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假劍譜,你拿著劍斬天人?

第192章 封賞?不是應該是問罪嗎?!(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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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遠去,金吾衛消失在夜色中。

晚星低垂,好似神靈的眼睛注視著宮牆下的陰影。

撲通!

唐雲曦朝著老太監屈膝跪下。

老太監皺眉,身上劍氣浮動,把唐雲曦扶起來。

“遇到難事了?”

“雲曦想要麵見皇上。”

“你不是陛下的妃子,他不會在這時候見你的。”

“……”唐雲曦緊抿薄唇,腦袋低垂,雙手舉起發簪。

老太監斜眼輕瞥,指尖貼著發簪,似拎非拎,“值得嗎?”

“雲曦總共隻有一個女兒,三個兒子,現在已經死了三個,隻剩最後一個大兒子常年陪伴夫君在外,身邊已經空無一人。”

唐雲曦身軀顫抖,沒有抬頭,嗓音略顯低沉,好似沉浸在悲傷中的雌獸。

老太監沉默許久後,轉過身,就要走。

“趙爺爺。”唐雲曦叩首下拜,咚咚咚砸了三個響頭。

老太監皺眉,身形瞬間化作鬼魅,來到唐雲曦身後,躲過了她的磕頭。

“咱家可以幫你引入宮內,見不見你就取決於陛下的意思。”

“簪子……”唐雲曦眼底閃過一抹明暗不定的光華。

嘩啦啦~~~~~~~~

大袖拂動,老太監周身浮現無形劍氣,卷起唐雲曦,站在三尺開外。

“唐連城的孫女可不會這麽沒有骨頭,動不動就跪下,下次不要再讓我看見。”

“雲曦知錯。”唐雲曦的態度滿分,立刻低頭認錯。

老太監眯了眯眼,“皇後娘娘賜予你們家的簪子,且收回去,僅僅是讓咱家帶路這等小事,還不值得。”

唐雲曦抬眸,眼底灰蒙蒙的霧靄瞬間散去,好似一道璀璨的光芒爆發出來。

“我要蕭無鋒死!要他在最誌得意滿的時候死!偌大的白玉京唯有您親自出手才可……”

“住口!!!”老太監眼底精光熾烈,七情劍意化作情絲,環繞周身。

歘欻欻欻欻欻欻~~~~~

海量劍氣盤旋在兩人的身旁,路麵、宮牆、石柱憑空填了無數刀刻斧鑿般的痕跡。

劍氣猶如風暴,層疊壓來,化作衝天而上的龍卷。

嘩啦啦~嘩啦啦~嘩啦啦~

大風吹醒月夜,恰在此刻有一道劍光自遠空飛來。

拓跋野高聲呼喝道:“何人膽敢夜襲皇宮!?”

“退下,你接不住李至的劍意。”皇宮深處的寢宮傳來洪鍾般的聲波。

氣勁湧動,寢宮的門嘭的一聲推開,乾宣帝身披白絲,滿頭散發,昂首望向遠空迫近而來的門板重劍。

拓跋野沒有莽撞,他本就臉盤子大,心卻極為細微,不折不扣的表裏不一。

他喊那一嗓子要的就是這麽個效果,免得自己上去多挨一下,討不了好不說,還平白遭罪。

洶湧的劍意,去而無回的氣勢,以及標誌性的門板重劍,實在太好辨認。

禦劍之人必是李至,就算是二品強者也沒有幾人願意正麵挨上一下。

這時,老太監似有深意地瞥了一眼唐雲曦,“你倒是個又運道的。”

話啦啦啦啦啦~~~

禦風而起,劍氣隨身,老太監踏空而上,七情劍匣急速飛來。

吭吭吭~~~

劍匣打開,三枚飛劍齊刷刷飛了出來,衝向高空中的門板重劍。

唐雲曦低頭看著手掌,發簪已經不見,想來是被老太監收走了。

多年前,皇後娘娘病重,已然不治,希望在死前看看蜀中絕景,而不願直接死在宮中,她離開了皇宮,前往蜀中被唐家隆重接待,如願看著蜀道蹣跚難如上青天,她很高興,便把最喜歡的一枚發簪賜予了唐家,沒過多久便在雪夜中溘然長逝。

靈柩回宮入陵之前,老太監找到唐家家主,給出承諾。

若有一日唐家後人拿著這枚發簪找他,他可為之出手一次,隻要不是刺殺皇後娘娘的血脈子嗣和同族血親,無論要求如何無理,必然竭盡全力。

轟隆隆隆隆隆~~~

七情劍意編織成網,三把飛劍猶如針頭,引線而過,快速編織出大量的劍意細絲。

這時,李至的聲音伴隨著劍意而起,“李某人有一事與故人相談。”

