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嫁大叔桃花開

218 做好準備我們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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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做好準備,我們該回家了!

肖暖一驚,想要去推開他,可是為時已晚,秦正南已經嚐到了自己兒子飯飯的味道,抬眸衝肖暖挑了挑眉。咂咂嘴,“味道不錯,難怪我兒子這麽貪戀”

說完,不待肖暖反應,又將腦袋伸了進去

汐子領著潘語嫣來到崔承恩住的東苑的時候,還沒到樓前,潘語嫣就突然停下了步伐,定定地站在那裏,視線落在不遠處的一個人的背影上,雙手下意識地緊緊握在一起,眼眶幾乎是瞬間,就濕潤了。

汐子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看到了負手站在一顆楓樹下的崔承恩。背對著這邊。微微仰頭看著樹上正在飄零的楓葉,一件黑色的中長款風衣,長身玉立,從背影看,看不出那是一個已經五十多歲的中年人。

汐子不由地感歎了一句,秦正南跟他爹的氣質和樣子都太像了以至於讓她麵對崔承恩的時候,總以為是秦正南,那迫人的氣場,讓她不敢不尊敬。

“潘女士,您隻有十分鍾的時間,我在這邊等您。”汐子對已然沉浸在怔忡裏的潘語嫣說了一句,便轉身走遠了幾步。

潘語嫣緩緩抬步,一步一步,慢慢地,慢慢地走向崔承恩。

每走一步,幾十年前那些短暫又幸福的情景一幕幕在腦海裏回放;每走一步。這三十年來朝思暮念的思念和無奈,那一幅幅傷感的畫麵也出現在回憶裏;每走一步,她都會抬手按住了心髒的位置,卻任由眼淚肆意泛濫。

眼前的這個男子,是她潘語嫣這輩子唯一愛過的人。即使他們一見鍾情,但那感情從未改變過,即使在那短暫的相處的兩三年時間裏,他們連吵嘴都沒吵過。

這個男人,他曾經為了她,從一個社會混混金盆洗手,幹起了正當行業。為了她。他放棄了從十二三歲就開始打下的人脈網絡,從最基層做起,隻願給她的每一分錢都是幹淨的。為了她,他寧願自己吃苦也要給她最好的,不管是吃的用的穿的在他心裏,她不光是他的戀人,他的未婚妻,還是他的女兒用生命愛著的女人。

可是。他也是狠心的,明明活得好好的,為什麽非要騙她說他已經死了,為什麽要狠心將她和兒子拋下不管,為什麽這麽多年都不給他們任何一點的訊息他難道不知,她對他的心,從來沒有改變過嗎他難道不知,她這些年每每看到兒子正南的時候。會多麽愧疚又多麽難受糾結嗎

潘語嫣盡管在流淚,但是她卻沒有讓自己哭出聲音來,甚至腳下,平底鞋踩在滿地落葉上的時候,也幾乎是沒有聲音的。那樣輕,那樣慢。

她在離崔承恩還有兩三米之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靜靜地流淚,一聲不吭。

崔承恩這幾日一直在這個院子裏走來走去,他來這裏的目的,就是要搜集羅天佑做了那麽多壞事的證據。但是,自從見到孫子向陽之後,麵對一個小天使般的嬰孩,他突然覺得一切都沒那麽重要了。

