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深深三個鞠躬
蘆巧仙站起身指著羅鴻禧的鼻子問:“你們倆能旁若無人地摟著從樓上下來,說明這關係不是一天兩天了,團結商場的營業員見過你們倆這樣的不在少數,敢不敢去調查取證問一問,看看到底是於榮廣老古板誤會了,還是你們兩個搞破鞋!”
羅鴻禧沒想到看著一向文弱的蘆巧仙能這麽狠的氣勢,更想不到她能說出這種話,想到之前和郭嬌在團結商場招搖過市,如果真要調查取證,自己的謊言肯定戳破,心裏慌了神,臉色也變了。
可是辦這事的警察已經跟著折騰很長時間,不耐煩道:“行了行了,就這麽一拳的事又沒弄出傷,隻要雙方和解,還搞什麽調查取證。”
蘆巧仙正要辯解,哪知道於榮疆絲毫不領大哥為她打的這一拳,反倒站在羅鴻禧這邊埋怨起來:“大哥大嫂,你們真是夠了,說是來看我,卻給我惹這麽大的禍,大哥思想古板也就算了,大嫂怎麽也不勸勸他,做事咋這麽魯莽,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不等於榮廣和蘆巧仙說什麽,一副懂事明理的樣子先給郭嬌深深鞠了三躬,把心虛的郭嬌都整不會了,又恭恭敬敬地說:“郭嬌,對不起!都是我大哥大嫂太魯莽了,你就原諒他們一直待在輪窯思想傳統的和老農民一樣,別和他們計較,我代表他們向你道歉。”
說完又是深深三個鞠躬。
羅鴻禧看著都覺得尷尬,把頭扭向一邊。
郭嬌忍住笑意,嘴角忍不住上揚,還要裝作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說:“好吧!我就看在鴻禧哥的麵子上,原諒他們吧!”
警察不耐煩再耗,讓雙方簽字。
看到郭嬌瀟灑簽下名字,也不知道於榮疆是不是懷孕懷的腦子傻掉了,竟然又要給郭嬌鞠躬。
蘆巧仙看著真為她的智商著急:“行了,別鞠了,遺體告別呢?”
郭嬌一聽又要不依不饒,警察長歎口氣,趕緊把兩邊人分開到不同房間待著。
等於榮廣和蘆巧仙走出派出所,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了,哪裏還有車?純樸的他們甚至覺得進一趟派出所都是丟了好大的人,沒臉去親戚朋友家借住。
還是蘆巧仙率先做出決定:“行了,誰也別指望,誰也別麻煩,咱們走著回去。”
於榮廣猶豫道:“這麽遠,走回去到什麽時候了?”
蘆巧仙態度堅定:“那有啥,隻要甩開膀子走,還有走不到的地方?”
“行,走!”
兩口子隻這麽簡單商量了幾句,就決定幹脆走路回輪窯。
一開始很輕鬆,走著走著腳步越來越沉,於榮廣建議休息一下再走,蘆巧仙說:“榮廣,你沒經驗不知道隻有熬過這個階段,之後的路就會越來越輕鬆,不能休息不能停,要一鼓作氣!”
聽了蘆巧仙的,兩口子不再說話,拎著兩桶麥乳精甩開膀子大踏步地走著,走著,走著……
果然,之後越來越輕鬆,甚至有種走開了很舒服的感覺。
可是天冷路滑,盡管他們腳步不停,走到輪窯時已是第一遍雞叫,天蒙蒙亮時。
進了房裏,一天都沒有生爐火,好在還有些溫熱氣。
於榮廣看著脫去帽子,擦著額頭細汗的妻子,心頭一熱,問:“小蘆子,你跟著我這麽個窩囊男人後悔嗎?”
蘆巧仙笑笑:“榮廣,別這麽說自己,你是個普通人我也是個普通人,隻要我們心裏有對方好好過日子一心為咱們這個家著想為咱們的女兒著想就行了,有什麽後悔不後悔的?”
平淡的話語,卻讓男人心裏滾燙,他激動的抱住妻子,不知道說什麽才能表達,卻久久地緊緊的不鬆手。
很快,就是1986年2月8日,大年三十。
於榮廣和蘆巧仙帶著孩子回於家,和家人團聚吃團圓飯,初二專程避開於榮疆和羅鴻禧,她們的事是不會再管了。
之後,於榮疆生了個男孩,起名羅鵬程,可是羅鴻禧不知在忙什麽,孩子生下來三天才趕到醫院去看榮疆和兒子。
幸虧醫院裏有於榮英和喬建成兩口子照顧著,母子平安。
原以為重男輕女的陳大牛知道了,肯定把這孫子寶貝的不得了。
哪知道陳大牛連醫院的門都沒踏進一步,對兒媳孫子不聞不問,還來了句:“生個兒子有什麽了不起,我三個兒子呢,有啥稀罕的。“
當然這話是傳出來的,於榮廣和蘆巧仙都不想過問。
冬去春來,兩口子按計劃專門去買了兩隻種用豬仔,兩人每天都圍著上班下班、帶孩子喂豬、種菜割草這些事轉,孩子長得很快,小豬也長得很快,日子過得飛快,清明節的時候於榮軍來過一趟,又是讓於榮廣投錢做生意,被拒絕後悻悻而歸。
蘆巧仙看到丈夫有了主見,不再隨便被家人“綁架”和“裹挾”心中十分欣慰,以為自己小家庭的日子終於可以這麽平靜無波地好好過下去了,哪知到了十一國慶節的時候,又出了幺蛾子。
偏巧,家裏養的兩隻母豬剛配了次種,可是沒什麽反應,於榮廣和蘆巧仙又是第一次養種豬沒有經驗,不知道配沒配上,為了穩妥起見,又讓於榮廣抽空找車帶著兩隻母豬配了次,可是回來後仍然沒有反應。
於榮廣和蘆巧仙心裏沒底,想著找個認識的人問問,想到於清田剛來輪窯的時候還有大鍋飯,當時組織過人養豬給食堂改善夥食,就去問問於清田是怎麽回事,
父子倆的話自然就落進了張鳳山的耳朵裏。
張鳳山立刻打起了主意,說來是為了於榮軍。
自從翟靜來過於家一次後,原本覺得於家家境普通並不滿意,可是架不住於榮軍帥氣又窮追不舍,於榮軍不僅出手闊綽,為了追愛也能豁得出去,職工大會上衝上台當著全體職工的麵,學著電視裏的樣子,不知從哪摘了一捧野花,拿著戒指跪地向翟靜求婚。
翟靜本就愛慕於榮軍帥氣又大方,那一刻更是被感動得一塌糊塗,腦子一熱就答應了求婚。
於榮軍怕她反悔,趁熱打鐵花了五千塊錢買了針織廠一套大的集資平房,雖然是平房,卻是實打實三室一廳,相當體麵。
等新房裝修布置好,家具一應俱全,就要結婚。
通知張鳳山和於清田的時候,已經定了婚期,還定好了在針織廠食堂擺酒,宴請全體職工。這麽一來當然不好讓輪窯的人參加,可是張鳳山覺得沒有麵子,堅持要在輪窯擺酒,和兒子爭執了半天,最後決定等在針織廠擺完酒,隔天回門後,第三天再來輪窯擺一場。但是在輪窯擺酒的錢他就不管了,當然收的錢也不要。
張鳳山雖然大字不識一個,從小跟著奶奶賣零嘴的她算術卻是極好,掰著手指頭算計著,這回擺酒肯定能賺不少。
可是,擺酒的錢從哪來呢?
就聽到兒子和老頭子嘮叨豬的事,心裏一下樂了。
對了,這錢就從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