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交際花的回憶錄

第一百一十九章 潛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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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電話,我一個人去了於德泉的古董店。

坐在樣車上,我在另一個角度認真的看著這個被稱為“滿洲國”的世界。

這裏,隨處可以看到扛著槍巡街的日本士兵,他們時常用槍托砸那些擋路的老人與孩子。 我十分的小心翼翼,生怕哪個日本士兵看我不順眼,將我從車上拉下來。

據說,這裏的百姓不允吃大米與白麵,隻能吃高粱米與玉米麵。 這片肥沃的黑土地上所產出的大米與白麵,大部分被送到了日軍的前線,用來填飽日軍的肚皮,再用子彈來掃射那些為被他們剝削的中國人。 。

在這裏,若是被查到哪個中國百姓吃了大米,那麽一隊日本兵就會敲開這戶人家的門,並殺死這戶人家所有的人。 在這被壓得喘不過氣的地方,一等人是日本人,二等人是朝鮮人,隻有三等人才是中國人。

這裏的商業極為不景氣,寥寥幾戶,大部分都是日本人。 而能在這裏開店的中國人,一定是日本人眼中的良民。 相對來說,日本人更看重東三省的礦產。 他們將中國的大量的礦產挖掘出來,運送到前線以及日本的國內,用來壯大他們自己,並更用力的壓迫著我們。

這裏所有的學校都隻教授日語,孩子們被送到了日語學校。 學校的門口也由日本兵把守著,如果哪個孩子不聽話用了中文,那麽極有可能。 那個孩子就再也見不到家中的晚餐。

就是在這種壓迫下,每個老百姓都艱難地活著。 當然,溥儀的生存狀態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雖然他是偽政權的皇帝,但是,這種皇帝的日子,還沒有天津的張園來的更自在寫。 當然,這是後話。

“於老板。 我那個胭脂盒到貨了?您可不能騙我!”我笑著說道。

於德泉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您裏麵請。 瞧您說的,您這不是罵我嗎?”

一走進後院地那間小屋子,於德泉立刻低聲說道:“我已經安排好了。 明日中午聚仙樓。 ”

我點了點頭,問道:“需要我們準備什麽?”

“人參,還有上等的煙土。 他是個大煙鬼,唯有煙土才能打動他。 ”於德泉說道。

“這些都沒問題。 他一定能帶我們進皇宮嗎?”我問。

“這個不一定,要看明天中午你們怎麽和他談。 記住。 講話要小心,畢竟他身後還有日本人。 ”於德泉說道。

我點了點頭,又問道:“戴老板那邊又消息了?”

於德泉點了點頭,說道:“老板說,讓你們小心行事。 還有,明天中午我就不方便lou麵了。 若被他知道我們認識,那就不好了。 ”

我咬了咬嘴唇,說道:“好吧。 那我走了。 ”

於德泉點了點頭,說道:“回去地時候路上要小心。 這裏到處都是日本人的眼線。 ”

我點了點頭,正當我要離開時,他突然又說了一句:“聽說,川島芳子要來。 ”

我心裏一驚,立刻回了頭。 馬上問道:“什麽時候?她什麽要來?”

於德泉眨了眨他的小眼睛,說道:“具體的還不清楚,隻聽戴老板提到。 ”

我咬著嘴唇,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

“怎麽了?”他問道。

我抬起了頭,一字一句的說道:“川島芳子認識我。 如果她來了,我們就暴lou了。 ”

於德泉也是一驚,過了一會,他緩緩的說道:“你放心,我幫你盯住。 若不行,你們就誇撤。 ”我點了點頭。 告辭了。

“於老板。 你那東西快留著自己用吧,什麽破品項呀。 糊弄我呢不是?”我站在門口說道。

“您呐,太挑剔了。 這兵荒馬亂的,上哪兒給您淘換完好無損地?乾隆皇後的陵墓裏的,隻怕都沒這個好。”於德泉說道

“那就等你淘換到好的,在和我聯係吧。 ”我笑著說完,擺出一副討價還價的樣子,叫上一輛黃包車離開了於德泉的小古董店。

這段回飯店的路,停停走走,換了三兩黃包車。 我裝成一個主婦的樣子,買著買那地。 實則,一方麵我害怕身後有人跟蹤,另一方麵,害怕暴lou後日本人抓住黃包車夫詢問。

等我回到飯店的時候,手上多了鹵肉與點心。

第二天,我於糜偉震沒到中午就坐在了聚仙樓的雅座間裏。

根據於德泉的情報,要了一桌子那個李姓買辦愛吃的菜。 當然,上等的人參和煙土,也是巴結他最好地工具之一。

快到一點的時候,小二突然推開了門。 隻見他帶領著一個瘦瘦高高的穿著長袍馬褂的男人走了進來。

“敢問,是那位大爺約的在下?”那人說道。

糜偉震連忙走上前去,深深的作揖說道:“是在下。 ”