既然當年自己不仁不義,從羅天佑手裏將語嫣搶了過來,既然自己答應了羅天佑要為他付出一點什麽,三十多年的牢獄之災,也算是自己為曾經的年少衝動付出的代價而已。

隻要現在,羅天佑不再騷擾他們全家人,他也不會再跟他計較什麽。但若他依然不依不饒,他也不會輕易放過反正這條命,早在二十多歲的時候,就沒在乎過了,這個時候還怕什麽

何況,他現在也見到兒子了,見到孫子了唯一的遺憾,是沒能來得及去見見語嫣。

崔承恩正在想著,突然感覺到身後似乎有一雙眸子一直看著他。他輕輕蹙了眉,收回思緒,慢慢地轉過了身子來。

潘語嫣見他轉身過來,一時間有點慌張,但也隻是瞬間而已。下一秒,她便抬手立刻擦去了臉上的淚水,雙手自然垂下放在身前握住,努力地,讓自己勾起了唇角。

這一麵,她期待了那麽久,做了無數次的夢,今天好不容易實現了,要見到她的愛人了她不能哭,不能讓他看到這麽狼狽的她。

她,雖然沒了年輕時候的容顏,但是她要讓他知道,她在用自己最美麗的笑容見他。這笑容,也隻有對他才會呈現。

麵對他,她永遠都要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麵給他。

崔承恩眼角的餘光先看到了幾米開外的女人,深邃的眸子裏微微一怔,難以置信地迅速轉過了頭去,在看清楚眼前的人那熟悉的麵容時,動作又緩慢了下來,眸子裏隻剩下了驚詫。

十月的東京,秋風瑟瑟,可潘語嫣仍是一襲白色棉布長裙,隻在上麵多加了一件紫色的羊絨披肩。直順的長發瀑布般垂在肩頭,麵容清麗,盡管眼睛已經哭紅,但那笑容卻是燦爛又溫和。

站在風裏的潘語嫣,既單薄又清麗脫俗,長長的裙擺和披肩上的流蘇被風吹起,在風裏飄蕩,她就像一隻偏偏起飛的蝴蝶一般。

崔承恩滿心震驚和詫異,那幽深的眸子裏慢慢爬上了一絲絲的猩紅,嘴巴微微張開,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喉結也在上下輕輕滾動。

語嫣,她怎麽會在這裏難道也被羅天佑騙進來了

潘語嫣瞧著眼前的崔承恩,忍了好久的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他老了,黑了,頭發上已經染了花白,但是,卻比曾經的他沉穩了一些,滄桑了一些,讓她心疼讓她愛憐。

一時間,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一陣秋風掃過,卷起地上更多的落葉,潘語嫣的長裙和長發被吹得肆意飛揚,因為冷,她下意識地裹了裹身上的披肩,可那含滿淚水的眸子卻始終盯在崔承恩的臉上。

崔承恩見狀,連忙脫下自己的風衣,大步跨過去,將風衣給潘語嫣披在了身上,微微蹙著眉,“都什麽天氣了,還穿成這樣,凍病了要給孩子們添麻煩了”

潘語嫣仰起淚眼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子,這個唯一且至今仍深愛的男子,就這樣近距離地接近了她三十二年後,再這樣靠近的時候,竟然沒有一絲生疏陌生感。

熟悉得,仿佛告別是昨天的事而已。

而讓一度努力平靜的她忍不住抬手捂住了嘴巴,泣出聲來的,是他那句嗔怪的話,明明是關心的,卻似在責備。而且,說得那樣自然,那樣親切,完全跟當年的他一個樣子。

崔承恩雙手按在潘語嫣的肩膀上,止住了她身子的輕輕顫抖,垂眸嘴角勾起溫和的笑來,“怎麽還跟過去的小女孩一樣,動不動就哭啊讓孩子們看到,多不好”

聞言,潘語嫣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緒,抬手踮起腳尖勾起了他的脖子,緊緊地摟住了他,放聲大哭。

崔承恩的雙手短暫的停頓了一下,眼裏的猩紅濃了幾分,卻是含著笑意的,雙手慢慢抬起來,抱住了她,再一點點收緊,緊緊地將她摟進了懷裏。

秋風裏,火紅的楓葉飄落裏,兩個天涯相隔了三十二年的愛人,緊緊相擁,畫麵美得猶如一幅油畫。

遠處,汐子看著這幅畫麵,擰著眉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看樣子,這兩人即使分開了這麽久,還是彼此相愛的。那麽,羅先生怎麽辦呢”

