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本色

第82章 ......能...抱抱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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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東坐在餐桌前,沒動筷子。

他看著對麵空著的座位,碗裏的米飯冒著熱氣。

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

不對勁。

他拿起手機,又放下。

這種等待的感覺,讓他想起小時候等晚歸的母親。

心裏空落落的,帶著點慌。

牆上掛鍾的秒針一格一格走,聲音在寂靜裏被放大。

他盯著那扇門,耳朵捕捉著外麵,任何一點可能的汽車引擎聲。

飯菜的熱氣漸漸散了。

羅東靠在椅背上,目光從門口移到冷掉的飯菜上,再移回門口。

這種安靜,比昨晚在夜市的嘈雜,更讓人心煩意亂。

他摸出煙盒,彈出一支叼在嘴上,沒點。

隻是那麽叼著,感受煙草粗糙的味道。

蘇雅去哪了?

為什麽電話不接?

是醫院有事?

還是……出了別的狀況?

腦子裏閃過周強那張囂張的臉,閃過那些偷拍的照片,閃過老貓說找不到人的煩躁。

心裏的不安像水底的暗湧,慢慢往上冒。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別墅區路燈昏暗,樹影幢幢,看不到什麽。

放下窗簾,他回到餐桌前,看著對麵那碗沒動過的米飯。

拿起手機,再次找到蘇雅的號碼。

指尖懸在撥號鍵上。

猶豫了幾秒,他按了下去。

把手機貼到耳邊。

聽著裏麵傳來的、單調而漫長的——

“嘟......嘟......嘟......”

無人接聽的忙音,在寂靜的房間裏回**。

他掛斷,盯著暗下去的屏幕,手指收緊。

住進來才一天,這種莫名懸著心的感覺讓他煩躁。

他抓過車鑰匙,大步出門。

夜風灌進車窗,他開得比平時快。

天雅醫院值班台的護士認識他,說蘇院長下午三點多就離開了,具體去哪不清楚。

下午三點多就走了?

回到車上,羅東沒立刻發動。

他盯著醫院門口川流不息的人影,腦子裏閃過各種可能。

周家?醫院緊急事務?還是...別的?

他摸出煙盒,磕出一支點上。

尼古丁吸入肺裏,也沒壓下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

靠!他算她什麽人?

合作夥伴?臨時室友?

憑什麽在這揣測她的行蹤?

又憑什麽為她擔心?

他深吸一口,吐出濃濃的煙霧。

啟動車子,一腳油門開出。

剛開到半路,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蘇雅的信息跳出來。

他劃開。

【你怎麽沒在家?】

羅東盯著這行字,手指在回複框懸停。

他打下“我在天雅醫院找你”,又逐個刪掉。

【臨時出來買點東西。】他回。

二十分鍾後,開回了別墅。

車庫門緩緩升起,蘇雅那輛白色豪華SUV,安靜的停在裏麵。

他走進屋,餐廳燈亮著。

蘇雅坐在餐桌前,麵前擺著他做的那幾道菜。

菜已經涼了,油凝結在表麵。

她手裏端著紅酒杯,慢慢喝著。

沒開電視,沒看手機,就那麽坐著。

聽到開門聲,她抬眼看他。

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有點空。

“回來了。”

她說,聲音比平時軟。

沒了女強人的氣場。

羅東把鑰匙扔在玄關櫃子上,“嗯。”

他走到餐桌旁,掃過那些沒動幾口的涼菜。

“吃這個?”

蘇雅晃了晃酒杯,紅色的**沿著杯壁打轉。

“等你。”

羅東沒問她去了哪。

他端起盤子往廚房走:

“熱一下。”

她在身後說:“不用麻煩。”

他沒停,打開微波爐。

嗡嗡的運轉聲填滿廚房。

熱好的菜重新上桌,冒著熱氣。

羅東給自己也拿了杯子,倒上酒,在她對麵坐下。

兩人沉默地吃。

蘇雅吃得很慢,一口菜配一口酒。

羅東看著她。

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羊絨開衫,頭發鬆散挽著,比平時少了些鋒利。

但眉宇間壓著東西。

“今天......”

蘇雅忽然開口,又頓住,喝了口酒,“醫院的煩心事。”

羅東夾了塊雞蛋,沒接話,他知道不是。

她又倒酒,瓶裏的紅酒下去小半。

羅東按住她又要倒酒的手。

“慢點喝。”

她的手在他掌心下,冰涼。

她沒掙,抬眼看他。

燈光下,她眼睛裏有些血絲,水光浮動。

“羅東。”

她叫他的名字,聲音有點飄。

“嗯。”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嘴唇動了動。

“......能...抱抱我嗎?”

空氣凝住。

微波爐最後的提示音嘀了一聲。

羅東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平時像塊冰,此刻卻露出裂痕。

他知道這不合規矩,越界了。

他隻是個借住的。

但他沒動。

不知這冰山美女...遇到了什麽事情?

讓她提出這樣的要求?

蘇雅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眼裏的光黯下去。

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想收回手。

羅東突然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他繞過餐桌,走到她麵前。

蘇雅仰頭看他,眼神有些茫然,帶著醉意。

羅東彎下腰,伸出手,動作有些僵硬地,環住她的肩膀。

她的身體很涼,隔著薄薄的羊絨衫,能感覺到肩胛骨的形狀。

她僵硬了一瞬,然後慢慢放鬆下來,額頭抵在他腹部。

很輕。

羅東站著沒動,能聞到她發間清淡的味道。

她的呼吸,透過襯衫麵料,微熱。

這個擁抱沒有任何情欲,更像兩個在寒夜裏,靠在一起取暖的人。

過了也許一分鍾,也許更久。

蘇雅輕輕動了一下。

羅東鬆開手,後退一步。

她沒抬頭,手指攏了攏散開的頭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謝謝。”

羅東回到座位,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酒液辛辣,一路燒到胃裏。

兩人都沒再說話。

餐桌上的飯菜再次慢慢變涼。

羅東知道,她心裏有事。

一件她不想說,或者不能說的事。

而他這個“客人”,連問的資格都沒有。

這種清晰的界限感,比剛才那個短暫的擁抱,更讓他心裏發堵。

可她......到底遇到了什麽事?

心裏的這份好奇,此時此刻愈發的濃鬱。

蘇雅仰頭灌下最後一口紅酒,放下杯子時,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她撐著桌子站起來,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晚安。”

她頭也不回地擺擺手,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徑直朝樓梯走去。

羅東僵在椅子上,看著她有些踉蹌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他想開口問點什麽,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閉上了。

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揪著,懸在半空。

他起身,默默收拾碗筷。

手指碰到她剛才用過的酒杯,杯壁還殘留著一點餘溫。

冷水衝過盤子,嘩嘩的水聲蓋不住他心裏的嘈雜。

她下午到底去了哪裏?

見了誰?

為什麽要喝這麽多酒?

那個短暫的擁抱...又是什麽意思?

腦子亂糟糟的。

他關掉水龍頭,用力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別想了,羅東。”

他低聲告誡自己,“這跟你沒關係。”

可越是這樣告訴自己,心裏那股莫名的悸動就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