彝王至尊

第121章 出姓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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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嘯天躲在大櫥後麵,聽到那些丫環向“六公主”道:“六公主,那您早些歇著吧,奴婢告退了。”

六公主又輕輕的“嗯”了一聲。

那些丫鬟出去以後,屋裏寂靜一片。

這時的韓嘯天更不敢搞出動靜了,隻好屏聲靜氣的縮起身子坐在大廚後麵。

他暗暗祈禱這個六公主能早點就寢入夢,自己也好早點脫身離開尷尬之地。

可是,那個六公主卻沒有要上床睡覺的意思,長長的“唉”了一聲,輕輕吟道:“雲母屏風燭影深,長河漸落曉星沉。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聽那聲音,嬌柔婉轉,吐字如珠,動聽至極。

韓嘯天身居靈武山多年,自然不知道六公主此時所吟的是李商隱新作的《嫦娥》。

細細思之,詩意便即了然。

這是一首寄托相思的詩篇,由人間相思離別之情,設想月裏嫦娥的孤獨淒涼之感,陳設華貴與曉空廖杳,故成反差。而燭光星影又融和兩端,遂成為意味複雜之寬遠詩境:曉光雖現,前夜將去,而今夜又複何如?尤其是“碧海青天夜夜心”,遙照首句,餘思不盡。

韓嘯天細加琢磨,越發覺得那少女的語音熟悉,仔細想了一陣,卻又茫無頭緒,不禁好笑起來:“我身居山中多年,初入江湖,沒到過多少地方,又怎會見過貴為六公主的女子?也許是這位六公主的聲音與我熟悉的人有些相似而已。”

過了一會兒,隻聽那少女打了個哈欠,低聲說道:“嘯天哥,我身居相府,日日思君不見君,你知不知道呢?”

六公主這話一出口,韓嘯天再也沒有懷疑,這位少女肯定是自己曾經見過的,而且是很熟悉的人。

驚奇之餘,韓嘯天情不自禁的“咦”了一聲。

那少女聽見大廚後麵有人發出聲音,順手抓起桌上的小剪刀就扔了過來。

聽風辨形,韓嘯天閃身避過。

小剪刀“叮”的一聲插在了韓嘯天身後的牆上。

韓嘯天瞧剪刀插進去的深度,竟然深入寸餘。

這個六公主竟然是個身有武功之人,而且暗器功夫不錯。

六公主見一擊不中,驚奇的站起身來察看。

恰好這時韓嘯天也從大廚後麵轉了出來。

四目相對,都同時“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原來,這位六公主不是別人,竟是胡正昌的弟子楊蕠寒。

楊蕠寒猛然間見到韓嘯天出現在自己的臥室裏,自是驚喜交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蒙……公子,啊,不是……嘯天……嘯天大哥。你怎麽會在我的臥室裏?”

韓嘯天對楊蕠寒抱拳說道:“嘯天深夜貿然闖入公主的臥室,實屬無意,還望公主不要見怪。”

“哎呀,”楊蕠寒擺了擺手:“沒關係啦,我們之間不用這麽客氣。”說著,用手指了指椅子:“嘯天哥,請坐!”

睡在外麵的丫環聽到楊蕠寒房裏有動靜,翻身起床,輕輕的敲了敲楊蕠寒的門:“六公主,你有什麽事嗎?”

楊蕠寒心裏一驚,隨即穩住了,鎮定的說道:“我這裏沒什麽事,你們去睡吧。”

丫環仍有些不放心:“六公主,真的沒事嗎?”

楊蕠寒有些不耐煩,但還是不發怒:“啊,真的沒事。有事我會叫你們的。”

門外的丫環輕聲說道:“沒事就好。時辰不早了,公主也早些歇著吧。”

楊蕠寒又“嗯”了一聲。

韓嘯天坐在椅中,看到桌上放著一本手抄,仔細一看,《嫦娥》的末尾處竟然寫著一行娟秀的小楷字:日思夜想的嘯天哥,你可知我已經深深地愛上了你?