說完,剛不經意地轉眸過來,就看到羅天佑負手站在不遠處的花樹後麵,那犀利的眸子看著那邊擁抱的兩個人,臉上是明顯的落寞。

汐子正想走過去安慰一下,羅天佑緩緩轉身,慢慢走回他住的北苑方向。

汐子看了看時間,五分鍾過去了,那兩人似乎還沒說上話算了,既然羅先生說給他們十分鍾,就給足吧

崔承恩慢慢放開了潘語嫣,抬手用指腹幫她擦去眼淚,“別哭了被人看見不好。”木投團弟。

潘語嫣點了點頭,抬手將眼淚擦幹,握住崔承恩的雙手,抬眸看著他,臉上泛起了溫柔的笑意,“承恩,我們都老了”

“正南都三十多了,孫子都出生了,我們怎麽好意思還不老呢”崔承恩笑道,牽起她的手,看了看,“不過,你一點都不老,還是那樣美麗端莊,跟當年一樣。”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承恩,我們終於又見麵了再也不要離開我和孩子了,好嗎”潘語嫣說出這句話,眼淚又忍不住掉落。

崔承恩點了點頭,“好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潘語嫣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頓時像個少女一樣,又興奮又激動還帶了一點羞澀。她雙手牽住崔承恩的一隻手,拉著他在旁邊的台階上坐了下來,轉身捧住了他的臉,零距離地看個仔仔細細,“承恩,你雖然臉上有了皺紋,但是眼神沒有變,你還是當年的承恩,還是還是我愛的承恩”

“傻老太太,難道我還能變成另一個人嗎”崔承恩抬手捉住她的手,臉上的笑意始終都帶著寵溺。

潘語嫣緊緊抿著雙唇,不讓自己再落淚,楚楚美眸裏多了一份安心,“承恩,你回來就好了。你見過我們兒子了”

“恩我從來不知道,我崔承恩也會有兒子,還是這麽優秀的兒子語嫣,辛苦你了給我生下又培育了一個這麽好的孩子。”提起兒子,崔承恩臉上滿是驕傲。

“那是因為在我心裏,他姓崔,他是你崔承恩的兒子,必須優秀”潘語嫣語氣堅決。

“恩我這輩子最大幸運就是遇到了你,最大的成就就是有了正南這個兒子”崔承恩由衷地說。

“因為,你值得”潘語嫣心中一動,顫聲說,“承恩,你快告訴我,這些年,你都是怎麽過來的”

崔承恩看著遠處朝這邊走過來的汐子,笑著說,“這麽多年,怎麽能一言兩語就說完。等到我們回國了,我慢慢講給你聽。”

“可是”

潘語嫣剛開口,汐子站在五六米開外的地方大聲喊道,“潘女士,我們該過去了。”

聽到她的聲音,潘語嫣不耐地擰了擰眉,卻沒有轉過身去,“再給我十分鍾。”

“潘女士,請不要讓我為難。”汐子冷聲道。

“語嫣,羅天佑要見你嗎”崔承恩問。

潘語嫣點了點頭,“他說我來了,就會讓你和正南還有陽陽離開這裏。”

“所以你是為這件事來的”崔承恩擰了眉,眉宇間多了幾分擔憂。

“承恩,你不要擔心羅天佑年輕的時候都不會拿我怎麽樣,現在還能幹什麽我去見他一麵,把這些年所有恩怨都解釋清楚。以後,誰也不欠誰的了。”潘語嫣說著,站起了身子。

崔承恩用餘光瞥了一眼汐子的方向,手快速從風衣口袋裏拿出一樣東西,塞進了潘語嫣的手裏,“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潘語嫣微微一愣,垂眸看了一眼,很小的一個小設備,筆帽一樣大小。

崔承恩抱住了潘語嫣,看到汐子還在看著這邊,他頓了下,俯身吻住了潘語嫣的唇,汐子幹咳了一聲,轉過了身去。

崔承恩在潘語嫣怔忡之際,放開了她,抱住她在她耳邊輕聲說,“語嫣,我需要羅天佑親口承認當年是他陷害我坐牢,是他害死了莊曉暖的生父莊立輝。”

