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被情所困

韓嘯天和顏悅色的說道：“陳淵，我和你名為主仆，其實我們早就是推心置腹的好兄弟了，你說是不是？”

“是的，”陳淵激動的點了點頭，說道：“小的雖然名為主人的隨身侍從，其實主人從來沒有把小的當下人看，這些小的都明白。能和主人成為無話不談的兄弟，這是我陳淵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所以說，別用廢話來搪塞我。”韓嘯天點了點頭，道：“你有什麽心事就要告訴我，不要憋在心裏。這樣對身體不好。”

“主人，真的不是小的有心事。”陳淵鼓足了勇氣，說道：“小的出去的時候，聽到了兩個好消息，但也聽到了一個壞消息，小的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把這個壞消息告訴您？”

“說罷，什麽壞消息？”韓嘯天道：“我受得了。”

陳淵表情沉重的說道：“一個月前，吐蕃軍和安祿山的叛軍聯起手來攻擊川蜀邊關守軍，川蜀守軍慘遭大敗，大多數官兵戰死沙場，您的表哥陸嘯風總兵帶領李若寒等小部分守軍拚死突出了重圍，可他們現在下落不明。”

“什麽？川蜀守軍吃了敗戰？”韓嘯天大吃一驚：“我表哥的守軍怎麽會遭此大敗？”

陸嘯風出身將門，熟知兵法，又是一代武神駱冰欣的得意弟子，在武林中是一流高手，在百萬軍中可謂是叱吒風雲的名將。

他治下的部隊訓練刻苦，紀律嚴明，戰鬥力超強。自打陸嘯風接守川蜀邊關以後，幾乎沒有吃過敗戰。這次卻慘遭敗績，這裏麵肯定有什麽客觀因素存在。

陳淵道：“小的聽說唐軍內部出了叛徒，是那個叛徒出賣了大唐守軍。哦，我想起來了，那個叛徒名叫程鵬飛。”

“程鵬飛？”韓嘯天脫口而出：“是這狗賊？”

陳淵有些奇怪：“怎麽？主人認識這個人？”

“見過一麵。”韓嘯天如實說道：“那天晚上，楊二公子率領江湖草莽包圍皇宮，向唐明皇實行兵諫。出麵進諫的正是此人。後來，這個家夥趁亂逃出了皇宮。真是沒想到，他逃出皇宮後竟然投到了安祿山的帳下。若我早知此人如此混蛋，當時第一個就應該手刃了他。”

陳淵安慰道：“主人不必懊惱，那個叛賊程鵬飛罪有應得，已被陸總兵殺死了。”

韓嘯天聽了這個消息，心情十分沉重，輕輕的歎息了一聲，不再說什麽。

當晚，他晚飯也沒吃就回房睡下了。

柳亞馨跑去喊他吃宵夜他也沒有起來。

私下裏，陳淵悄聲對柳亞馨說道：“小姐，你別去煩主人了，他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柳亞馨很是納悶：“今天他不還高高興興的麽？怎麽現在連晚飯也不想吃了？難道他是在擔心他的小老婆童嬌燕？”

“不是。主人不是擔心童教主。”陳淵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小姐，您到外麵來，我告訴您。”

柳亞馨心裏不痛快，小聲嘀咕道：“他不是為了那個大教主苗姑娘，卻是為了誰那樣苦悶？”

到了外麵，陳淵把白天聽來的壞消息詳細的說給柳亞馨聽了。

柳亞馨恍然大悟：“原來他是為了川蜀守軍戰敗的事情而難過。”

“是啊，”陳淵歎了口氣：“川蜀守將就是主人的表哥陸嘯風將軍，陸總兵是他至親的人，他心裏難過是可以理解的。”

柳亞馨道：“照你剛才所說，嘯天表哥又沒有罹難，他也不用太難過啊。”

“話是這麽說，”陳淵道：“但是，現在陸嘯風將軍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啊。”