看了那兩句話,韓嘯天登時心如鹿撞,臉上也燥熱了起來。

楊蕠寒起先見到韓嘯天目不轉睛的盯著桌上的手抄本看,也不在意,這時卻見韓嘯天的臉忽然紅起來,仔細一想,已知個中原因。

一時羞赧無地,恨不能有個地洞鑽到裏麵藏起來。

韓嘯天和楊蕠寒都紅了臉,低著頭不說話。

韓嘯天本來可以裝作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不知道,但他不能自欺欺人,更做不到見一個愛一個。

自打跟柳亞馨相識,柳亞馨就對自己表達了愛意,誓死跟在自己身邊不離不棄。

再後來又遇上輝倩,雖然輝倩沒有對他表白此生非他不嫁,但輝倩的所作所為已經說明了一切。

柳亞馨和輝倩的同時出現已經令他大為頭痛,如今又冒出個貴為公主的楊蕠寒,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些複雜的感情問題。

楊蕠寒害羞之餘,也感到喜慰:“這些話,遲早是要對嘯天哥說的,我不跟他說,他又怎麽知道我愛著他?既然他看到了,自然也就知道了我對他的心意。”

兩人在尷尬的氣氛中沉默了一陣,還是韓嘯天先開口打破了沉默:“公主,你認不認識荷花教的人?”

楊蕠寒正不知如何開口呢,聽韓嘯天扯開了話題,問起別的事情,倒免去了她的不好意思。

“荷花教的人?你怎麽突然會問起這個?”楊蕠寒抬頭看著韓嘯天:“你認識荷花教的人?”

“認識幾個。”韓嘯天有些鬱悶的說道:“我被他們纏上了。”

“聽說荷花教教主童嬌燕的武功很厲害,”楊蕠寒眼波柔柔的看著韓嘯天:“你見過她嗎?”

“跟她見過幾麵。”韓嘯天點了點頭,說道:“荷花教的人善於使毒。你師父曾被荷花教的人打傷過,你知道這事嗎?”

楊蕠寒一聽這話,臉色一下子就變得慘白,顫聲問道:“他們為什麽要打我的師父?我師父傷得很重麽?”

韓嘯天道:“不用擔心,胡大哥已經好多了。”說著,站起身來:“公主,夜深了,嘯天不便在此久留,這便告辭!”

韓嘯天隻說“這便告辭”而不說“後會有期”,這話乍一聽似乎沒什麽,可他這話是有深意的。

韓嘯天此番來長安的目的之一就是刺殺楊國忠。他實在不願再與楊國忠的什麽親戚來個“後會有期”。

況且這姑娘還有一個六公主的身份。碰上身份背景這麽複雜的人,能躲就躲吧 ,但願這輩子都不要再見麵。

楊蕠寒本來還想留韓嘯天說說話的,但她看到韓嘯天去意已決,也站了起來,紅著臉低聲說道:“多謝你不畏艱險的來看我,我心裏很是喜歡,既然你看到了那幾個字,自然明白我的心意了。”

楊蕠寒說話的時候神態忸怩,聲音越來越小,說到後來,幾乎已經聽不到了。

韓嘯天來到楊府是另有目的的,可是楊蕠寒卻誤以為韓嘯天深夜來訪是專程來看她,這真是個美麗的誤會啊。

韓嘯天本想解釋幾句,可是看到楊蕠寒那欲語還休的神態後又忍下了衝到嘴邊的解釋。

盡管這個少女的身份跟他是站在對立麵的,可他實在不忍心去傷害一個無辜的少女。

韓嘯天心裏一動,脫口問道:“對了,你不是楊相爺的女兒麽?怎麽我聽到別人喊你為‘公主’?這究竟怎麽回事?當然,你不想說也沒關係,我隻是一時好奇,隨口問問。”

楊蕠寒可不知道韓嘯天與楊國忠有著血海深仇,聽到韓嘯天這麽問,還以為韓嘯天是關心她的身世,於是笑著說道:“你覺得很奇怪是吧?我解釋給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