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劍宗之重
這句話重如泰山,直接把責任壓在李至的雙肩。
“三祖師……”
李至抱拳張嘴,最終卻把後半句話咽回去,架起遁光遠去。
“無鋒,你跟著三祖師聆聽教誨,稍後去找小樂那丫頭給你當向導,找個合適的地方建座真傳洞府。”
耳畔回**著師父的傳音,蕭無鋒朝著遠去的劍光拜了拜,這才回轉腦袋,望向麵前的三祖師。
陰影猶如磅礴的雲霧,又好似粘稠的水銀,鋪天蓋地。
“弟子蕭無鋒,敢問三祖師貴姓?”
“嘻嘻嘻~忘了,你就叫我夜姨便是。”陰影中響起女子柔美的聲線。
呼呼呼呼~
濃鬱無比的陰影所化的人形已然高約十幾米,隱約可見其凹凸有致的身材,身後跟著大片如同暗夜的影子。
手臂,手掌,手指,大腿,小腿,腳掌……
那些影子化作人的四肢,無規則的隨意擺動。
緊接著,那句隻有十幾米高的陰影人形腦袋垂壓下來,落在即墨玨身前半米。
“小妮子,你拿的劍給老身瞅瞅。”
即墨玨眼眸輕眨,“還請夜姨過目。”
由不知名獸骨打造而成的蟒吞龍,被她雙手捧著,向前遞出。
陰影人形原本沒有任何五官的麵部突然張開一張大嘴,嘴巴裏麵的陰影化作分叉的蛇信,探向即墨玨。
即墨玨後脖頸汗毛倒豎,軀體微微僵硬一瞬。
察覺到了她的緊張,蕭無鋒劍眉微皺。
“三祖師,可否以真身相見?”
蕭無鋒上前半步,擋在即墨玨。
空氣似乎都變得安靜了,那些蠕動的陰影和漫無目的揮舞的四肢停止一瞬,然後猛然探向蕭無鋒。
“小子,你好大的膽子。”
蕭無鋒麵無懼色,半步不退,也未拿出慣用的兵器,直愣愣站在原地,笑而不語。
“李至那家夥急匆匆領著你們來,路上卻沒告訴你們小桃源峰這三座連綿小山都住著些什麽人嗎?”
“弟子確實不知。”
蕭無鋒和即墨玨異口同聲,給出回答。
“哼!”
陰影人形發出的聲音極其清脆,音調偏高,完全不像是活過漫長歲月的老嫗的嗓音。
這聲音怎麽聽著像是孩童……蕭無鋒耳廓輕微動彈。
猶如巨人般的陰影徐徐回縮,那些奇形怪狀的陰影肢體隱入暗處。
很快,陰影的輪廓勾勒出來的外形隻剩下一個七八歲大小的小女孩。
看不清楚五官,個頭大約在蕭無鋒的腰部,穿著羅裙,赤足裸手,紮著一條長長的馬尾辮,直接從頭頂垂落地麵,一直垂入到地上的那攤陰影中。
“呐,你現在看見啦,這就是我的真實模樣。”
三祖師這般模樣,完全沒有任何人族的特質,比半妖和妖族都更像是妖。
或者說,她壓根就不像是個生物,反而更像是詭異或者邪祟。
“沒什麽好驚訝的,劍宗的劍修,誰還沒點毛病?”
夜姨滿不在乎地擺動手臂,旋即稍作解釋。
原來蕭無鋒和即墨玨腳下的這座小桃源峰,由三座小山組合而成,那好似一尊琉璃碗倒扣在山峰之間的大陣主要功能或許不是防禦,而是聚集四方靈氣。
此峰的靈氣遠遠勝過其他山峰,三位在世祖師長居於此,要麽是為了養傷,要麽是為了續命。
他們續命和養傷,最終所求的並非自己苟活於世。
一位曾經半步劍仙的劍修,即便隻剩下猶如風中殘燭般的命火,也有一擊定鼎乾坤的威能。
簡而言之,他們就是劍宗現有的戰略性武器,每一位修煉到極致的一品劍修,即便不達劍仙之境,也有極致強悍的殺力作為威懾。
除了三位祖師各有毛病之外,小桃源峰還有許多老兵殘卒,他們都曾在踏出鮮血長城,在第四天關外浴血殺敵。
幽幽一聲歎,恰似天上雲卷雲舒,夜姨用女童似的聲音說道:
“這和你們在外麵聽到的劍宗不太一樣,是不是感覺有點失望?”
“不失望。”蕭無鋒搖頭,“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還。三位祖師還有其他前輩都是好樣的,沒有你們在第四天關外的交界戰場力阻天域邪祟,哪來的人間太平安然。”
“你小子倒是個有才情的,隻是身上所學太過龐雜,或許麵對一次兩次的戰鬥,之後能夠得到充足的休息,倒是沒啥問題,但若有一天陷入絕境,敵人如同潮水般襲來,複雜的東西就會化作你的阻礙,如今你最要的就是精煉所學。”
三祖師夜姨笑了笑,跳到蕭無鋒肩頭坐下,朝著即墨玨比了個俏皮的手勢。
“丫頭,你被這柄劍選中,如今的劍宗隻有兩個人能夠教你,其一是刑罰堂裏的小變態,其二就是我這個老變態,你選吧,到底跟誰。”
刑罰堂裏的小變態,自然指的是刑三千。
可她自稱老變態,這就有點匪夷所思。
蕭無鋒挑動眉梢,輕輕瞥了一眼即墨玨的側臉。
這時,即墨玨回答道:“還請夜姨教我,我想要變得更強。”
“原因呢?”夜姨笑著詢問,兩隻腳丫輕微晃動,時不時踢踹在蕭無鋒身上,直接就會化作陰影。
即墨玨俏臉微紅,女生男相的眉宇卻顯露三分英凜之氣。
“不用說,老身也知道,”夜姨輕笑道:“肯定是為了你身旁這小子。”
聞聽此言,即墨玨沒有繼續埋頭,反而昂首淺笑,“是啊。”
“夠直率,合老身胃口。”夜姨頷首,“行啊,老身收你當弟子,不過你要老實交代,你到底姓什麽,為何身懷這般神異的血脈。”
眼瞳輕微晃動,即墨玨張了張嘴,又重新閉上。
玨兒姐似乎拿不定主意……蕭無鋒說道:“夜姨能夠看出玨兒姐的體質特殊,可真是太好了,我……”
“你小子能說會道,這會兒還擱老身麵前裝蒜,肯定很會騙人,”夜姨伸出小手,擋住蕭無鋒的嘴巴,“我不要聽你說,我要聽她說。”
即墨玨沉吟兩三秒,這才回答道:“弟子複姓即墨,單名一個玨字,自幼被生父生母遺棄,被夫人蘇嬋玉收養,陪伴無鋒少爺長大。”
“果是如此,你身上也有即墨一族的血脈,這便對上了!”
夜姨開懷大笑,跳起身來,陰影輪廓變成高挑大姐姐,輕輕摟住即墨玨。
“孩子,苦了你了,即墨一族背負的既是詛咒也是恩賜,當初你的父母離你而去,並非故意遺棄,而是不得已而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