柳亞馨明白了韓嘯天鬱鬱不樂的原因後，對他的怨懟之意一掃而光。她回到韓嘯天的房裏，變著法子給韓嘯天講笑話，還吹笛子給他聽。輝倩和楊蕠寒也到韓嘯天的房間裏安慰他。

韓嘯天明白她們的苦心，但心情就是好不起來。

陸嘯風是他唯一的血親表哥，唯一的親人忽然間失蹤了，而且生死未卜，你說他一時半會怎麽靜得下心來？

三個嬌滴滴的大姑娘忽而到韓嘯天的房間陪他說話解悶，忽而又到童嬌燕的房裏探視病情，忙得不亦樂呼。

韓嘯天催她們去休息，她們總說不累。

將到三更天，柳亞馨和楊蕠寒各捧著一盒點心走進了韓嘯天的房間裏。

“大哥，”楊蕠寒柔聲說道：“你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起來吃點點心吧。”

“吃點心？”韓嘯天很是奇怪：“半夜三更的，你們去哪裏弄來的點心？”

“這個你就別管了。”柳亞馨神秘的笑了笑，說道：“這點小事還難不倒我們。是吧，三妹？”

楊蕠寒也笑著說道：“是啊，這點小事算什麽？大哥，你就放心好了，我們沒有白拿他們的點心，我們在他們的糕點店裏可是放了五兩銀子呢。”

楊蕠寒正說著，輝倩也走進了韓嘯天的房間，笑著問道：“大姐，三妹，你們得手了麽？”

柳亞馨點了點頭：“嘿嘿，由我親自出馬，哪有空手而歸的道理？告訴你，小倩，他們的糕點店這次可是賺大發了，區區兩盒糕點就賣了五兩銀子耶。你們先吃吧，我拿兩塊糕點去給嬌燕吃。”

“大姐，”輝倩看著柳亞馨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柳亞馨點了點頭：“走嘛。”

童嬌燕服了兩顆碧蓮蛇膽丸，毒氣已經驅得差不多了，神智也已基本恢複，隻是感到全身酸軟無力不能動彈。

她見柳亞馨、輝倩、楊蕠寒三個女孩子不停的為她忙這忙那，心裏很是感動，想對三個女孩說幾句感謝的話，可她無力說話，隻能用目光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

輝倩和柳亞馨捧著糕點走到童嬌燕的床前，柳亞馨輕聲道：“嬌燕，吃兩塊點心吧。”

童嬌燕無力說話，一臉感激的看著柳亞馨和輝倩。

輝倩懂得她的意思，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額頭，柔聲說道：“我懂你的意思。大哥什麽都跟我們說了。你為了保護大姐的周全，費盡了心思。那天晚上在皇宮裏，你為了大哥，臨陣倒戈幫大哥和三妹。要是沒有你，大哥說他很難扭轉那天晚上的局麵。大哥說，現在你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全是為了大哥。我們都是女人，我們都懂得你對大哥的一番情意。嬌燕，你不用感謝我們，我們都是好姐妹，做這點事是應該的。大姐，你說是不是？”

“二妹說得對，”柳亞馨真誠的看著童嬌燕說道：“你不用感謝我們。嬌燕，你有沒有力氣吃些糕點？”

童嬌燕無力的搖了搖頭。

輝倩又問道：“那你想不想喝些蓮子粥？我剛剛給你熬好的。”

童嬌燕微微點了一下頭。

“好，我這就去拿。”輝倩轉身走了出去。

不一會，輝倩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蓮子粥走了進來。

柳亞馨扶起童嬌燕的身子，輝倩用羹匙喂她喝粥。

童嬌燕喝了了小半碗蓮子粥，搖了搖頭，示意吃不下了。

柳亞馨扶著童嬌燕輕輕放下，又為她蓋好被子：“安心休息，別想太多。”