老太監微微皺眉,感知到劍意之中蘊含了其他的事物,仔細一看,那就是一封書信。

聲音正是來自於那封書信上麵附著的劍意。

抬手擋住巨劍,取來密封的書信,老太監低頭一看,上麵寫著當今皇帝趙暮的姓名。

老太監唇齒翕動,將消息傳音給皇帝。

乾宣帝傳音回複吩咐老太監信帶來引入寢宮。

隨後門板重劍倒飛而回,就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般。

老太監徐徐落下,站在唐雲曦的麵前。

“無論李至出於什麽緣故,這番冒失的舉動都是在打我陛下的臉,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唐雲曦低垂眼眸,心裏異常激動,再也沒有比此刻做更好的機會了。

片刻後,她跟隨老太監皇帝寢宮外,乾宣帝掃了一眼唐雲曦,笑了笑,沒有多說話,拆開信封仔細閱讀起來。

嘭!!!

一道驚雷般的氣勁突然在唐雲曦的腳邊炸開,她猛然抬起頭來,哪有之前的楚楚可憐。

“陛下,這是何意?”

“你是聰明人,如今深夜入宮,想說些什麽,莫不是以為朕不知道?”

“憐月接了一個不該接的任務,拿了兩件不該拿的東西。”

唐雲曦仰著腦袋,目光對準台階上的乾宣帝。

乾宣帝似笑非笑,歪著脖子,猛然一抖手。

嘩啦啦啦啦!

來自於李至的那封書信瞬間變成碎屑,隨風四散開來。

“好啊,這家夥敢試探朕的態度,也就罷了,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如此?”

唐雲曦搖頭,“此來不為試探,更不是為了問責,隻是想要殺一個人。”

“蕭無鋒?”乾宣帝語氣輕佻,“就那麽恨他?”

“我的感覺不會有錯,”唐雲曦搖了搖頭,“憐雪,憐山,憐月都是直接或者間接死在他的手上。”

“沒有證據?”乾宣帝道。

“需要嗎?”唐雲曦嗤笑出聲,攤開雙手反問。

“不需要,朕若想殺誰都不應該需要理由。”

乾宣帝言語之中似有深意。

唐雲曦閉上眼睛,沉吟片刻,這才說道:

“對於大部分人說確實不需要理由,可他是蕭無鋒。”

乾宣帝眸光微寒,眉梢之間隱藏幾分不悅。

老太監一言不發,沒有任何表態,隻是低垂著腦袋靜靜把玩手中的那枚紅玉發簪。

這是皇後娘娘生前最喜歡的簪子,也是他不能進入皇陵的這個前提下,唯一能夠獲得的,屬於皇後娘娘的物件。

左右隻不過是殺一人而已,此物便可到手……老太監眼簾微微合起,幾乎眯成一條線的縫隙中滾動著滔滔不絕的殺意。

不,那更準確的說應該是某種成魔般的執念。

他渴求著紅玉發簪,到了手就根本不想再讓它離開。

唐雲曦毫不回避乾宣帝的目光。

“陛下賜予憐月的那兩件東西,多半也落在蕭無鋒的手裏,我來就是給陛下一個理由。”

“而我所求也很簡單,我隻要蕭無鋒死。”

乾宣帝沉吟片刻,沒有,馬上答應下來,轉而說道:“你為什麽就那麽確定是他?”

“或許這就是一個母親的直覺。”唐雲曦聳肩。

“恐怕你不僅僅是來給朕一個理由的吧,你的到來同樣也是一個警告。”

乾宣帝緩緩轉過身去,眼角餘光似有意,似無意掃過那件紅玉簪子。

背對唐雲曦,他微微仰頭,邊向裏走邊笑。

“我可以滿足你的要求,但是你知道的事要全部咽回肚子裏去,如有第二個人知道,那就死。”

“而且事後引發的種種後果,別怪朕全部甩鍋給你,既然你要背,那就把鍋老老實實的背上,這輩子都想甩下來。”

“劍宗的那幫瘋子可不講道理,你們唐家或者蕭家真要出了什麽事,可別來煩朕。”

唐雲曦張了張嘴,終究是沒有在開口說話。

老太監上前半步,按著唐雲曦的肩膀,示意唐雲熙跪在地上,麵對著皇宮寢殿。

吱呀~

寢宮的大門被乾宣帝周身的氣勁帶動,徐徐關上。

在大門合上前的那一個瞬間,唐雲曦依稀聽見寢宮內傳來的聲音:“門外的傻女人還沒走嗎?”

**的酮體躲藏在床幔後,但那聲音卻是酥酥麻麻,分外清晰。

不會有錯的,寢宮裏的女人不是皇帝的其他妃子,而是本該坐鎮觀星樓頂層的監正——雪玲瓏。

“是了,是了,若不是你們兩人勾結,憐月又怎麽可能輕易成為棋子。”

唐雲曦緊緊閉上雙眼,不讓眼睛裏的仇恨暴露半點。

哎!!!!!!