潘語嫣立刻明白過來了,這應該是個錄音筆之類的東西吧她忙把錄音筆攥緊在手心裏,對崔承恩點了點頭,把風衣取下來給他披上,“恩,我知道了。”

“注意安全,我等你”崔承恩放開了她,慢慢放開她的手。

潘語嫣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地離開了崔承恩,跟著汐子向羅天佑住的地方走去。

中國,江城。

裴夢開會晨會從會議室回到辦公室,剛打開電腦,右下角就彈出了有新郵件的提示,她點開來,一邊等待網頁加載,一邊端起已經涼掉的咖啡喝了一口,搖了搖頭,放了下來。

自從秦正南把華美給了安家,姚準就光明正大地過來幫她打理酒店了。不管什麽時候,隻要姚準在,她桌上的咖啡從來沒涼掉過。他就像是上好了鬧鍾一樣,會及時過來給自己續杯或者是將涼掉的咖啡換成熱的。而這些事,本來都是助理做的,姚準來了之後,就非要自己做。

這人跟著秦正南和肖暖一起去找孩子了,這幾天她可是天天喝涼咖啡。

想到這裏,裴夢無奈地挑了挑眉,“那家夥也不是一無是處嘛”

起身去茶水間,自己給自己涼掉的咖啡裏,續了一點熱的,又端了回來。

坐下來,打開那封匿名的郵件,因為郵件主題是“裴董親自過目”,她也沒有多想,直接點開了附件裏的視頻。

抿了一口咖啡,將視線轉到了已經打開了視頻上,卻在看到視頻裏的畫麵時,一瞬間就愣住了,坐直了身子,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手裏的咖啡杯一點點傾斜,直接灑落了出來,她卻渾然不知,隻覺得嘴裏那口還沒下咽的咖啡,突然變得好苦好苦,簡直比黃連還哭,比苦瓜還苦

“噗”終於,裴夢將嘴裏那口咖啡全部噴了出來,如數噴在了電腦屏幕上,屏幕上的咖啡漬瞬間流了下來,滴露在桌上,和她手裏杯中傾倒出去的咖啡混在一起

而因為力氣太大,又離屏幕太近,那從嘴裏噴出去的咖啡從電腦屏幕上反彈回來,噴濺在了她的臉上,那張化著精致妝容的俏臉上,瞬間多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小咖點,狼狽極了。

可是,音響裏,傳來的那種曖昧的歡愛聲喘息聲卻越來越大,畫麵上,姚準和汐子的動作幅度也是越來越大,兩個人從表情到體位,都是越來越沉醉

裴夢那落在顯示器上的眸子裏,漸漸蘊出了一層水霧,染了蔻丹的指甲摳在桌上,因為越來越用力,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突然,她抬手按了暫停鍵,幾乎是慌慌張張地拿起鼠標關掉了視頻,關掉了郵箱站起來,臉上是一瞬間的不知所措,眼淚倉皇地滾落了下來。

她卻仰起臉,將那不爭氣的淚水擦掉,卻發現自己的雙手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著。她這個時候才看到被自己傾倒出來的咖啡,慌亂地抽出至今去擦,擦著擦著,突然端起咖啡杯,用足了力量,狠狠地砸到了顯示器上。

“嘭”得一聲悶響,骨瓷杯和顯示器都生出了裂痕

“姚準你這個王八蛋你這麽喜歡島國女人,你留在那裏當男優好了,永遠別回來”裴夢抓起鍵盤狠狠地砸在顯示器上。

外麵的助理聞聲進來,看到此情此景,嚇了一跳,“裴,裴董,您,怎麽了”

裴夢慢慢冷靜了下來,抬手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和咖啡漬的混合物,無力地吩咐助理,“收拾一下這裏”

