怕於榮廣麵子上過不去,趕緊攔著:“好了,少說兩句。”
“我偏要說!”何秀琴氣的拍桌子何止王長安,繼續對於榮廣吼道:“於榮廣,如果這錢隻是我們兩個的拖個一兩年再還也行,可是這裏麵還有我公婆一千塊呢,他們老年人存錢都是從嘴裏摳出來的,你無論如何到了春節也得還一半,要不然咱們兩家都別想好好過年!”
何秀琴向來是個好脾氣,於榮廣還是第一次看她發這麽大的火。
屁股還怎麽在板凳上坐得住,囫圇地應了一聲,趕緊溜了。
回到家後愁得飯吃不下覺睡不著,眼瞅著都快到十一了,離春節還有兩三個月,就算把兩頭年豬和雞兔全賣了也湊不了多少,讓他到哪找一千塊錢來?
可是何秀琴氣勢洶洶的不像是隨嘴說說,一直守在門口,等蘆巧仙下班的時候,也不進門,就在院門口把這事珍重其實的給蘆巧仙也說了一遍。
聲音格外大,來來往往的人忍不住駐足聽著。
很快,整個輪窯都知道了。
於清田自然也瞞不住了,病痛也越加嚴重。
於榮廣一看這麽下去不行,趕緊找車和蘆巧仙一起把於清田送到石河子市醫院,於榮英和喬建成立刻安排檢查。
常年在醫院的喬建成雖然是麻醉科醫生,但是敏銳地發現於榮廣氣色也很不好,讓他也去做個檢查。
不檢查不要緊,一檢查發現父子倆的心髒都有兩根血管特別細,有淤堵現象,尤其是於清田的淤堵得更加厲害。
於榮廣的肝部和胃部都檢查出毛病,醫生再三叮囑一定要戒煙戒酒。
喬建成安排於清田住院,於榮廣和蘆巧仙拎著一大堆藥回來,煙和酒當即被蘆巧仙全都鎖進櫃子,一律不準於榮廣再碰。
這一年的十一,老於家不複去年的風光,還在張鳳山的一再叮囑下,誰都沒有開摩托車回來。
不過,還是有一個好消息,於榮疆懷孕了,三個月了。
羅鴻禧雖然跟著羅鴻慶一起幹工程,但是幹的是建安公司在團場的工程,所以工作關係還是在建安公司,是正式職工,再加上建安公司分房政策一直都是雙職工優先,所以今年他們終於如願以償分到自己的房子。
“鴻禧說了房子要吊頂,還要打全套的家具,等房子全都弄好了,不僅要買電視,還要給我買個洗衣機。”
於榮疆說著,笑得一臉甜蜜,更是向全家證明自己當初的選擇沒有錯。
可是在陳大牛那個婆婆手裏討生活哪裏是容易的,其中的苦苦於榮疆不願說出來丟人,全都咽下肚自己消化。
最大的安慰是羅鴻禧對她一直不錯,陳大牛刻薄於榮疆的時候會出麵維護,賺了錢也會給於榮疆買衣服首飾。
吃完午飯,於榮廣是因為今天倒班,正好有一天假,上午陪著家人聚一聚,趁著下午還有些時間騎著自行車去了葛念父母家。
前幾天葛念打電話到財務部,托小蘆子告訴於榮廣他國慶節要到丈母娘家,家裏有二分菜地要翻,請於榮廣幫幫忙。
葛念在石河子上班,他家隻有父母老兩口和兩個妹妹,老父親年輕的時候幹活傷了腰幹不了重活,這麽多年來,不管是春秋翻地還是春天掃雪,連入冬卸煤炭,基本上都是於榮廣幫忙。
於榮廣早就習以為常,再加上和葛念的父親特別聊得來,時間長了甚至比和葛念的友情還深厚,所以也不用葛念說,到什麽時候該幹什麽活於榮廣都記在心裏,有時間就去了。
哪知,到了葛家,老兩口連帶兩個妹妹都等著呢,桌上豐盛的飯菜一筷子都沒動,就等於榮廣來了一起吃。
看到眼巴巴等著的四個人,於榮廣心一下就熱了。
葛家兩個妹妹看到他比看到親哥還親地迎過來,哥長哥短的叫著。
“叔,姨,你看你們等我幹啥,我是吃過了來的。”
“水扣子你別說這話,就是吃過了也一起再吃些!”葛父熱情地拉著他的手入座。
葛媽是個家屬,沒有退休工資,腰板沒有張鳳山硬氣,仍是傳統婦女的樣子,拘謹地站在旁邊,隨時聽葛父吩咐的樣子。
於榮廣不習慣這樣,忙謙讓道:“姨,你別再忙了,快坐下一起吃。”
“哎,不急!”葛父給使了個眼色。
葛母趕緊到抽屜裏拿出個厚厚糊窯紙包來,一看就是知道是早就準備好的。
葛父接過錢不由分說一把塞進於榮廣手裏,說道:“水扣子,你家的事叔聽說了,大的忙幫不上,這兩千塊你拿著,別嫌棄叔能力小。”
“叔,你別這麽說,再說了你們老兩口的錢我不能要,姨是家屬兩個妹妹還在上學,都是用錢的時候,我一時半會兒的也還不上……”於榮廣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越來越低,真覺得欠了那麽多錢還不上太丟人了。
葛父知道他是老實孩子,堅持把錢往於榮廣那邊推。
還溫聲勸慰道:“水扣子,你這孩子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我把你和念子一樣當親兒子看,你這人老實可是心不寬,有點啥事就把你壓得喘不過來氣這可不行,人這一輩子要經曆得多了,比起我們在一片戈壁灘上建設一座城市,你這點事又算什麽?把這錢拿上先還給王家,以後手頭寬裕了再還我的。”
“哎!”於榮廣低頭應聲,其餘的他也不知道要說什麽,更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內心的感激,隻一個應聲間眼眶就紅了。
葛父知道他麵皮薄,轉而招呼葛母入座吃飯轉移注意力。
“來來來,都拿筷子吃飯,別讓水扣子拘束。”
飯後,葛父又給於榮廣嘮了好久,於榮廣一鍬一鍬翻著地,葛父幹不了活,就坐在地埂上講他曾經經曆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