童嬌燕微微點頭。

柳亞馨和輝倩正要出去，韓嘯天和楊蕠寒捧著糕點走了進來。

韓嘯天對三個女孩說道：“你們三個吃些糕點就趕緊去睡吧，反正我也睡不著，就由我照顧她好了。”

柳亞馨關切的問道：“你真的沒事麽？”

韓嘯天強顏一笑：“我這不是好好的麽？會有什麽事？”

三個女孩奔忙了大半夜，確實困了，吃了些糕點後，各自回房睡下。

柳亞馨和童嬌燕同睡一間屋子，韓嘯天就在柳亞馨的房裏照看童嬌燕。

韓嘯天坐在椅中，怔怔的出神。

“咚！咚！咚！咚！”更聲由遠及近，更夫在外麵拖長聲音喊著：“四更嘍，風幹物燥，小心火燭！”

聽著寂寥的更聲，韓嘯天思潮翻湧：“來長安的第一個目的，算是達到了，奸賊楊國忠雖不是我親手所殺，可他畢竟死了，也算是了了一樁心願了。剩下的事就是殺了閣羅鳳和段儉魏。可是，仙子前輩說過，這事還得緩一緩，因為那裏有一個天山派弟子哈達拉姆，報仇的事，暫時還得放一放。血海深仇未能得報，唯一的表哥又音信全無。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啊。”

將至黎明，忽然刮起了陣風。

夜風吹在窗戶紙上，呼啦啦作響，他的思緒就像隨風飛舞的蒲公英，淩亂不堪：“父王送我上靈武山，希望我學得一身武藝後報效國家，重振施浪詔雄風，可是現在施浪詔已不複存在，我拿什麽來重振雄風？父王的這個遺願，我這輩子是注定無法做到了，接下來，我還能做什麽？行俠仗義濟蒼生？為民除害？對了，仙子前輩跟我說，接下來最要緊的事是對付冰火邪神的座下弟子四大瘋魔。對付四大瘋魔的時候，天魔老怪和千麵毒王會不會跳出來作妖？要是他們都同時跳出來，憑我們靈武派和梅山派的這點實力能對付得了嗎？天山派雖然是我們的盟友，可天山派人才凋零，能有幾個可用之才？”

想著心事，看著沉睡中的童嬌燕和柳亞馨，心裏就像塞了一團亂麻，怎麽也理不出個頭緒來。

不知道以後該怎麽麵對這四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這幾個姑娘都對自己情深義重，特別是柳亞馨和童嬌燕，為了他，弄得眾叛親離有家不能回，自己可不能辜負了這兩個姑娘。

楊蕠寒和輝倩雖然沒有為他做過什麽刻骨銘心的事，可是他接納了柳亞馨和童嬌燕以後就無法再拒絕楊蕠寒和輝倩了。

自己坦然拒絕的話，不知道會對她們造成怎樣的傷害。

他實在不忍心傷害這幾個姑娘中的任何一個。

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麵對這些複雜的感情糾葛？也難以預料今後的路該怎麽走？

迷茫，糾結，心痛，鬱悶，讓他心力交疲。

韓嘯天想著心事，越想越亂，不知不覺，進入了夢鄉。

睡著以後，他夢到了滿臉血汙的陸嘯風，還夢到了被大火吞噬的施浪詔王。

夢到父親被熊熊大火吞噬的那一刻，韓嘯天馬上驚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外麵陽光燦爛，方知自己剛剛做了一場噩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仍然坐在椅中，身上蓋著一條被子。

不用想，那條被子肯定是柳亞馨給自己蓋上的。

舉目環顧，柳亞馨的**已經沒人，隻有童嬌燕還在沉睡中。

沉睡中的童嬌燕呼吸悠長，蒼白的臉上也有了幾分血色，看來已經好多了。

他已經親人俱失，不能再失去身邊的這些朋友了。

見童嬌燕脫離了生命危險，韓嘯天稍覺寬慰。