說完,大步走了出去,直奔洗手間,用涼水將自己的臉衝了好久,好久

日本,東京。

羅天佑站在三樓的窗戶前,看著遠處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潘語嫣,拉著窗簾的手一點點用力,可是那眸子裏卻染上了越來越濃的溫柔。

語嫣啊,為什麽這麽多年了,你還是對崔承恩念念不忘他坐牢了,你也可以不在乎嗎我羅天佑到底哪裏不如他,為你做了這麽多,你卻一點都不稀罕

羅天佑耳朵上呆著藍牙耳機,他輕聲吩咐汐子,“你站在那裏就行了,讓她一個人走過來。”

“是”汐子點了點頭,對潘語嫣說,“潘女士,羅先生就在房間裏,您進去吧”

潘語嫣沒有應聲,攥緊了手心裏的錄音筆,一步步上前。

門口的保鏢被汐子招手喊開了,潘語嫣走到那扇看起來非常沉重的電子門前,微微擰了擰眉,看著上麵不斷閃爍著紅點的密碼區,她正要轉身去問汐子,門上的小擴音裏傳來了羅天佑的聲音,“語嫣,這扇門的密碼,就是你的臉和你的右手手紋,你試試。”

潘語嫣一怔,下意識看了一眼傳出聲音的地方,垂眸猶豫了一下,緩緩上前,將自己的臉對準了掃描區,同時將右手伸過去,覆在了密碼區上。

隻聽“嘀嘀”兩聲之後,紅色的指示燈變成了綠色的,“哐當”一聲,密碼鎖被打開,沉重的電子鐵門自動徐徐打開來。

潘語嫣的美眸裏,難掩驚訝,卻也隻是一瞬間的怔然,便斂了心神舉步走了進去,身後的電子門又慢慢關閉。

潘語嫣停下來,看了一眼周圍的狀況。客廳很大,寬敞明亮,除了身後的一道門,其他有窗子的地方都是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很厚。潘語嫣有點納悶,剛才路過的時候,這些有明亮窗戶的地方,從外麵看明明都是實體的牆麵,怎麽從裏麵看就成了玻璃了能清晰地看到外麵的一花一木。

突然,房間裏暗了下來,本來從窗戶外透進來的陽光突然間消失了,大廳裏黑暗如夜。

“羅天佑”潘語嫣鎮定下來,喊了一聲。

這一聲,沒有讓羅天佑出來,但周圍卻慢慢亮了起來,而且,不知從什麽地方,還傳出了輕柔的音樂。

潘語嫣不由地四處看去,隻見方才那些玻璃牆麵,又突然變成了巨大的電子顯示屏。此刻,屏幕裏,緩緩出來的,是浪漫的星空,星空裏,一張張飛躍過來一些照片,有清晰的有模糊的,卻全都是潘語嫣的模樣。

應該是她年親時候的,照片都是黑白的,那個時候的潘語嫣,青春靚麗,氣質脫俗,笑或不笑,都如出水芙蓉一般清新。

一段過去的照片之後,緊接著出現的,是近期的她,照片全都變成了彩色。這些照片,應該都是羅天佑找人偷拍的,因為不是側麵就是背麵,又正麵的,卻都是遠鏡頭的。

潘語嫣怔怔地看著這巨大的屏幕裏播放著自己的照片,她卻慢慢蹙了眉。

羅天佑,你都老大不小的人,這是做什麽

照片播放完了之後,屏幕上隻剩下了一閃一閃的星空,潘語嫣的腳下卻突然又變成了帶著光的電子屏,剛好從她腳下延伸到樓梯上,是一條電子紅毯,離自己最近的地方,上麵寫著,“往前走”