幽幽一聲歎息,老太監翻袖以劍氣卷著唐雲曦出宮。

沒過多久,一卷聖旨淩空飛來,老太監握在手中,耳廓輕微動彈,微微皺起眉頭。

唐雲曦默不作聲,直勾勾盯著他,他沒有打開聖旨,說道:

“走吧,前去宣讀陛下的旨意,若是機會合適,咱家必定全力施為,一擊斬殺蕭無鋒。”

夜幕已然降臨多時,天上遍布零碎的晚星,月亮似隻有一輪餘暉,漸漸被幽邃深沉的天幕所吞噬。

街道上的燈光逐漸排成一條又一條的長龍,與天空中的星辰遙相呼應,但它們的光芒卻顯得更為柔和、更為親近。夜晚的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寧靜的氣息,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和微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構成了夜晚獨有的寧靜樂章。

穿過幾條設防的街巷後,這才從寧靜過度到了熱絡中。

玉樓坊,乃至周邊的城區皆是燈火通明,往來行人絡繹不絕,擺攤小販叫賣吆喝。

不過,小販們都很識趣,不會幹擾主幹道上的貴人。

這就形成了一副鬧中靜的酒樓奇怪景,明明位於熱鬧的中心,但玉樓坊中的聲音相對少了許多,落座的客人當然是滿滿當當,大堂和樓層間都是燈火通明,可是客人們的談笑聲、杯盤交錯的聲音幾乎沒有。

在這個封閉的空間內,所有來自貴族、門閥的白玉京權貴階層,以及那些大本營在萬裏之外的王府、世家,全都等候在廳堂與閣樓裏,這是一種與外界截然不同的熱鬧氛圍,異常不和諧,卻莫名其妙地因為不和諧而顯得微妙的和諧。

尤其是那些滯留在外的馬車、轎子、禮箱,都是來自各大門閥的下人侍者看守,彼此對視著,誰也不把誰看在眼裏,但又絕對保持克製,避免相互之間產生任何的摩擦。

玉樓坊就在前方百丈之內,隔著一條長街,唐雲曦看見、聽見絡繹不絕聲息,眼睛裏的血絲一點點細密散開,籠罩著宛如黑沉隕星的瞳孔。

拳頭一寸寸捏緊,指骨嘎吱作響,她全身上下暗藏的無數暗器已然蓄勢待發。

唐家陪嫁過來的那些侍女也躲藏在暗中,她們出手不求其他,隻要一擊擦到,便可讓毒液吞噬蕭無鋒的性命。

路還很遠的時候,唐雲曦總憋著一股氣,可是到了這條長街,她的心她的手忽然冷了下來。

皮笑肉不笑,她眉眼彎彎,“都是為了這一個少年而來,可惜,今天就要多一個死人。”

老太監沒有說話,昂首闊步走在前麵。

踏踏踏!踏踏踏!踏踏~~~

他的服飾尤其特別,而且身上穿著的服飾特別紮眼,很快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熱絡的長街忽然安靜下來,老太監示而不見,大踏步向前。

麻煩了,來的居然這位……老板娘皺著眉頭,走出玉樓坊相迎接。

實打實的一品境界,嗜殺無情的冷漠性子,又是閹人出身的扭曲心態,綜合起來,整個白玉京最不好惹的或許不是乾宣帝,而是眼前的老太監趙無為。

幾乎每隔十年,就會有那種盛名鼎鼎的高手被他用情絲劍意斬殺,做成擺放在獨立院落內的人塑。

白玉京最為陰氣十足的地方,有三。

其一,金吾衛看守的天牢最深處,其二,無常司。

這第三嘛,趙無為閑來無聊,搭建起來,卻又天下聞名的人塑泥身院。

那院子裏的人塑立滿了有名的無名的,至少近百位上三品高手,他們的血肉堆砌外加少量特殊泥料搭配製作而成的泥人塑像,可以任由風吹日曬,卻始終保持鮮活。

可是,那院子就算是氣血強悍的武夫走進去,也會感受到撲麵而來的陣陣陰風。

趙無為肆無忌憚展開的氣息,長街鴉雀無聲,很多人唯恐自己吞咽口水,被眼前的老太監盯上。

老板娘正要說話,老太監先咳嗽兩聲,擺了擺手,直接堵住了老板娘的話語。

“諸位不用太過在意,咱家隻是來宣讀聖旨的。”

沒有什麽特別的架子,趙無為展開聖旨,朗聲念道。

跟隨在後的唐雲曦心底的“終於”二字還沒說完,眼瞳突然震動,猛然轉頭看向老太監。

她忍耐不住,傳音詢問:“封賞?不是應該是問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