我在一邊笑著說道:“是宮廷買辦處的李福海買辦吧?這位是我們家大爺,陳北方。 我是他家裏的,李大爺叫我晚秋就可以了。 ”

李福海作揖說道:“久仰、久仰。 ”眼神中lou出疑惑與老狐狸似的虛偽。

我趕忙走過去,將門關上,笑著說道:“感謝李大爺賞光,您真是給足了我們麵子。 ”

李福海笑著說道:“哪裏、哪裏。 ”

我做出了請的姿勢,糜偉震與李福海雙雙坐下。 我將雙方地杯子裏倒滿了酒,並拿起酒杯說對李福海笑著說道:“今日,能與李大爺共進午餐,真是晚秋修來地福分。 今日多多冒犯,還望李大爺海涵。 ”說完,我自己喝下了酒杯裏所有的酒。

“李大爺,我先幹為敬。 ”我說著,將杯子倒過來給他看。

“好好,爽快。 隻是,不知道二位……”李福海並沒有喝酒,反而笑著問道。

我笑著坐了下來,笑著說道:“原本,我們是來東北販貨。 但我家先生聽說李大爺是這裏響當當地人物,特來希望能與李大爺聚一聚。 ”

糜偉震笑著說道:“在下向來喜歡喜歡為朋好友,今日一見李兄方知自慚形穢。 來,李兄,我敬你一杯。 ”

幾杯酒後,李福海慢慢的降低了戒心。

“您二位剛說,來新京販貨?不知道是什麽貨呢?”李福海試探的問道。

我歎了一口氣,說道:“實不相瞞,李大爺,我家本以販賣人參為經濟支柱。 這一打仗,我們的財路就斷了。 這不,實在走投無路了,才想來新京開家分號。 沒想到,新京的生意並不好做,本想著,這裏有親戚總還有一條退路。 哪知道,到了這裏才知道,親戚才過世不久。 ”

李福海冷笑了兩聲,說道:“不見得吧。 我聽說,新京來了一位陳大爺。 是當年參行裏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 聽說,這位大爺在新京沒少買了日本貨。 ”

我又幽幽的說道:“確實買了不是少,那都是準備拿回去賣的。 隻是,眼下這陣勢隻怕一時半刻回不去的。 ”

李福海點了點頭,說道:“不知道二位請在下來是……”

我看著他,說道:“李大人,我聽說李大人最是仗義之人。 我們手中有些人參,一時半刻賣不掉,不知道,宮裏需要不需要這些人參呢?”

這時,糜偉震從身後掏出人參盒子,小心翼翼的遞了過去。

李福海打開盒子,仔細的端詳了一會,才說道:“確實是好參,這等品項現在幾乎都見不到了。 隻是,宮裏的規矩,不能隨便在參商的手中買參。 ”

糜偉震看了我一眼,我立刻笑著說道:“李大人,這顆送給您。 聽說,令堂年事已高,何不留下百歲以後拿出服用,方可延年益壽呀。 ”

李福海大笑了幾聲,說道:“想不到,你連這都知道。 ”

我笑了笑,說道:“您李大人的名氣,整個新京城誰不知道?不過是剛才小二倒茶時,隨口說了幾句。 一聽說請的是您李大人,連小二都刮目相看呢。 ”

這時,糜偉震又從身後掏出了那一大盒子煙土。

我故作神秘的說道:“李大人,這可是上等的雲土,勞煩您給鑒定鑒定。 ”

一聽煙土,李福海的眼睛中立刻放出了光。 急忙拿起筷子在那盒子裏挑出一點,放在嘴巴裏嚐了嚐。

他不禁的說道:“好、好,果然是好煙土。 說實在的,滿新京城裏去找,也找不到這麽好的煙土了。 ”

我連忙笑著說道:“李大人,這個可是我孝順您的。 我手中還有幾塊這樣的煙土,您若是肯收我們的人參,我就用進價賣給你。 ”

李福海用筷子指著我,笑著說道:“你這個丫頭,還真是鬼機靈。 ”

糜偉震連忙嗬斥我說道:“你這丫頭,怎麽能亂了規矩。 李大人,賤妾不懂事,讓您見笑、見笑了。 ”

李福海連忙搖著頭說道:“哪裏不懂事?我看她懂事的很。 ”說完,他大聲的笑了。

我連忙將他麵前的杯子裏倒好酒,笑著說道:“李大人,晚秋給您賠不是了。 ”

又換來李福海的一陣大笑。

待他喝完那杯酒後,李福海突然歎了一口氣,幽幽的說道:“不是我不幫你們,是實在有點難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