她咬著唇猶豫了一下,舉步順著那個地毯慢慢想前走去,上樓梯的時候,上麵還有提示“樓梯,注意安全”的提示。而她每踩上一台台階,那台階就像是鋼琴鍵一樣,發出悅耳的音符

潘語嫣加快了步伐,順著腳下的提示,一直上了三樓。而地麵上的紅毯方向,指向了三樓其中的一個房間,在門口的方向消失,隻剩下一個箭頭。

潘語嫣站在門口,卻久久沒有抬手去敲門。她知道,羅天佑這裏全都是高科技的電子產品,根本不需要她敲門,他就已經知道,她在門口。

果然,她剛腹誹完,眼前的這道門自動朝裏麵打開了來,裏麵,燈光燦爛。

潘語嫣舉步走了進去,便看到了負手站在窗前的羅天佑。雖然這麽多年沒見,但從一個背影來看,她還是認出了他,就是羅天佑。

“羅先生,我來了。”潘語嫣平靜地說。

羅天佑緩緩轉過身來,微微蹙著眉,嘴角卻勾著笑,看向她,“語嫣,別來無恙啊”

潘語嫣淡淡地抬眸掃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羅先生日子過得真好,三十多年了,還是這樣年輕。”

比起剛才見到的承恩,一看就知道承恩這些年吃了多少苦,而眼前的男人,依然道貌岸然,衣冠楚楚,跟當年那個風流的他,沒什麽區別。

“語嫣,這麽多年沒見了,第一句話就非要這麽跟我說嗎”羅天佑走過來,笑著問她。

潘語嫣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跟他保持距離,“羅天佑,你不是讓我來嗎我來了,讓你的人現在就立刻放了我兒子孫子,還有崔承恩吧”

“語嫣,在你心裏,我是不是是個大惡人”羅天佑自嘲地挑眉問她。

“你是好人還是壞人,還用我說嗎”潘語嫣捏緊了手裏的錄音筆,抬起含著恨意的眸子看向羅天佑,“你如果是好人,會陷害承恩入獄嗎讓他進了監獄了,你還不滿足,還要以他的名義做盡壞事,讓他永沒有翻身之日羅天佑,你太卑鄙了”

想起這些年崔承恩因為羅天佑而受的罪,潘語嫣怒從中來,渾身顫抖起來。

“語嫣,我今天讓你來,不是跟你提這些的”羅天佑走過去,抬手想要按她的肩膀,潘語嫣卻連連後退,“你別碰我我嫌惡心”

羅天佑的手頓在了空中,臉上泛起了明顯的悵然,還有一絲受傷,“語嫣,你就這麽煩我嗎我為了做了這麽多,你難道就一點都不感動我為了你,我到現在都沒娶妻生子,你難道就不能可憐可憐我”

“可憐你”潘語嫣冷笑道,“我可憐你,誰可憐我誰可憐我的丈夫崔承恩,誰可憐我從來不知道自己親生父親是誰的兒子正南這一切,都是你,羅天佑,你造成的你居然還在這裏說自己可憐你良心何在”

看到她憤怒的樣子,羅天佑無奈地皺了皺眉,“語嫣,崔承恩不是你丈夫我說過,就算我娶不了你,我也不會讓崔承恩娶你這麽多年來,我知道你被秦濤溪保護得很好,你以為我是真的找不到你嗎我隻是怕你更恨我但是,當我看到秦正南居然跟崔承恩長得一模一樣的時候,我真的很氣憤為什麽,為什麽你明知道崔承恩死了,還要為他生下兒子你難道就沒為你以後著想過嗎”

“嗬嗬羅天佑,你失算了我是和承恩還沒結婚,但是我也不是秦老爺子的妻子我和他,早就約定了好,隻有名沒有實,就連當初的結婚證也是假的你以為就你一個人孑然一身我,承恩,都拜你所賜,都現在也沒結過婚但是,我和承恩因為心中都有彼此,我們並不孤單。不像你,即使有了這麽大的園子,仍然孤孤單單一個人,有什麽用羅天佑,你太可悲了”潘語嫣故意用憐憫的眼神和口氣說。

聞言,羅天佑不由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問,“你和秦濤溪無名無實怎麽可能,他怎麽可能這麽無私地對你和你兒子”

潘語嫣笑道,“你以為每個人都跟你一樣,那麽霸道,那麽狠心那麽絕情那麽愚蠢”

羅天佑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我被你騙了我以為秦濤溪是你丈夫否則,我早就去把你帶回身邊了”

“帶到你身邊又能如何你能把我的心帶來嗎”潘語嫣冷冷地說,“羅天佑,你清醒吧別做這些無謂的掙紮了,立刻送我們一家人離開這裏。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羅天佑聽到這裏,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一樣,笑著看著她,“語嫣,我都五十多歲了我一生都用來如何為自己打造商業帝國,一生都在為你締造安全的港灣你讓我們現在井水不犯河水嗬嗬語嫣,你才是那個最殘忍的人”

潘語嫣讓自己平靜了一點,繼續說,“羅天佑,我們都這麽大年齡了,你覺得爭來爭去還有意義嗎”

“有”潘語嫣的話音剛落,羅天佑大聲說,“很有意義我羅天佑這一輩子想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唯獨你得到了,卻被人搶走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和那個搶走我女人的人善罷甘休可是,考慮到你,我已經不想再去早崔承恩和你兒子秦正南計較那麽多了可是,現在是他們揪著我不放,我過去做的那些事,他們讓我親口承認,我承認了之後呢是不是打算讓我去坐牢嗬,嗬嗬我這麽做,也隻是為了保護我自己保護我身邊這麽多靠我養活的人”

聽到這裏,潘語嫣稍一思忖,平靜地問他,“那我問你,當初是不是你陷害了承恩”

“是是我”羅天佑毫不猶豫地承認,“他不是說要為我做點犧牲嗎好啊,那我隻能成全他了”

潘語嫣咬了咬牙,卻還是強忍著怒意,問,“那你既然殺害了國家幹部莊立輝,為什麽要把這個罪名掛在崔承恩的頭上他當時已經在監獄裏了,你還不想放過他嗎”

“嗬對,也是我”羅天佑笑著毫不在意地點頭,“但是,莊立輝之所以能查到我,就是因為崔承恩在監獄裏或多或少地透露了一些我的消息你知道嗎因為莊立輝的暗中調查,我損失了多少兄弟你知道嗎我損失了多少收入你知道嗎那幾年,我跟一個落魄的流浪狗一樣,到處逃跑,我容易嗎”

潘語嫣握緊了拳頭,竟然都是他幹的,真的是他幹的,這個人渣啊

但一想起自己手裏的錄音筆,一想起自己還要將這東西拿出去給承恩,潘語嫣忍住了罵他的衝動,輕聲問,“羅天佑,你真的太卑鄙了我以為你現在的這些家產,都是清清白白賺來的。沒想到,還是染了那麽多人的鮮血這裏,應該埋葬了很多人的靈魂吧你居然不會做噩夢嗎”

羅天佑不以為然,“噩夢我年輕的時候被人打的快要死去的時候,那些壞人怎麽不做噩夢你和崔承恩當著我的麵苟且的時候,你們做噩夢了嗎”

“羅天佑你注意你的措辭”潘語嫣厲聲道。

“嗬不敢承認啊”羅天佑一步步靠近她,潘語嫣隻好一步步後退,可是沒進步,就退到了牆上,退無可退

羅天佑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一隻手勾起她的下巴,垂眸瞧著她的臉,搖了搖頭,“果然是傾國傾城我羅天佑當年的眼光還是不錯的都五十多歲的人了,還這麽美,跟我夢裏的那個當年的你,沒有一絲區別”

羅天佑的聲音,越來越小,說著說著,就衝著潘語嫣的唇吻了過去。

潘語嫣驚嚇的瞪大了眼睛,抬手去推他去捶他,“羅天佑你瘋了嗎都老大不小了,你還這樣,丟人不丟人”

“不丟人在我心裏,我們永遠都活在二十歲”羅天佑掐住潘語嫣的下巴,就要強行吻過去,受驚了的潘語嫣不顧一切地捶打起來,掙紮間,手裏的錄音筆掉落了下來,直接被羅天佑的腳踩住了。

“嘎吱”一聲,錄音筆被踩壞了,這聲音讓兩個人正在爭執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潘語嫣滿臉的驚慌失措,雙手顫抖著要蹲下身子去撿錄音筆,羅天佑卻縮了縮眸子,將腳下的東西用力踢遠,轉身看去,隻肖一眼,他就看清楚了那是什麽東西。

錄音筆

他那鷹般犀利的眸子驟然一凜,咬著牙看了一眼潘語嫣,“你套我話”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潘語嫣鎮定地說。

“嗬語嫣,我為你付出這麽多,這麽愛你,你卻這樣對我不接受我的感情也就罷了,還要跟著別人一起來對付我是不是”羅天佑捏著潘語嫣的下巴,咬著牙狠狠地問。

“你羅天佑,你清醒清醒吧你做了那麽多壞事,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還是自首去吧”潘語嫣沒有再掙紮,憤怒的眸子定定地瞪著他,語氣堅決。

“做夢語嫣,別怪我心狠本來,我隻打算讓你留下來,送他們都回去的可是你,真的讓我很失望你這樣,讓我怎麽放心把你們都放出去呢”羅天佑咬著牙說著,放開了她,直接給汐子打去了電話,“汐子,取消晚上送他們離開的準備加倍人手看著他們不允許離開這裏半步從現在開始,也不允許他們任何人跟外界有任何聯係現在就去辦”

“是先生”汐子在電話裏應道。

潘語嫣瞪大了眼睛,上前拉住了羅天佑的胳膊,“羅天佑,你別做傻事了你快放了他們,放了他們,我答應你,我跟你住在這裏,永遠在這裏,好不好”

羅天佑將她的手握住,笑道,“可以,語嫣我等你這句話很久了但是,想著你以後又要思念你的承恩,又要思念你的兒子你的孫子,我覺得還是讓他們都留在這裏比較好有人陪著你,你也不至於太孤單是吧”

“你瘋了”潘語嫣滿眸的驚慌

“對我是瘋了早在三十多年前看上你的時候就瘋了而且,這一瘋,就瘋了一輩子了如今都老了,再不做點更瘋狂的事,豈不是太遺憾了”羅天佑那善變的臉上突然又斂了笑意,瞬間變得冰冷。

潘語嫣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秦正南和肖暖溫存了一會,正要躺在寶寶左右邊睡下,本來在熟睡裏的小向陽突然驚醒了過來,像是做了一個很恐怖的噩夢一樣,小身子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之後,眼睛還沒睜開,就“哇哇”大哭起來。

肖暖連忙將他抱起來哄,可是怎麽哄都無濟於事,她隻好給他喂奶,可是小向陽隻是擠著眼睛使勁哭,一聲比一聲大,一聲比一聲撕心裂肺,眼淚都流了下來。

“怎麽辦啊正南,寶寶哭成這樣,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以前做噩夢受到驚嚇我哄一下就好了”肖暖著急地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秦正南瞧著肖暖懷裏突然就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皺了皺眉,拳頭握緊站起了身子,“暖暖,做好準備,我們該回家了”

說完,拿起電話,轉身給渡邊的那個號碼撥了出去。

寶寶突然哭成這樣子,讓他瞬間明白了一件事,不能這麽被動,不能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羅天佑會被母親感化之後去自首上他必須主動掌控這個局麵。先把孩子帶著離開這裏,離開這個他一秒鍾都不想多呆的鬼地方

渡邊接到秦正南即刻行動的消息,拍了拍身邊下屬的肩膀,“怎麽樣,我說我們的準備是有意義的吧準備行動”

“嗨”一群熱情高漲的下屬們滿臉自信地點頭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